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贵死了,死在邵辉的灭咒下,他的身体,连同他的灵魂,囫囵个地消失在了人间。
这个世界,没人能找到他的尸体。
在世人眼里,他不过是离奇失踪了而已。
有人说他这就是畏罪潜逃,也有人说,他这辈子做的恶事太多,阴间那些仇人来索命了。
几天后,新闻果然报道了这件事,郑义还特意艾特了邵辉。
看到新闻媒体对张铁贵失踪案的各种博眼球的猎奇猜测,邵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下的网民评论,世上还活着的人类里,只有他一人知道张铁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种独一无二的存在,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优越感或者负罪感。
倒不如说,他已经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了。
新闻图片上,张铁贵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带着张灭强那帮还没解散的小弟们,在警署门口闹事。
她们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贩毒,他也享有蓝星共和国公民的合法权益,嚷嚷着要起诉市南警署,当然,她们没多久就被警察压制了。
没了灵魂人物,一个组织就像是疯狗一样,不能分辨是非,见人就咬。
然而,她们真的相信他犯下的罪只有贩毒而已吗?
亦或者,为了讨回所谓的公道,恐怕她们也只是这么说说罢了。
那天凌晨回到别墅,御凌将张铁贵一生的事迹讲给邵辉听。
张铁贵出身贫寒,除了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张灭强以外,他还有一个大三岁的姐姐。
兄弟两人从小到大受过各种欺负。
在一次极为恶劣的校园霸凌事件之后,13岁鼻青脸肿的张灭强对14断了一只胳膊的张铁贵发毒誓,他要彻底改变这种软弱的现状。
张铁贵支持他,但他要报复的不是这些欺凌他们的逼学生,而是瞧不起他的老师。
他的学习成绩很差,除了体育老师以外,所有老师都劝他不要读书了,家里那么贫穷,倒不如早点回家打工来的实在,反正不是读书的料。
为了堵上那些为人师表的悠悠之口,他发愤图强,终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当年最难考的警校。从那以后,每次他路过校园,他都会大步走进去找那些老师唠唠嗑,他太爱看他们低声下气赔笑的样子了。
当然,他才不甘于堵上他们的嘴而已。毕业后第三年,他与已经成为阳冠区黑帮老大的张灭强合伙,搞了一起谋杀学生的阴谋,将那几位老师彻底陷害入狱。
从心智还未成熟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种下了恶根。
所以,世上没有生来就想作恶的人。
但是,这并一个人不是作恶的理由。
再后来基本上全是他弟弟张灭强在阳冠区混的风生水起无恶不作,他给他弟弟擦屁股而不得不做的一些违法事迹。
邵辉将手机扔在一旁,不想再去思考张铁贵的平生,这一刻他彻底体会到,强者生,弱者死,都市即丛林,一旦与魔鬼接触,不管形式如何,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永远没有中间道路。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他是平安日,正好祁静亲手包了包子,要他去李伟杰家吃午饭。
“师父,徒儿的姐姐包的包子可好吃了。”
他来到客厅,端起杯子,对端坐在沙发上的御凌说。
“你可还记得新义联盟戴红脸面具的男人?”御凌没有接他的话,径自展开了话题。
“嗯,当然记得。”邵辉喝了一口白开水,“师父不是无法读取他的记忆吗?”
那个强大的神秘男人,他怎么可能忘掉。
高樾当初想杀了他,却被那神秘男子一手挡下,如果他是异形,除了动作比高樾快以外,他的视力也至少要远超常人才行。
“凡是人类,不存在读清术无效者。”御凌面无表情地说。
“您的意思是……”听到他的话,邵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前几日为师在干扰禺强之时,遭受到一股强大法力的阻止。”御凌低沉道。
“这……”邵辉眉间挤出一道川字,面色极为凝重,“莫,莫不是……”
他还清楚地记得,御凌教授灭咒那晚,他本想去问宁霞的事,结果御凌却以施术为由将他拦在门外。
也就是说,从那日起,御凌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不,应该是从他见到红脸面具男那日起,师父就开始怀疑了,既然世上没有读清术无效的人,那他就一定不是人类。
“如果没猜错,这个世界又来了一位颛顼时代的穿越者。”御凌沉静自若地说着,取出茶盘中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邵辉吞咽了一口唾沫,错愕道:“怎,怎么会?!”
