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集团顶楼贵宾大厅。
“首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选在今晚行动?”卢佳哲问红脸面具男。
听到他的问题,红脸面具男并没有回答,仍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墙上大屏幕里正在直播祁杰案申诉重审开庭的情况。
“正义战胜邪恶之时,才是盛宴狂欢之时。”高樾微笑道。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把锃亮的短匕首在他的右手中舞出了各种炫酷的花样。
“你的意思是……”卢佳哲眉头紧锁,仍是一头雾水。
“这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红脸面具男意味深长地说着,
“对手?”卢佳哲疑惑的眸子在眼眶里扫了一圈,“你是说这个邵辉吗?”
“当然不是。”红脸面具男平静的否定他。
“呀咧呀咧,那邵辉也只配做我的对手而已。”
高樾嘴角轻轻上扬,右手中旋转的匕首乍地停下,下一秒,他便极速地将匕首插回到他绑在大腿上的棕色皮囊中。
“四千五百年前,他就已是我的对手。”红脸面具男说。
“四千五百年前?!”卢佳哲错愕不已,“难道,他,他也是……”
“曾经的他地位至高无上,除却黄帝以外,无人能与之比拟,如今却不过是一个颠沛流离的逃犯而已。”红脸面具男顿了顿,目光仍然凝聚在大屏幕上,“是时候好好会会他了。”
“你知道首领说的是谁吗?”卢佳哲满腹狐疑地问高樾。
高樾笑了笑,坦诚说:“呵呵,不知道。”
“稍安勿躁,邵辉赴约黎昕之日,便是你们初见他之时。”红脸面具男淡然道。
“我去,怎么又跟邵辉那小子有关系?!”想起曾被邵辉虐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耻辱,卢佳哲就咽不下这口气。
“卢佳哲,你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呀?”王真真停下了手中的psp,从大厅后面的桌子下面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说道。
她留着修剪整齐的齐耳短发,头发染成了极为雅致的烟灰绿色,身材高挑,是个长相英气十足的女子。
“是呀,首领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好了。”大厅的另一角,吴烟并没有看向卢佳哲,“反正你的实力连那个看起来弱爆了的邵辉都打不过。”
她的怀里搂着双胞胎妹妹吴雨,她正在给妹妹梳理那头乌黑浓密的及腰长发头发。
吴雨极为享受地躺在她怀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骨软筋酥,惬意自得。
两个姑娘长相甜美,个头都不怎么高,虽然瘦小,但鼓起的胸部却格外惹眼。
“你——”被她这么一刺激,卢佳哲有些恼羞成怒。
“呀咧呀咧,吴烟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呀。”高樾笑着推了推镜架。
“吱嘎——”这时,大门敞开,博涛疾步向红脸面具男的方向走去。
“涛哥回来了,任务要来了。”吴烟轻声轻语地对怀里的吴雨说。
“哦。”吴雨有些不舍地从她的怀里坐起身子,眨着睡意朦胧的大眼睛看向博涛。
“首领,已经安排好了。”博涛说。
“五个据点都已经搞定了?”红脸面具男问。
“嗯,我收到分身的消息,牺牲品全已准备就绪,绝对万无一失。”博涛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今天我们有什么任务呀,首领?”吴烟问。
“今晚各位就好好看热闹吧。”红脸面具男沉静自若地说道,目光仍然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哦,好久没杀人了呢。”吴烟有些失落地与吴雨对视了一眼。
“是呀,我的骨头感觉都已经松掉了。”王真真说着,径自变成骷髅状态,所有骨头都慵懒地瘫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死亡已久的白骨。
“哎呀,因为邵辉的案子难得清闲了几天,你们就这么勤快嘛?就不能好好学学寻鸢吗,他才是最淡定的那个,这才叫能成大事者!”罗莉躺在一把长椅上,闭着眼睛吐槽道。
除了红脸面具男以外,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一侧坐在轮椅上的李寻鸢。
“呵呵。”李寻鸢只是淡然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下,独眼镜片泛着一缕诡异的光。
“怕。”王真真刚刚还瘫在地上的那堆白骨在不知不觉中变回了一副性感的骷髅架子,她撩了撩光秃秃的头顶,“怕被他植入虚假记忆,我都不敢直视他。”
所有人都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嘴。
“呀咧呀咧,证人全都已经出过场,现在开始做无罪辩护了。”这时,高樾双手抱胸,对着大屏幕上祁杰案的重审进程说道。
听到他的话,王真真向大屏幕前进着,灰白的骨头上逐渐长出肉身,恢复了先前帅气飒爽的样子。
罗莉也坐起身子探出头来看着大屏幕。
吴雨靠在吴烟的肩膀上,眉头微锁,柔声道:“终于能无罪释放了吗?邵辉。”
