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钟。
选这个时间,是因警署值班人员已经睡熟。
明明三天前还对杀张铁贵的事兴奋不已,然而真到执行的时候,邵辉竟然困得要命。
他先去洗手间冲洗了一把脸,随即来到了客厅中。
御凌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师父,徒儿所做之事,真的没有违背您的原则吗?”在执行之前,他终于把心里想说的问了出来。
“违背了又如何?”御凌淡然道。
“……”邵辉无言以对。
“区区一个人间败类,不值一提。”
邵辉吞咽了一口唾沫,对这个杀伐决断的神,他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他心里自然清楚,御凌是因他才牵扯到了人间的繁杂琐事之中,感恩之心是必须的,只是过分客气的话,这本数他们师徒之间的默契,似乎就变了味道。
所以,什么谢谢之类的狗屁客套话,完全没有必要说。
事实上,杀人的决断权仍然在邵辉的手里,御凌出手相助,也不过是因为邵辉的发愿而已,他要真想杀人,哪里还有邵辉出手的机会。
为了不让监控拍下他的存在,像上次去警署配合郑义审讯一样,他背上了一把玉浊饮血剑。
御凌右手术指摆在身前,轻念:“法绝无量,两仪生象,假去真来,以吾非无。”
话音刚落,邵辉后背上的短剑便乍地泛起一股蓝光,短剑中央遽然生出一个瑰丽的圆形法阵,随着时间的推移,法阵逐渐膨胀变大,大到刚好超过邵辉的身高,而后又迅猛地缩回剑身,这充斥着熠熠蓝光的法阵消失那一刻,从邵辉背着剑的部位开始向他的身体溢出蓝色光芒,就像是发光的海浪一般,逐渐吞噬了他的周身。
最后,所有的光芒都褪去了。
“穿。”
御凌在邵辉面前生出了一道宙清结界壁,邵辉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结界壁的另一端,正好是市南警署的电闸总开关所在走廊窗外的灌木丛盲区,这也是郑义为他提前指定的落脚点,毕竟,一旦被监控拍到结界壁的存在,那就意味着将结界术给暴露了。
邵辉麻溜地从郑义预留的窗口爬进了走廊。
这里的线路可以辐射到警署所有的角落,就算是启动应急电路,也需要个几分钟。
邵辉右手戴着手套,从容不迫地将小铁门打开,下午的时候,郑义故意分散了检修电路的电工注意力,所以小铁门并没有上锁。
他一一将所有的电闸给拉下。
从走廊监控上,因他身体在御凌创造的真界中,所以什么都拍不到,不会留下丝毫的作案痕迹。
“砰砰砰——”所有的灯全都暗淡下来。
御凌伸出术指,在邵辉的面前生出一道宙清结界壁,结界壁的另一端便是张铁贵的拘留室。
这段时间间隙并没有监控拍摄,可以肆意地使用结界术。
跟郑义约定的时间是十秒,邵辉操作完这一切,用了五秒,剩下五秒,则是带走张铁贵的时间。
邵辉来到张铁贵的拘留室,张铁贵独自一间,兴许是因他身份特殊,并没有戴手铐。
他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邵辉一把抓起他的领口,他在迷蒙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邵辉拖进了御凌早已生出的宙清结界壁中。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拘留室里除了被掀开的被子以外,什么异样都没留下。
不长不短,一共八秒钟。
“怎么会停电?困死我了,大半夜还要起来排查电路。”
“郑大哥,你还在审案子呀,身体要紧!”
“呵呵,没办法,这月蹲了好几天拘留室,留下太多案子没破。”
郑义和几个人向电闸总开关的方向赶去……
……
邵辉站在阳冠区荒野外的一片草丛中,静静地等张铁贵清醒过来。
这里曾经是张改俊绑架水果店老板的地方。
小说里都讲,杀人的话一般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然而这一晚月明星稀,晴空无云,成群的白杨树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就像是暗夜出行的精灵一般,伴随着瑟瑟的风声,舞出一曲死亡的挽歌。
月光下,张铁贵的五官清晰可见。
“这,这是……”他坐起身,从睡意中醒来,“阳冠区?”
邵辉将背上的短剑交给御凌,张铁贵一眼便看到了他。
“祁……祁杰?”他面露惊恐之色。
“嗨,老朋友。”邵辉笑了笑。
“你……”张铁贵环视了一周,“绑架了我?”
“嗯。”邵辉点了点头,“当年你怎么对郑义,我就怎么对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邵辉仍是面带微笑。
突然有股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这一刻像极了总是笑眯眯的杀人狂高樾。
“呵呵,没想到呀,怎么,一年多不见,翅膀硬了?”张铁贵神色自若地靠在一棵白杨树下,抖了抖衣服上沾染的尘土,风轻云淡地说:“从谁都保护不了的黄毛小子变成绑匪啦?”
“嗯嗯,不愧是警校连续四年的最佳学员,真是临危不惧呀。”
在大敌面前,这张铁贵仍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竟让邵辉有些敬佩了。
头脑、心理素质、身体素质都极佳,他如果做一名立警为公执法为民的好警察,定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只是可惜,他却将所有的优点都用来犯罪了。
“呵,这你都知道?”张铁贵淡然一笑。
“你的大名我当然知道啦。”邵辉顿了顿,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笑道:“在你的地盘,我既没被电死,也没被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呀?”
