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王二黑咬牙切齿，“就算祁杰那兔崽子已经死了，我也不相信他从阴间回来，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

　　“怎么，是不是死在你手上的人太多了，他们没来找你？”郑义故意试探道。

　　“哼，郑义，你以为我会中计吗？”王二黑鄙薄道。

　　“贩毒的事，你还不承认吗？”

　　“你们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要不要我承认有什么区别？”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郑义顿了顿，“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减刑？”

　　“老子不稀罕！”王二黑不屑道。

　　“啧啧啧，那你这个家伙到底怕什么呢？”郑义抿着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呵呵，天地之间，没有老子怕的人，也没有老子怕的事！”王二黑嚣张地说。

　　“祁杰，你猜他怕不怕你？”郑义看向邵辉。

　　“怕。”邵辉笑道。

　　“要不你去他那间屋子好好劝劝他？”郑义说。

　　“好啊，可以揍他吗？”邵辉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在他大腿的作用下轻移接触地面发出“吱嘎”的声音。

　　“什么，你想揍他？”郑义咧开嘴，笑说：“当然可以啦！”

　　话音刚落，他半眯着眼睛看向王二黑。王二黑的脸上并没有刚才的不可一世，此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邵辉的椅子，很显然，他已有些惧怕。

　　“郑哥，真的是祁杰？”邓三吞了一口唾沫，问。

　　“是。”郑义的目光仍在落在王二黑身上，“去，把门打开，让祁杰进去。”

　　“……哦。”邓三站起身来，去给邵辉开门。

　　邵辉从侧门走了进去，没等邓三关上门，他就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邓三目瞠目结舌地咧着嘴，下一秒，他便领悟到这真的发生了灵异事件，一溜烟地跑到了郑义身后，哆哆嗦嗦道：“见，见见鬼了。”

　　郑义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想着吓唬吓唬王二黑，怎么也没料到先是把这年轻的缉毒警给吓到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给他解释，反正这个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比方说陆昊那个穿越术，比方说钱小凝救自己用的那个半透明的方盒子还有从毒窝里杀出一条血路时用的邪术，再比方说邵辉家的别墅，没人给他解释过这些事背后的真相，他不一样好好地活在世上吗？！

　　这跟断案不一样，有些事该装糊涂就得装糊涂。

　　王二黑看屋门自己关上了，明显吓了一大跳，他屏住了呼吸，眼珠子在细长的眼眶中滑来滑去，静静等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突然，邵辉抬起一直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被他这么一拍，王二黑的呼吸遽然加快，邵辉站在他的身后，即便仍保持了三十公分的距离，却已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呵呵。”他嗤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真的怕鬼啊。

　　“别来无恙呀。”他对王二黑说。

　　“不要吓自己，不要吓自己……”王二黑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静地扭过头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肩头多出来的一只手，他的眼神霎时间凝滞了，黝黑的面庞变得煞白无色，只有右眼的那道疤痕还泛着紫红色的微光。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顺着这只手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糊弄自己。

　　可如果真的是祁杰，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就真的有鬼吗！

　　“难得一见，你难道不看看我吗？我在阴间可是想死你了啊！”邵辉阴阳怪气地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王二黑紫黑色的嘴唇不住地颤抖起来，在恐惧的侵蚀下，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被钢环套牢的双手紧紧地抓在审讯椅上，额头上的虚汗开始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

　　过了须臾，他鼓足所有的胆量，寻着手臂的方向，抬头看去。

　　“啊——”看到邵辉那一刻，他猛地大叫出声，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呼吸似乎已经停下，他十分确信，心脏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因双手被钢环束缚在椅子上，他那胆战心惊的身躯带着椅子摇晃起来。

　　“哟，不是天地之间，没有你怕的人和事吗？”邵辉歪头笑道。

　　“……祁祁祁杰，你你你……”王二黑战战兢兢，口齿不清。

　　“我是被你们害死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来阳间走一趟，带走你们。”邵辉咧着嘴说。

　　“不不不，不是我，是是是张灭强，他他他，已经死死了，你你你……”

　　“他在阴间死得可惨了。”邵辉嘴角轻扬，露出了一抹坏笑。

　　当他的手从王二黑的肩膀抽离那一刻，王二黑发现他的身影居然消失了。

　　“你，你去，去哪哪了？”他哆哆嗦嗦地问，凌乱的眼神在整间屋子到处捕捉着邵辉的身影。

　　这时候邵辉正站在一旁，对郑义说：“我真的可以揍他吗？”

