与宁霞创造的迷宫不一样,这处空间并不大,确切地说,这根本不是迷宫,这就是一栋普通的别墅而已。
只是这别墅,装修风格实在是有些诡异,从门口的玄关开始,所有的家具、窗帘、壁纸、乳胶漆全是紫色的,就连吊灯泛着紫色的光。
“跟我来。”黎昕说。
邵辉面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想起因为他的画她才得了妄想症的事,心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这只是一种直觉,让他十分不安的直觉。
他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吱嘎——”黎昕打开一扇白色的大门,引着邵辉走了进去。
一走进这间房,邵辉猛然想起牛波丽在黑昌会的粉红色卧室,也是这种情侣酒店的基调,只不过这一次,粉红色全都换成了紫色。
地面铺着淡紫色的绒布地毯,沿着床边镶嵌着三道弧线形的地灯,这三道明亮的白灯顺着墙体延伸到雕刻着一箭穿心形状的吊顶上,而后转了一圈,又落回到地面上。
这种螺旋状的错落形式,在邵辉看来,像极了时空隧道。
床头抵着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堕天使的油画,她金发碧眼,后背的一只翅膀被折断弃于地上,白色的羽翼大片被红色浸染,即便如此,她仍以贪婪而邪恶的神情舔着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指。
她身后站着失落的一女一男,女人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果子,如果没猜错,她就是引诱夏娃吃了辩善恶果子的魅惑天使切茜娅。
既然这是黎昕想象出来的空间,那这幅画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她的用意,关键词应是善恶不分和魅惑。
旋即,邵辉的目光开始向铺着白色床单的扫去,可当看到床上物体的这一刻,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床上,黎萱四肢张开,以大字型的姿势被紫色的麻绳绑在床上,一丝也动弹不得。
她的嘴上贴着紫色的胶布,除了发出“唔——唔——”的呻吟声以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邵辉自然明白这是一种什么体验,苑杰出卖他的那天,他就被这样对待过。
可对这样一个什么错都没犯过的女孩子,未免也太过残忍了点。
她的眼角充盈着泪水,面露惊恐之色,以求救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会?她不是黎昕的表妹吗?为何会以这种姿态出现?
难道……
“邵辉,来这里坐吧。”黎昕面带微笑地指了指已经架好画架的位置,“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说着,邵辉便大步向黎萱的方向走去,他要为她松绑。
“呀咧呀咧,就算在黎昕的幻觉中,死了就是死了,就无法回到现实中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高樾突然出现,锃亮的匕首精准地抵在邵辉的脖颈处。
“……”邵辉停下步伐,面无表情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新义联盟成员的首杀仪式,黎昕有加入新义联盟的潜质和意愿,但她一直没有杀人的理由,所以今天,我们为她策划了一场隆重的情杀仪式。”与高樾如出一辙,罗莉也乍然出现,她穿着一身显得她格外凹凸有致的酒红色旗袍,极为优雅地坐在床边,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语气十分风轻云淡。
“罗莉?!”邵辉目瞪口呆,“你……”
“呵呵。”罗莉冲他一笑,“小帅哥,又见面啦?”
“我一直以为你是被迫加入这组织的,原来,这只是我的臆想而已。”邵辉冷冷道。
在此之前他还为她的生死问题担忧过,可当她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他眼前,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天真。
“你是说跟卢佳哲那一次吗?”罗莉问。
“……”邵辉沉默不语。
“嗯……本来呢,我的确因为卢佳哲这个死贱人想离开联盟,不过,我后来又想清楚了。”罗莉顿了顿,换了一种极为戏谑的语气,“我这种人间败类,没有比新义联盟更适合我的地方了。”
“呀咧呀咧,你是人间败类,我们可不是哦。”高樾笑眯眯地反驳她。
“呵,高老师,你开心就好。”罗莉回他淡然一笑,随即又开始极为享受地吸了一口雪茄。
“吴雨,这就是邵辉,今天终于能见到本人了。”
这时,邵辉的身后出现了一对手拉着手长相甜美的双生子,因个子不高,她俩仰着脑袋仔细端详着被高樾用匕首抵着喉咙的邵辉。
“本人比电视和网络上好看一点,你觉得呢吴烟?”吴雨问。
“嗯……”吴烟拖着长音,扭头看向吴雨,含情脉脉道:“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呵呵,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口狗粮,真是人艰不拆累觉不爱啊。”王真真双手抱胸吐槽道,随即她抬头看向邵辉,伸手比量了一下邵辉比她高出的一小段距离,说:“嗯,你应该有181吧?”
邵辉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那对拥抱在一起的双胞胎,如果没猜错,她们就是会隐身的双生子。
陈靖琪说过,王真真与赵嘉翊得的是同一种病——厌食症,而眼前这个身材过分削瘦却英姿飒爽的短发女人,错不了,一定就是战力能够碾压赵嘉翊的王真真。
想到这里,他抬眉对王真真说:“对付我这个普通人,你们新义联盟用得着全部出动吗?王真真。”
“哟,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王真真扬了扬自己那头烟灰绿的短发,兴致勃勃道。
“哼。”邵辉冷笑了一声,坦承道:“猜的。”
“嗯,我说过的吧,他的脑子不错,的确有加入新义联盟的潜质。”高樾面带微笑地对王真真说。
“你们想什么呢?”听到他的话,邵辉哭笑不得,“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人类。”
“好好好,你是人类,我们是畜生!”王真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一旁抽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卢佳哲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自嘲道:“唉,被我们这么多人围攻,咱们新义联盟也是堕落了呢。”
“呀咧呀咧,你别误会,真要杀你,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们今天只是为了参加黎昕的首杀礼才来的。”高樾笑眯眯地挪了挪手中的匕首,紧贴在邵辉脖颈的皮肤上。
“邵辉,还有两人今天去执行任务了,以后你会认识他们的。”黎昕顿了顿,对高樾说:“高老师,让他过来吧,不知道首领能坚持多长时间,咱们速战速决吧。”
“嗯。”
邵辉被高樾用匕首威胁,无奈只好坐到黎昕为他摆好绘画工具的座椅上。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恐怕会读清术的师父早已读取到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为让刑天替自己斩断厄运,竟然会退让到这种地步。
“黎昕,真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在磨刀的黎昕,语气极为沉重。
黎昕拿着白色绒布,擦拭着手中的长刀,“自从两年前我看到你的速写本开始,我就不能回头了。”
“……”邵辉一脸错愕。
他似乎已经明白,她说因为自己的画患上了妄想症,莫不是……
“情爱妄想型,也叫作钟情妄想症,也就是我妄想你已经爱上了我。我知道我得了这种病,是你进了监狱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象着你会想方设法逃出来对我告白,完全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说着,黎昕苦笑着对邵辉耸了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