“你说什么呢?”张铁贵一脸无辜。
“铁贵哥,今天我既然绑架了你,你就没必要隐瞒什么了,我没开录音,也没开视频,就是想安安静静跟你说几句,送终的话。”邵辉心平气和地说。
“哦?”张铁贵抬眉看向他,不屑道:“就凭你?”
“嗯,就凭我。”邵辉仍然保持笑容。
“哟,看来真是翅膀硬了,当年的懦弱小青年,还真是长大了呀!”张铁贵轻蔑地摇了摇头,继续调侃道:“你忘了你当初央求我救你姐姐的软弱样了吗?”
“这不是拜你所赐嘛。”邵辉扬了扬眉毛。
“行吧,你……要跟我单挑吗?”张铁贵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我可是警校最佳学员呀,你这瘦小子,啧啧啧,恐怕……还不行哦!”
“不,我可不跟你单挑,我呀,要碾压你。”邵辉平静地说着,将术指置于嘴边。
“哦?”张铁贵眉头皱起,鄙夷地摇了摇头,“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啊啊啊——”
张铁贵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话还没说话,邵辉便生出了两把尖刀,分别在他两侧的腮帮子上切了一刀,因伤口又细又深,即便过了好几秒,也没渗出血液来。
“你——”张铁贵的脸庞骤然变成苍白无色,他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腮帮子两侧的伤口,感受到货真价实的痛感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敌人的真实实力已经可怕到了这种地步。
“我不是当年只会拿菜刀砍人的怯懦少年啦,我现在可以随时变出无数把刀来哦。”邵辉笑着说。
张铁贵惊恐万状地看向他。
“生。”
话音刚落,他的身边生出了数十把长约10厘米的尖刀。
“去吧——飞刀们!”他术指挥向张铁贵的同时,这数十把尖刀便向张铁贵的身上扎了过去,为了不伤到他的内脏,他特意控制好了力度,只扎进3公分左右。
张铁贵在一瞬间便被扎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伤口逐渐渗出粘稠的血液来。
为了看清他的表情,邵辉故意没有扎他的脸,当然,刚刚那两把尖刀划伤的部位已经涌出炙热的鲜血,就像是血瀑布一样,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微光,好看极了。
“啊啊啊啊啊——”张铁贵痛苦地大喊起来,他那狰狞的神情里,除了无法控制的恐惧以外,还有无止尽的意外。
“呼唔——”就像游戏一般,邵辉指尖开始划圈,扎在张铁贵身体里的尖刀便自行旋转起来,就像是旋转的三面刃一样,有节奏地剜着他的血肉。
“啊——啊——啊——”在剧痛中,张铁贵栗栗危惧,冷汗直冒,他色若死灰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欺负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所有的嚣张气焰霎时全无。
“嗯——我猜,你现在的感觉跟刘宪君对我用电刑的感觉差不多。”
邵辉歪着头,术指轻挥,所有的尖刀全都消失了。
“一定爽爆了吧!”邵辉意味深长地说。
“呼——啊——呼——唔——”张铁贵直勾勾地盯着邵辉,在疼痛难忍中,他极为勉强地维持着急促的呼吸,除此之外,他生怕自己身上被搅烂的血肉掉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你知道最让我吃惊的是什么吗?”邵辉顿了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你居然连自己的同伙都杀。”
“……杀……了……我。”张铁贵绝望地吐出三个字。
“哟,刚才不是要跟我单挑吗?铁贵哥?”邵辉故作吃惊地耸了耸肩膀。
“哼。”张铁贵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眶中充盈着密集的红血丝,下一秒,他的眼角便流出了悔恨的热泪。
“哈哈哈哈——”他万念俱灰地苦笑起来。
“嗯,你想怎么死?”邵辉问。
“……给我个痛快。”张铁贵答。
“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邵辉坏笑道。
话音刚落,他又生出两把尖刀,朝着张铁贵的眼睛扎去。
“啊啊啊——”张铁贵痛得连忙捂住双眼,“你你——”
“你不是无恶不作的强者吗?那你流什么眼泪啊?”
“求你……杀了我——”
“我的案子提请的申诉法院已经受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庭,现在我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口供证据,这场诉讼,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祁杰无罪释放。”邵辉并没有理睬他,术指轻轻转动,也带动着那两把尖刀剜着他的眼珠子。
“啊啊——所……啊……所……有人的?”张铁贵的两只手在眼眶周围不住地颤抖着,却丝毫不敢触碰正在转动的尖刀。
“对呀,在你杀死冯三虎和李伟头之前,我已经取得了他俩的录音口供,还有,谢谢你帮我杀了李有鹏,本来只有他是不打算反口的,现在正好,他死了一了百了。”
“……啊啊啊——张,张改俊的——啊啊啊啊——”
“他的呀,早在你们想用电椅烧死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录下音了呀!”邵辉解释道。
“……”
“永别了,张铁贵。”
邵辉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生。”
“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