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后,邵辉连忙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以填饱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而后他拿出昨天郑义发来的谋杀张铁贵的时间间隙表研究起来。
虽然只是要去杀一个本就罪大恶极的仇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比起大快人心的酣畅感,竟然是惊险刺激的兴奋感更甚一筹。
曾经砍杀张灭强和李大柱的时候,那也算是杀红了眼,但那一次,他完全是被愤怒驱使,属于彻底丧失理智的行为。
这件事后,所有人对他冠以杀人犯的名号,他被“负罪感”三个字牢牢桎梏住,一度以为自己的行为禽兽不如。
可面对禽兽,除了变得比禽兽更凶猛以外,根本无法捍卫真正的善良。
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改变了。
从一个大学校园里的乖学生,变成一个能够冷静分析杀人时机的杀人犯,在心智蜕变的同时,也走上了一条堕落沉沦的不归路。
戏谑的是,除了极个别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无罪释放,而他却为了无罪释放,做出重新杀人的决定。
他不是为了郑义说的“稳赢”那二字,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复仇,现如今,他只想把这次决绝作为一次心灵的洗礼。
20岁,本该是青春飞扬的年纪,保有那么一点天真,开始体会世故,开始学会虚伪。
同样是20岁,世故他早已体会到,虚伪他却不打算学会,即便天真不复存在,他也仍要坚守一颗赤子之心。
算来算去,当逃犯的这段日子,他只对高樾动过杀心,就算是在对抗四大天王生命受到威胁时,在冯炎彬和会分身术的小红面前,他都不曾真的起过杀心。
对生命的意义,比起张红翠事件时,他又有了改观。
那时他还以为,恶人不能一死了之,必须痛苦地活着来赎罪。
然而成长就是世界观在一千次土崩瓦解后,又会在第一千零一次重建起来。
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让有些恶人活着,那并不是赎罪,那只会给人类徒增无法洗却的罪孽。
所以,张铁贵必须死,即便张铁贵的仇人恐怕不止邵辉一个,但杀人这种肮脏的事情,也只能是背负厄运的他来做。
死在祁杰案重审开庭之前,他的死才会有那么一点意义,这并不是贪婪,这就是所谓的时机。
警署里有十分全面的监控体系,他会先破坏电闸总开关让警署停电,在10秒内转移张铁贵,电闸总开关一旦被破坏,郑义就会带人去处理,这刚好为郑义提供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免得他再被张铁贵的人栽赃嫁祸。
当然,对于尚未学会宙清结界术的邵辉来说,这一切都需要御凌的配合。
让他十分感激的是,御凌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居然会答应帮他杀人,御凌要想杀个人,那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在这个世界,就算是那些拥有超能力的智慧异形,也不可能抓到他。
总有种他去杀人放火,御凌负责毁尸灭迹的既视感。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那晚正好郑义有工作理由在警署过夜。
“砰——”这时,大门被牛波丽踹开了。
邵辉这才想起来,比起杀死张铁贵这件事,他眼前还有两位大仙需要对付。
“邵辉!你给我出来!”
“辉哥哥——”
邵辉悻悻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咧着嘴,赔笑道:“两位小主,需要小的做点什么?”
“师父是神了不起是吧?!”牛波丽扭头瞥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的御凌,又不怀好意地瞪向邵辉,“你说吧,怎么报答这次救命之恩?”
与那霸道的牛波丽完全不同,王熠彤小跑到邵辉面前,轻轻拉起他的右手,关切地问:“辉哥哥,你没受伤吧?”。
“喂你——”牛波丽见势气急败坏,跑到他的跟前一把拉起他的左手,对王熠彤说:“你以为只有你会撒娇卖萌?谁他妈不会呀!”
邵辉无奈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两个丫头,泄气说:“我昨晚没睡好,两位美女姐姐,能不能先让我睡个觉?”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他万万没想到,连平时乖巧可人的王熠彤都被牛波丽带坏了。
“你凭什么学我说话?”
“明明是你学我好不好!”
“有本事你别拉着他的手呀!”
“你松开我就松——”
……
……
**************************************************************************
翌日。
“砰砰砰——”天刚亮,牛波丽就开始疯狂地敲打邵辉的卧室门。
邵辉从睡梦中醒来,他艰难地从被窝中探出头,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呀,被苑杰出卖的那天早上,不就是这副场景吗。
“门没锁——”他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门没锁,我敲门就是为了叫醒你而已,省的让你误以为本小姐想趁机睡你!”牛波丽打开房门,春风得意地说。
邵辉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怎么,我又要进监狱了?”他一边风轻云淡说着,一边开始穿衣服。
不知为什么,在牛波丽面前,他居然丝毫不避讳只穿一条内裤。
但在王熠彤面前,他却会害羞到极点,这恐怕就是感情出发点本质不同的原因吧。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有没有一点点接近那王什么彤了?”牛波丽顿了顿,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点点进步,有没有?”
“呵呵。”邵辉站起身来,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便向厨房走去。
牛波丽被他当成女儿,王熠彤注定是夫人,地位都至高无上,怎么可能有高有低?!
除了都比自己重要这一事实以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父,要吃早饭吗?”他对客厅打坐完的御凌说。
“不必。”御凌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的一丛迎春,黄色的小花正随着晨风摇曳着轻盈的身姿。
“我要吃炸酱面。”牛波丽跟到了厨房里,两只小手揽在邵辉的腰间,“还要放点香菜。”
“好好好。”
即便被她贴在身上,邵辉也丝毫没有想要抗拒的不适感。
这种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日子,终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