　　“当然可以啦！”郑义对他摊了摊手。

　　“……”邓三躲在郑义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自己已经吓尿了。

　　郑义伸出胳膊，拢在这个受了惊吓的年轻警察的肩头，轻声安慰道：“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他就是来找王二黑算账的。”

　　“……嗯。”邓三哆嗦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郑义的允许，邵辉转向王二黑，想起姐姐承受的那些痛苦和耻辱，他攥紧了双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眶中溢满了红血丝。

　　想杀了他。

　　但却不能。

　　“你在哪，你在哪！”王二黑惶恐不安地大叫着，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搜寻着这个从阴间前来索命的恶鬼的位置。

　　“pia！”邵辉抬起右手，面无表情地扇在王二黑的脸上。

　　“左脸。”

　　“右脸。”

　　“左脸。”

　　“右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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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打一下，他就这么念叨一句。

　　每当他接触到王二黑的脸，王二黑便能看到他的身影，当他的手从王二黑的脸上抽离，他的身影又会从王二黑面前消失。

　　这时隐时现的画面，对王二黑来说，的确太过瘆人。

　　“啊——啊——”王二黑的脸在邵辉的掌击下不停地左右摇摆，他疼痛地呻吟着，伴随着内心的怛然，一滩半透明的液体从他的裤裆流了出来。

　　“呵呵，天不怕地不怕的王二黑竟然吓尿了。”邵辉抓着他的头发，极为轻蔑地说。

　　王二黑在他的抓捏下仰着头，连忙求饶道：“不要带走我，不要带走我，我，我，我还没活够，求求求你了。”

　　“这可由不得你了。”邵辉淡然道。

　　“我招，我贩毒，我强过你姐姐，我跟张铁贵他们串供伪造证据，我我们绑架了郑义，我全招！我还奸杀过一个女孩，我撞死过一个学生，那是还不起张灭强高利贷的借款人的儿子，我忏悔，求你了，求你不要杀我。”在邵辉的威逼下，王二黑一口气将做过的坏事说了出来。

　　“哦，怪不得，这几位亡魂要跟着我来呢。”邵辉咬牙切齿地说。

　　虽然他早就料到，他的这几个仇人除了跟自己的恩怨纠葛以外，都做过其他违法之事，张改俊、李伟头、冯三虎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但当他听王二黑亲口讲出自己曾做过的恶事这一刻，内心还是会被震撼到。

　　为什么他们会逍遥法外，为什么会连续作案，为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弱者，他们贯彻善良的本意，却被恶徒戏谑为凌弱？

　　到底是谁在侮辱正义？到底是谁染黑了白色？到底是谁将罪孽遍布人间？

　　是上帝，是神明吗？

　　还是……我们自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灰色的吧，人人生来被冠以白色的教诲，便误以为这个世界纯洁无暇，这才是每个虚伪的人最大的错误。

　　幸运的人一辈子都可以活在温暖幸福中，不幸的人却在一瞬间被罪恶侵蚀，被绝望吞噬，即便活着，却如同沉沦在人间地狱，不在无畏挣扎中丧生，就在痛苦中堕落。

　　忏悔？对恶徒来说，真的有用吗？

　　“王二黑，我不妨告诉你，即便你不坦白，你去到阴间，也一定会被施以酷刑，油炸鬼你应该听过吧，那魔石地狱你听过吗？跟磨豆子一样，把你放在魔石上，一点点碾碎，肉末和骨头留在魔石上，血液全都顺着磨盘的挤压而留回血池里，张灭强就是这种待遇，你去到阴间，恐怕也差不多吧。”

　　邵辉仍然用力地抓捏这他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二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中那狡猾刻薄的眼珠子逐渐被恐惧的泪水模糊掉了。

　　“让他说详细点。”郑义敲了敲玻璃。

　　“听见了吗！”邵辉厉喝道。

　　“听，听见了……”王二黑哽咽道。

　　“你要是说得好，我今天就先不带你走。”邵辉揪着他的头发，一把将他的头向前甩去，在他强有力的臂力下，他的额头径直撞击在审讯椅上。

　　比起被恶鬼索命，他早已顾不得这点皮肉之痛，见邵辉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连忙对着郑义坦白起来：“我，我我全说，只求祁，祁杰大，大人，不，不要，带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