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的？”他说的话，让我简直摸不着头脑。

　　“我昨天见过她，在你的学校，”他拍了拍脑袋继续说下去，“她被人杀了……然后我就被推下了楼。”

　　“被杀了？怎么会！你说谎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昨天不才认识的人么？怎么会出现在H青？

　　“我看过你来医院的记录！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她跟我昨天坐的是一班车！”我辩解起来，“我们一趟车到的金阳！那个时候我们都在车上……怎么会……怎么会……”

　　“原来是这样的么？难道是我看错了？不过，也许是你通过梦境传递出来的脑电波篡改了实际人的模样，因为人的大脑会在梦里面修改组合很多东西，不准确也是正常的。”

　　他还在解释着这个偏差，可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论断开始站不住脚了，我和孙小是一趟车，没错，但我全程都是睡着的状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金阳。

　　而且，孙小那个时候不仅不在，连行李箱都没拿。

　　我猜测那里面很可能是孙小的随身物品，也许还是她搜集得到的信息之类的。

　　这对一个“NAT”的情报人员来说，随意丢弃箱子的行为，有些说不过去。

　　“那是叫孙小么？模样有差，名字呢？”他又问我。

　　“是，孙小。”我点点头回答。

　　如果他说的孙小和我见到的是同一个人，那说明孙小一定是在到达金阳之前，提前下了车。

　　提前下车，跑去H青被人杀？

　　不对！不对！绝不是这样，而且弄不懂的地方我觉得又有了一个。

　　“如果你见到她被杀，那你当时去那里做什么？”我问他，他明显是一愣。

　　然后我翻出了手机，找到我拍下来的住院记录，再问他。

　　“你有过一次住院记录，上面说你失踪了，你去了哪里？”

　　“和你一样……”他笑了笑，“我也去求证了一些，我想否定我是‘胡车一’这样的存在，因为我根本不是你，你能理解了么？”

　　他说的事，即便我没看到，我也能想象得到，就如同我从半岛醒过来后一样。

　　而且他和我不一样，我的脑子里只是自己的记忆碎片混乱，他则是在这个基础上，还被我的记忆混乱着。

　　那一定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自我否定与肯定之间来回摇摆。

　　“嗯……我知道这个，你说的对，这点上，我和你一样。”我这么回应他。

　　“这和你去H青有关么？”尽管他这么解释了，我仍然没觉得这和他在H青遇上孙小有什么关联。还少了什么。

　　“你们有联系？”我想到这个可能，连忙再解释一下，“不，是过去的你，和这个孙小有联系？所以，你们约在H青见面？然后……”我有些怀疑他，“就见到她被人杀死了？”

　　“你在怀疑我？”他很聪明，立刻就觉察出来我的意思，“是在怀疑我是凶手么？我不认识她，只是偶然遇上了，对我来说很意外。”

　　“她真的死了么？”我想弄得更加清楚些。

　　“死了，勒住脖子吊在天花板上，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处于悬挂状态，后来我被发现逃跑了，那个时候即便有人放她下来，生还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怎么知道没人放她下来？”

　　“那个楼还没正式使用，你对你的学校还有印象么？有一栋楼刚刚建成，”

　　我摇摇头，实际上我对H青的了解可能还没他这两天发现得多。

　　“反正那个楼没有多少人会进去，而且昨天是周末，并且当时上半区都在准备晚会的事，人也基本上都在那边。”他这么说道。

　　“那你为什么去？”我还不能理解他的动机，如果他不是和孙小越好了出现在那边的话，这个巧合，我不太相信。

　　“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如果今天你没有出现在这里，这样的事，我还是会再来几次。”

　　“再来几次？你说的是什么事？！”我刚问出口，立刻就意识到，他说的是“坠楼”。

　　难道说……

　　“你这个混蛋！垃圾！你是去自杀的？！”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顿时怒不可遏，“这是我的‘身体’！你TM给我记好了！这是我的！谁让你自杀去的！”

　　“谁？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是你！明白么？”他推开我，现在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那种想要折磨人，把人逼疯的感觉，你没体验过么？”

　　“我……”我有些语塞，知道那种感觉很糟糕。

　　如果我在半岛的时候，心里稍微动摇一下，手边就有枪，想要结果了自己很容易做到。我是带着强烈的自我意识撑到了现在，而如果他说的属实，他快被我的“身体”给“消灭”掉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和怀疑。

　　说到底，造成现在这样的原因，还是一团迷雾。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停揉着脑袋，语气有些颓丧，“要怎么样才能回去？我总不能用这个奇怪的身体去过一辈子。”

　　“你觉得自己原来的‘身体’才是人生么？”他问我。

　　“那当然了！突然变成这样，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得吧！你不也是？！”我反问他，“要不然，怎么会想到用我的身体去自杀！你也是在逃避！”

　　“放心好了，我改变主意了，你不用这么纠结我会自杀这样的事，”他看我一脸懵而不懂的模样，继续说道，“现在的话，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呵呵呵……你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是个奇迹。”他朝我点了点头。

　　“可……我们怎么回去？”我不依不饶地追问这点，这是我最关心的事。

　　“为什么要回去？”他的话，叫我吃了一惊。

　　“你不想回去原来的身体？”简直让我匪夷所思，“你不想回去？！也给我滚出来！我要回去！听到了没有！老子要回去！”我有些歇斯底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一定知道怎么弄回去，是不是？！你那么了解这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很激动，大声地叫了出来，“说啊！你倒是说啊！怎么回去？！”

　　“咳咳……咳！咳！”他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憋红了脸干咳起来。

　　我在干什么？掐死了他，我不就死了么？我惊慌于这一点，急忙放开他。

　　“你掐死我，也回不去，不是么？我们不如再好好说说别的，还有许多事呢！你一定有兴趣。”

　　“什么事？！能有什么好说的！我告诉你！不把我弄回去！一切都免谈！”我指着他，其实是我自己的那张脸，这样对着自己的脸，像是在对着镜子说狠话，“逼急了我，我们就一块完蛋！”

　　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看着我的目光开始变得冷漠，不过转瞬即逝，我们两个陷入了迷之沉默。

　　这其实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干掉他，我自己就彻底完了。但是气愤的时候，人就喜欢说些狠话，就算是毫无底气，也要说出来。

　　代表的是我的一种态度：我必须要回去！

　　叮咚！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带着震动，给我传过来了一条信息。

　　我瞧了一眼手机，头皮仿佛都快要被炸了起来。

　　信息来自“孙小的企鹅”，内容是：

　　“到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