“这几日与其抗衡,对其身份已有初步把握。”御凌淡然道。
“那,那他,是是……”
在这猝不及防的惊天信息冲击下,邵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御凌小抿了一口水,意味深长地看向落地窗外,“你身上背负之厄运,他可斩断。”
“什么?!”邵辉舌桥不下,吃惊不已。
这消息,简直太爆炸了点!
“于你而言,此乃幸事。”御凌抬眉看向他,眸子中迸射着火红色的光芒。
“徒儿……”
邵辉只觉这好消息有点太突然了,在这之前,他真的以为厄运只有死亡才能停止。
他的嘴角不由得上扬,欣喜道:“师父,那,那何时才能……”
这时,他又想起,高樾跟卢佳哲都称呼那个红脸面具男为首领。
也就是说,他与自己是敌对关系,那么,人家又有什么理由帮忙斩断厄运呢?
“既然他在高樾面前救下了你,帮你斩断厄运这件事,也并非绝无可能。”御凌一语道破了他的疑惑。
“哈?!”邵辉目瞪口呆。
“时间不早,你可出发,今日为师不在你身边,行事低调些才好。”话音刚落,御凌便起身向卧房走去。
“是,师父……”面对御凌强行中断话题,邵辉仍有些意犹未尽。
御凌只透露了浮在表面的信息,虽然看上去蛮乐观,但执行难度有多大邵辉心知肚明。
首先是这个穿越者的真实身份,是人、神?还是其他的什么物种?
其次,斩断厄运这么高深莫测的事,莫不是要来个什么祭祀仪式之类的吧,不可能凭空就能完成吧?
再者,他真的肯出手相助吗?
“邵辉,走吧!”这时,牛波丽走到他跟前,挽起他的手臂,摇晃着脑袋说道。
“哦。”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要带着牛波丽一起去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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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波丽开车载着邵辉来到李伟杰家,亲眼看到牛波丽开车,他终于相信这看起来只有一米四九的小丫头,居然真的已经成年。
在门口停下车后,李伟杰出来迎接二人。
“快进来吧,包子已经出锅啦。”
“嗯。”
李伟杰家住的平房有三间主房,其中较大的一间是客厅,两侧是卧室,除此之外,还有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本来是储藏室,自从祁静来了,李伟杰就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祁静,自己搬到储藏室睡。
住平房最好的地方,是其带着一个宽敞院子,李伟杰的父母会种些花花草草,对住惯了城市楼房的人来说,这种庭院式的住宅更有吸引力。
一进到这红瓦白墙的院子中,邵辉便被院子四周的绿荫给吸引,顿觉整个人的节奏都放慢了下来。
墙角一株迎春开的正好,旁边的海棠也鼓起了花骨朵,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绽放出美艳的鲜花来。
邵辉有些能够明白为何祁静不肯跟他一起去别墅住的原因了。
“哇,好美,你这些花花草草,比我爷爷打理得还要好。”牛波丽也连连称赞。
“都是祁静的功劳,我爸妈才没这么仔细呢。”李伟杰笑道。
“快进来吃包子吧!”祁静端着两大盘包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姐——”邵辉连忙上前,刚要帮她端盘子,怎料李伟杰竟先他一步接过了盘子。
李伟杰冲祁静笑了笑,祁静也回以莞尔一笑,两人便并肩向屋子里走去。
“呵呵。”看着他们二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邵辉心里十分宽慰。
在李伟杰的陪伴下,祁静的确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四人入座后,祁静便开始给大家分包子,李伟杰则负责倒橙汁。
“老三,你爸妈不在吗?”邵辉问。
“嗯,白天在外打工,晚上才回来。”李伟杰解释。
“哦。”邵辉点了点头,突然发现牛波丽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匆忙地在左右手换来换去,想咬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下口,连忙说:“哎——丽姐,还烫着呢,你先别着急啊!”
说着,他接过包子,轻轻地放在她眼前,“先吃别的菜吧。”
“就是想吃嘛!”牛波丽鼓着腮帮子撒娇道。
祁静笑着看了她一眼,举起杯子说:“来,庆祝法院受理了小辉的案子,也预祝他可以早日无罪释放,干杯!”
“干杯!”
“伟杰,我来啦!”这时,苑杰在大门口吆喝道。
“快进来吧,包子已经出锅啦!”李伟杰对门外大喊。
“他也来了?!”邵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