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活着?”李伟杰眉头舒展。
“是啊,我们都活着。”邵辉笑着说。
即便已经对李伟杰重复了好几遍,这一刻,邵辉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
“那这,这栋别墅是,穿越了吗?”想起从门外的废墟来到这里,李伟杰仍然有些怀疑。
“这个地方是师父为了保护我特地设的平行时空。”邵辉解释道。
“保护你?”李伟杰一脸困惑。
“你忘了,我是杀人犯呀。”不知为什么,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真实身份,邵辉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这源于潜意识的自我放松,建立在十多年的交情上,没有丝毫伪装,信任他并对他合盘脱出似乎成了一种本能。
“哦!对。”李伟杰摸着后脑勺,一脸歉意,“你是逃犯嘛,当然得重点保护啦!”
“唉,没办法,否则就没有安身之地了。”邵辉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这里一点儿也不比你原来的家差呀,你就知足吧。”李伟杰笑道。
“我很知足了呀,这是王熠彤租给我的房子,我还得努力赚钱还她租金呢。”
“你的那个青梅竹马?”李伟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邵辉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已经不只是青梅竹马了嘛!”李伟杰意味深长地说。
“唉呀!”被他识破,邵辉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仰倒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脸,“还不知人家愿不愿意接受我呢!”
“你表白了吗?”李伟杰问。
“没有。”
“那就表白呀!”李伟杰说。
“……”邵辉把脸埋在枕头中,沉吟了半晌,失落道:“我配不上她。”
是啊,不是在一开始就已经明白自己这个杀人犯根本配不上她了吗?
那到底还要纠结什么?难道不应该在深陷爱情泥潭前打住吗?
爱情真是一味毒药,一旦动了心,它便渗透每一寸肌肤,即便遭受剜骨之痛也不能将其连根拔掉。
一提起王熠彤,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手投足,她的伶俐聪慧,如喷涌而出的熊熊火焰一般,全都燃烧在邵辉的脑海里。
可即便不能娶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守护着她,应该也不会给她带去厄运吧。
“邵辉,我饿了。”这时,牛波丽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怏怏不乐地说。
邵辉猛然坐起身子,这才记起,牛波丽也回来了。刚才一直忙活李伟杰的事,连话都没来得及跟她说。
“还不到晚饭时间,你饿个毛线!”邵辉吐槽着,对她翻了个白眼。
“我早上没吃饭~”牛波丽撅着嘴撒娇说。
“唉!你这个大小姐怎么连饭都不吃啊!”邵辉一脸宠溺地埋怨道。
“小杰,这位是?”李伟杰一脸困惑。
“这是——”
“我是邵夫人,我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没等邵辉将话说出口,牛波丽小跑到他的身旁,一把拢着他的胳膊,宣誓主权道:“那个什么王一彤,她就是房东而已!”
“呃……”李伟杰彻底被他搞蒙圈了,“少夫人,是哪个帮派的?”
“……”邵辉从床上站起身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李伟杰解释说:“因为我是逃犯,我现在不能叫祁杰,你得叫我邵辉。”
“邵辉?”李伟杰眉头皱做了一团。
“确切说,我就是邵辉。”邵辉抬起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头,面无表情道:“那个祁杰,已经死了。”
这几天他想的很清楚,他不想再用回祁杰的身份了,全力配合郑义沉冤昭雪不是为了过回祁杰的生活,而是为了还原祁杰案的真相,给这件案子中牵涉到的人一个应有的交待。
祁杰,早在死刑枪响之时,就已成为过去式。
不,真正的祁杰他仍在大学的校园里徜徉着,仍在实现自我价值的路上奋斗着,仍在他美好的憧憬中快乐着。
就活在脑海里吧,这没什么不好。
他,就是邵辉,背负厄运的邵辉,没有未来的邵辉,苟且偷生的邵辉。
听到他的话,李伟杰怅然地点了点头,而后伸出手来,面带微笑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李伟杰。”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邵辉,重获新生光辉的‘辉’。”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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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钟,除了御凌以外,三人坐在厨房里吃饭。
“小辉,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呀!”李伟杰一边吃着,一边夸赞道。
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将“小杰”改口为“小辉”了,他的确是一个心思细腻的挚友。
“为了伺候家里这些大神,我也只能临阵磨枪了。”邵辉无奈地笑了笑。
李伟杰舀了一口汤,看了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御凌一眼,问:“仙人不吃饭吗?”
“仙人哪有吃饭的呀!只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才会吃饭哩!”牛波丽嗤笑道。
“也对,邵夫人说的对!”李伟杰点了点头。
邵辉端起牛波丽的碗,为她盛了一小碗汤,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说:“丽姐,不是不让你以邵夫人自居了吗!”
