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有些懵逼,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十一楼之前,还给孙小的企鹅号,发过留言。
因为距离上一条留言都隔了很久,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她看到了,自然就会跟我联系。
可现在……古修之刚刚说了“孙小可能已经死了”这件事,如果他没说谎,我难道是在和鬼在互相留言。
而且这个“鬼”,还到了?说到了的意思,一定是指我留言里提到的918病房。
“你确定那个女的,孙小,她死了么?”我再次问他。
“不确定,但是基本上也差不多了,我去看她的时候,舌头已经出来半截,”他这么回复我,“只有大脑死亡了,控制舌头的肌肉才会变得松软,而且她被吊着,颌骨部分受勒,口腔就会张开,舌头会因为自然受重力的影响而滑出来一部分。”
“可她刚刚还给我发了信息……”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过几秒种后,说道,“确定是她的ID么?”
“在车上加的,当面,错不了。”我把和孙小在半岛遇上,一路坐车来金阳的事提了提。
但是没有具体到孙小曾经对我用药催眠。
“最先回复你消息的时间是在昨晚,这之后间隔了一段时间再跟你对话,我觉得和你对话的人一定是凶手,”他托着腮帮,说出了他的判断,“杀她的人和推我下楼的人也许是一伙的,他们一定拿了她的东西,不过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所以就联系了手机里的你,箱子在哪?”
他的判断挺有道理。
“不在这里,我放在别的地方了……”我没告诉他是放在H青和园一栋的五零五宿舍,对着眼前的古修之,我所说的话都藏了一半。
“那个人在九楼……”他摸着下巴,似乎在做什么打算。
“他去了那里,会不会对别人动手?”我有些担心这个。
“你是指滥杀无辜?”他回应我。
“对,会不会连医院里面的人都杀?那我就又犯错了……”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
“应该不至于,这些人动作很干脆,看起来很职业,职业杀人的家伙通常来说不会恶意杀人,不过对影响到他们的人,就会下手很干脆。”他这么解释一句。
听起来,他很了解他们,至少比我了解。
咔!1108的门被推开,传出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们同时看向门口处。
最先进来的人是那个要我介绍德国风情的小护士,她畏畏缩缩,表情很害怕。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带着圆帽和墨镜的西装男,很像是电影里标准模样的坏蛋。
“我……我带你过来了!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小护士对他求饶。
不过没有用,她还是被推了进来。
门随之被关上反锁。
“我只是个护士,放过我吧!求求你!”求饶声继续,但是并没有换来西装男的松手。
西装男把小护士抱在身前,他戴着白色的手套,这时用力卡住她的脖子,让她闭嘴。
我能看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小护士,她满脸是泪水。不用猜,西装男一定是去了918,遇上了小护士,然后逼着小护士来找人。
医院的人呢?怎么没人看见他们?难道说都被杀了?我脑子里闪过这个惊恐万分的假想。几秒钟后,我的手机响起视频请求,来自企鹅这个通信软件。
叮咚叮咚叮咚……
然后我看到西装男举起手机,按下了关闭键,我这边手机的反应也戛然而止。
他是在试探之前是谁在联系他。
“想活命,就都别动!”他卡紧小护士的脖子,看了眼床上的古修之,再问我,“箱子在哪里?”
“放了她!”我指着小护士,“跟她无关!”
“箱子在哪?”他重复问话,完全不理会我。
“我说!放了她!放了她,我才会告诉你!”尽管不打算告诉他,但还是这么说。
“好!”他撒开手,一掌劈在小护士的后颈,瞬间将她打晕过去。
“现在说吧!”说着他同时拿出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枪来指着半掀起被子的古修之。
古修之,提起被子似乎是准备要下来?
“我从不说第二遍,从7楼扔下来,都没摔死你,算你命大,不过就到此为止了。”
从七楼扔下来?他不是去“自杀”的么?
不等我有任何反应,他开枪了!因为消音器的缘故,声音的动静很小。
咻!子弹从枪里飞射出去。
西装男这令我始料不及的出手,让我整个脑袋仿佛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炸掉。
一个声音瞬间闪过我的脑子里。
他不能死!不能死!那是我的身体!
我无意识地再次产生“超级反应”的感觉。
不过似乎和半岛时候的表现稍稍区别,因为速度并不快。
我根本没有赶上那颗子弹,反而被巨力拉扯住。
子弹将古修之手里提起的被单打得飞起一阵细屑,他就这么在我的眼前被子弹打回到靠枕上,整个人还小小地震动了一下,身前的被单上还能看到子弹打穿的痕迹。
古修之的表情很惊恐,同样的,我也是。
不!
心里无比惊慌地呐喊了一声,我在这时感觉到被西装男锁住了脖子。
“箱子在哪?”他再三问我。
我能感觉到身体里升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愤怒火炎,它像无可抵挡的瘟疫一般,冲破了我身体手脚的穴位,那种感觉和玄石对我封穴之后的如出一辙。
这次,是真正的“超级反应”。
一刹那间,我将身后西装男这块“石头”重重地背摔在地。
他的枪被甩出,墨镜也被砸碎,这露出了他左边眼睛的白色假眼。
西装男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想要朝我扑过来的动作在我眼里,缓慢得如同是个表演浮夸的演员被定身在原地一样。
紧接着我一拳打在他胸口,在注视他胸口被我打出的凹陷同时,高高举起右拳。
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脑袋,这一刻我没有想到别的,因为我觉得他毁了我,毁了我回去的希望。
不过几秒钟之后,我突然发现西装男已经并不再是“石头”,他掐住了我抬起的右手腕。
这说明,超级反应消失了……我的惊慌转瞬而来。
紧接着满脸都是西装男喷出的鲜血,我再次被他掐住脖子,紧紧地锁在胸口。
“呸!又是一个……该死的!”他咬着牙狠狠一手按在我胸骨下部。
力道很大,瞬间感觉到我的胸骨都快要被他掰断,而且很难再使上劲来。
“箱子……在哪?!”他再次问我,“我不再问你第二遍!”
不再说第二遍?你特么都说第四遍了……我心里吐槽一句,豆大的汗珠已经挂满了整张脸。
因为太疼了,从书上读到过活人被开膛破肚,看着文字只是愣愣神就翻篇而过,现在只是被压住一根胸骨,就已经疼得我想咬舌自尽。
“放……手……”我把疼痛化作暗劲,憋足了一口气之后,抬起胳膊朝着他的脑袋打了过去。
咻!西装男的的头部突然一仰,身体发愣般抖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松开了我。
我推开西装男,就发现躺在地上的他,双眼呆滞,张着嘴,脑袋后面一滩血迹。
“真是吓人……呼呼……”
古修之不知何时已经坐靠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正是西装男的那把枪。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