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用孟婆汤来假说人死后，会有轮回，失去生前的记忆，转世投胎，”他慢悠悠地说道，“是不是转世轮回，现在科学还不好界定，不过失去记忆这点，现在可以用我们来解释。”

　　“嗯……”点头回应他一声。

　　“你可以把每个人独一无二的脑电波，当成是驾驶员，我们的身体是汽车或者飞船之类的机器，记忆是存储在大脑介质里的信息，它在人死后就不会存在，也不会被那种特定的脑电波带走，假设我的特定脑电波进入了你的大脑，我就可以驾驶你这台机器，并且利用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包括记忆，这样说，可以明白么？”他解释几句后，问我。

　　“你的意思是……灵魂？”我想到“灵魂”这个说法，“那个特定的脑电波是灵魂的意思？”

　　“还不能这么确定，我们还不能把灵魂和它划等号，灵魂这个定义准确来说，是宗教上总结来的。”他挠挠头，又改口说，“不过，你可以这么理解，这个看起来比我说的更加容易理解，也可以解释一下‘特定脑电波’就如同人的灵魂一样，它是一种自我意识。”

　　“你的意思是……人死后，真的有灵魂？”我对这个的惊讶多过我自己本身的疑问。

　　“我可没这么说，目前世界上的研究成果都一样，大脑如果死亡，所谓的‘灵魂’也就消失，这个基本上是所有人都认同的论断。”他否定了我的说法。

　　“可你不是说，我们已经证明了那种‘脑电波’的存在了么？它绝对就是灵魂！是我们自己！”

　　我有些激动，他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呵呵……很有意思对吧？任何人都没法抗拒去揭开神秘面纱，我们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明在没死的时候，‘特定脑电波’是和自我意识绑定，死后，还不能确定会不会有那种脑电波，好比如两辆车的司机都活着的时候，可以下车交换自己原来开的车，如果一开始司机就死了呢？或者车子一开始就不能用，可能就没法交换了，这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证实，”他说到这个的时候，一副憧憬的口气，

　　“如果你没有到这个‘身体’，我也不在你的‘身体’里，它们会飞向何处呢？也许就在宇宙的某个深处……真令人向往啊……”

　　大概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我和我原来的身体相当于司机和汽车的关系，现在我只不过是换了辆车子。

　　我没他那么多感慨，现在，我想下车……我心里这么吐槽一句，继续问他。

　　“那我怎么回去？”

　　“嗯……”他低头想了想，回答了我，“目前看来，很有可能一个身体不能同时接纳两个‘特定脑电波’，所以你回不来，不过……也可能不是。”

　　“你这话等于没有说！”我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慌，现在坐在他面前，和控制着我“身体”的他自然地交谈起来，“你快想想！”

　　“不行……我做不到，我刚才说了，‘特定脑电波’并不是记忆介质，目前看来，虽然能保留一些以前身体内的记忆，但是量不会很多，它存不了很多记忆，而且待在你‘身体’内的时间越长，之前的事就会遗忘得越来越多，”他摇头说道，“你的身体在同化我……”

　　“同化你？什么意思？”

　　“时间久了，你的记忆就会把我变成‘胡车一’，能明白么？”他对我解释道，“这个假设这两天我已经证实了许多，如果我从今往后没有与原来我自己的信息接触，而长时间处在‘你记忆’的暗示下，我可能会完全忘了我是谁，而接受了我就是‘胡车一’这个存在，能懂么？”

　　“时间长了，你会成为我……”

　　“对，就是这个意思，”他点点头，“幸好你真的出现了，要不然我的自我意识用不了多久，就会崩塌，被‘你身体内存储的记忆’所取代。”

　　“是么？我怎么就没有你说的那样？连一点这个身体里的记忆感觉都没有！”我表示不能认同他的说法，甚至有些激动的语气，“而且，我脑子里都是关于自己的记忆，尽管很乱，但是越来越清晰！我就是胡车一！而你是个冒牌的！”

　　“你别激动，我现在虽然想不起来，但是觉得你的样子很眼熟，”他再次打量我，“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没有记忆的呢？”

　　“没有记忆？”

　　“嗯，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根据的话，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叹了口气。

　　这点他和现在的我一样，没有证据不会轻易相信。

　　其实我对他所有的话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是我和他在不同身体的这个现实，很轻易地就打碎了我的怀疑，我不得不信。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对着他摇了摇，然后责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记下来？！像我一样！把回忆出来的东西都记下来！我就是靠了这些记录，才回到这里的！”

　　然后他的回答，很快就令我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当然有记录，”他朝我伸出手，问道，“你的手机借我，我记录的东西都在网络的云服务器里，可以给你看看。”

　　他拿过手机，停顿了下，似乎是看了眼手机的背壳，然后才从网上找到了那份存储。

　　“我把这份记录留给你，因为我对我自己记录过的东西快完全没有印象了，”他一边输入账号和秘密，一边又说道，“再过两天，我可能连这份记录在哪里都没印象了。”

　　手机重新回到我手里，我看到了他记录的信息。

　　里面只有几个我能认出来的人名。

　　古修之、胡车一、古小柔。

　　其他的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似乎是一些奇怪的数学公式，他似乎是个很厉害的科研人员。

　　我只在里面找到了一些与我记录的内容相似的部分。

　　那是与矿石公司相关的“Σ”标识，后面的注释是“EO”，和我记录的一样。

　　以及像是两个三角形组合成的“8”字图案。

　　“我现在再看那些记录的东西，都很陌生，那些公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用了，”他拍了拍脑袋上的绷带，“医院的检查结果说是脑部受损，可能会导致遗忘或者精神紊乱，其实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好事，这‘身体’记忆弱一些，我就能对原来的我，保持得清醒一些……”

　　他的话提醒了我。

　　“喂！你是怎么坠楼的？现在可是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我一把揪起他的领子，见他皱眉，连忙又放开他，生怕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噢！对了！你一提醒我，我才想起来，”他似乎是回忆了下，“昨晚你的脑电波回来过‘身体’，我知道了些，你一定见过一个叫孙小的人，对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关于“脑电波”说出来的话。

　　我的脑电波回来过“身体”？串门么？我特么不要串门啊！我想下车！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可笑，我心里吐槽这么一句之后，立刻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孙小可能已经死了。”他见我点点头，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