“想了想,未免某些人趁虚而入,我驳回你的意见。”牛波丽拿起勺子搅拌着邵辉递给她的汤,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我这,不就是跟你商量吗?”邵辉哭笑不得,秒怂道:“要不,咱们换一个称呼?”
“唔——那个,对了,到底为什么要叫邵夫人?”李伟杰吞咽下一口饭菜,问。
“因为我们已经——唔——”
还没等牛波丽说完,邵辉连忙在她的嘴里塞了一条鸡腿。
“这就是误会,她就是闹着玩的。”邵辉尴尬地解释道。
“嗯,我懂了。”李伟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唔——”牛波丽拿出鸡腿,气冲冲地大叫道:“什么误会?谁跟你闹着玩?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那个叫王一彤的死丫头,不过没关系,我牛波丽认定的男人,总有一天,我会追到手!”
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李伟杰和邵辉全都惊呆了。
坐在客厅的御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邵辉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李伟杰,“你这下懂了吧,啧,就这么个意思。”
李伟杰嘴角轻扬,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
“老三呀,苑杰怎样了?”想起逍遥三杰中的另外一杰,邵辉问。
事实上,他曾经也想找苑杰求助的,只不过,那一次似乎是被当成了骗子。
“他呀,还是老样子,学业泡妞两不误。”李伟杰说。
“哦,他后来有没有提起过我呢?”
“当然提起过呀。”李伟杰顿了顿,“他还告诉我,有一天你给他打电话了呢。”
“哦?是嘛?”邵辉故意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他完全没想到,苑杰竟然会将那次电话的事告诉李伟杰。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骗子装作你的声音给他打,所以他挂了,后来他越想越奇怪,就算是骗子,没必要装成一个通缉犯来讹钱吧。”
“啊?”邵辉有些惊讶,难道苑杰已经知道那就是自己打的电话吗?
李伟杰耸了耸肩膀,“小辉,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啊。”
“你尽管说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苑杰那个人,这几年变了。”突然,李伟杰的语气低沉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邵辉有些不解。
“啧,怎么说呢,就是,越来越疏远了。”
“你们也不怎么联系了吗?”邵辉问。
“嗯。”李伟杰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即便早已预料到那个电话的真相,邵辉还是有些失落。
曾几何时,他们三个铁一般的关系,都信誓旦旦地对着苍天发过誓,就算有了媳妇,也会以彼此为重,绝不见色忘义,绝不背信弃义,不管何时,一人有难,其他两人要抛下一切去帮助那个人。
年少时候轻而易举许下的诺言,不过是披着热忱外表的幼稚。
现实就是如此,那些曾经很要好的朋友,那些曾以为会一直结伴走下去的朋友,不知不觉中,就在分叉口中走散了。
或许真正的朋友从来不是先来的或者认识最久的那个人,而是那个来了以后,再也没有走的人。
“不过你既然回来了,也许我们‘逍遥三杰’还有救。”突然,李伟杰的双眸泛出明亮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
“我们好好聚一把吧。”
“聚一把?”
“嗯。”李伟杰点了点头,“如果能重回过去,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不能,就算是一场‘逍遥三杰’的践行宴吧。”
邵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跟自己想的一样,都不想曾经的友谊说散就散。
至少,做点什么,去挽回一下,毕竟,那段岁月,有他们的陪伴,才是真正的快乐。
“好,就约在这里吧。”
因为祁杰案的原因,他暂时并没有离开这栋别墅的自由,就算不为案子,他如果离开这里,还得带上御凌,实在是太过兴师动众。
“这里?”李伟杰有些担忧,“他也能穿越进来吗?”
“放心,只要到了门口,我就能把他带进来。”邵辉解释道。
“好,你给我你的手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嗯。”邵辉将手机递给了他。
李伟杰拨通了苑杰的号码。
“老二,我老三。”
“老三?你怎么换号码了?有啥事?”
“我找到祁杰了,咱们一起出来聚聚吧?”
“祁?杰?”
“对,咱们逍遥三杰终于可以聚齐了!”
“他真的没死吗?”
“是是是,他没死。你到底来不来?”
“当然来啦,好久没聚了。”
“那就行,这就是他的电话号码,他现在叫邵辉,你可千万不要把他的信息泄露出去啊!”
“放心吧。”
“地址和时间我一会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后,李伟杰冲邵辉笑了笑,“听他的语气,他还是挺期待咱们聚在一起的。”
“‘逍遥三杰’要凑齐了,啧,怎么有点感慨万千呢!”邵辉有些惆怅。
“有啥好感慨的!”李伟杰嗤笑道。
“怀旧。”邵辉耸了耸肩膀。
“提醒一下,怀旧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哦!”牛波丽擦了擦嘴,恣意地起身走开了。
“小妮子,你懂个屁!”邵辉对她甩了个白眼。
“呵呵。”李伟杰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姐姐在我家。”
“什么?!”邵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