“不知道呢。”吴烟抬起胳膊轻轻拢着她,“但愿如此吧。”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站在这间屋子的暗角中,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人物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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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
审判长:受害人张灭强、李大柱诉讼代理人做被告人祁杰有罪辩护。
诉讼代理人:“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关于正当防卫,通常有以下几种情况不包含其中。
第一,对假想中的不法侵害实施的所谓“正当防卫”行为。不法侵害必须是在客观上确实存在,而不是主观想象的或者推测的。
第二,对尚未开始不法侵害行为的行为人实施的所谓“正当防卫”行为。
第三,对自动停止,或者已经实施终了的不法侵害的行为人实施的所谓“正当防卫”行为。
第四,不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者本人,而是无关的第三者的所谓“正当防卫”行为。
综合以上所有证人证词,被告人祁杰进入办公室,亲眼看到正在进行强尖当事人祁静的是受害人张改俊,而非受害人张灭强、李大柱,对受害人张改俊造成轻伤,这构成正当防卫,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对受害人张灭强、李大柱造成死亡,这并不构成正当防卫。
我的发言完毕。”
张灭强的诉讼代理人吴建斌话音刚落,法庭后排传来一阵窸窣碎语。
邵辉无比吃惊地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也没有料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居然选择另辟蹊径,从防卫的对象上下手寻找漏洞。
审判长:被告人祁杰辩护人做无罪辩护。
博文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说:“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针对诉讼代理人吴建斌的发言,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审判长:无异议。
博文看向正自鸣得意的吴建斌,问:“诉讼代理人,发生在祁静身上的是强尖还是轮尖?”
吴建斌:“轮尖。”
博文沉静自若地对吴建斌点了头,而后看向法官,说:“审判长,对吴建斌方才陈述,我没有异议。”
听到博文的话,邵辉这才发现,她的确是一个犀利而敏锐的律师。
如果单纯从强尖的角度,邵辉的行为或许真的像吴建斌所言,并不属于正当防卫,但轮尖就不一样了,一个人无法构成轮尖,他们的犯罪行为是一体的。
博文继续做无罪辩护:“刑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尖、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祁杰杀人在亲姐姐祁静被轮尖之时,具备对不法侵害防卫的时间紧迫性。
特殊正当防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公民在受到不法分子侵害时奋起反击,以法律为武器保护自身的生命、财产安全。
祁杰是一名艺术学院的大学生,2023年凭借一副《姐姐》一举拿下全国色彩大赛冠军,在2024年9月16日之前,他立志成为一名对社会有用的人,当然,如果没有发生祁静被张灭强等人轮尖一事,他现在正在大学里读书。
我们不妨思考一个问题,张灭强一行人放高利贷私自建立黑帮组织,法律对其的震慑作用到底到了怎样甚微的地步,其才会一言不合便对祁静进行轮尖的犯罪行为?
而祁杰本该是一位靠自己的才能造福社会的人,如今却因这场变故沦为一名颠沛流离的逃犯,难道社会的损失不在一位有用人才的蒙冤,而在藐视王法的张灭强一干人等身上吗?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祁杰都是一名善良、正直的弱者,而法律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维持人间正道秩序,保护受犯罪分子欺压的弱者。
祁杰的父母早在2020年便抛弃祁杰姐弟二人,祁杰那时还未成年,祁静接下了濒临倒闭的家具厂,也成为祁杰的监护人,从此,祁静就成为代替祁杰父母的角色。
祁静被轮尖证据确凿,张铁贵、李有鹏、郑和三名警察没有起到劝解和阻拦作用也是不容辩解的事实,暂且不提张铁贵伪造证据串供一事,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强大的敌人,除了用自己的拳头去争取权益以外,祁杰没有别的出路。
与张灭强8人相比,祁杰形单影只,不过是个瘦弱的书生,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其中任何一人,而且之前他被身强体壮的王建刚、冯三虎强行阻拦在门外,毫无反击的余地。
当拳头没有用的时候,武器,也就是那把菜刀才成为他可与张灭强一行人抗衡的唯一条件。
举起菜刀前,受过良好教育的祁杰难道没有想过伤人后的牢狱之灾吗?他想过,但他愿意以他的大好前程为代价,争取到胜于父母的姐姐的一点点合法权益,这不是流血的革命时期,也不是纷乱的战争年代,在这繁荣富足的太平盛世,如果拯救他人之人,最终无人拯救,恐怕才是人类社会的最大悲哀吧。
因此,祁杰无罪释放是对类似张灭强等不法分子最有力的震慑,是对法律保护弱者的最佳诠释,也是对人世间公平和正义尚未泯灭的充分证明!
我的发言结束。”
话音刚落,法庭后排便响起一阵猛烈的鼓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