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而且正与我对视,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和“自己”对视的场景画面,有些诡异。
不过,“他”的目光似乎能让人感到心安。
仿佛能将我看穿,瞬间安抚了我心里这么多天以来的仓皇。
究竟……是从哪天开始的?我的脑子飞速地找着时间线。
时间从九月二十一日那天开始,我从金阳起,中途出现在了半岛,现在又从半岛回到了金阳。
一直到现在的二十八号,一周的时间。
对我来说,如同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我一度怀疑我自己的存在,因为我能记得的东西现在已经支离破碎,能依靠的依据是自己整理在笔记上的那些内容。
尽管里面有的人已经被我找到,比如巫漫漫,还有按个爱贪便宜的庞才俊,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但其他记录目前看来仍没有说服力,因为缺少证据。
例如证明我是突然来到这个“身体”的证据;证明我是“胡车一”的证据;以及证明这里面所经历的并非是我那些荒诞的梦境。
这个“身体”对我来说,陌生的并不仅仅是那张脸。它并不是像自己曾经读到的穿越小说里那样,可以瞬间没有任何负担地掌握所有控制,以及这个身体的所有记忆。
如果真的能这么爽快,那就好了。可我一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惊慌感觉。
我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在黑夜被丢进奇怪森林里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光束”指引,既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森林,也不知道我要在森林里要干嘛。
在手无寸铁的孩子周围突然布满了猩红的兽眼,能感觉到危险渐渐靠近。
我需要“一束光”的自救。
而现在,我能感觉到这束光就在我的眼前。
“终于……来了。”“他”又说了一句话,令我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觉得那句“你来了”很奇怪,然后又立刻觉得自己应该先问的不是这个。
“你是谁?”我心跳得厉害,问道。
“那你又是谁?”“他”反问我。
“我才是胡车一!”我直接摊牌,继续追问,“我才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呵呵呵……”“他”笑出了声,一边解开手臂上的绷带,一边说道,“坐吧,我也很想问你。”
“不用了,你快回答我!你是谁!”我摇摇头这么说,现在没什么能比这个还重要。
“古修之,能想得起来么?”他这么说道。
古修之……我觉得熟悉,连忙打开笔记,翻了一遍,找到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写在了古小柔后面,他是古小柔的哥哥。
“我记不太清,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我想起过。”我回答他。
“不过,谢谢你的出现,你出现了,说明我就是古修之。”他的话还挺奇怪。
“谢谢我?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我迫切追问这个。
“要听实话么?”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受到坠楼受伤的影响。
“当然!”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能记起来我出了点问题,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摇摇头解释,明明是我的模样,却坐在我对面的感觉,让我感觉太奇怪了。
“出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
“又不知道?!”我有种被他耍了的感觉,“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昨晚我的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你在附近的想法,你是要来1108这个病房,不是么?”他接着给了我一个解释,“只有在睡眠状态下的脑电波才会这么传递,极限直径可以有两百米,这说明昨晚你一定是睡在附近,不是么?”
我点点头,昨晚我的确就在九楼,他的说法没错,我十分好奇他刚刚解释的说法。
“脑电波么?难道说这是我能在这个身体的原因么?”我又问他。
“理论上是的,我们可以相通,不过,我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他回应了我。
“那怎么回去?你也想回去,对不对?”我接着问。
“不知道。”
“你!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着气话。
“嗯,你急切地想弄明白的感觉,我能感受,刚醒的时候,我自己也是如此,不过,虽然我自己的事记住的不多,”他托着下巴,对我露出笑意,“但是我很了解你。”
“了解我?”
“胡车一,从你出生有记忆开始到现在我都知道,不如,我说个最近的,你是从一座桥上跳车了,然后发生了爆炸!对么?”他问我。
“是,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有我全部的记忆,那为什么我没有你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我十分不理解这个结果。
他盯着我上下看了几秒,然后说道:“因为我的脑电波并不会回到你现在的‘身体’里。”
“为什么?脑电波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脑子要炸了,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有纸和笔么?”他问我。
“有!”我连忙把笔记翻到最后面的空白处,然后连着笔一起交给了他。
“我尽量说得浅显一些。”他对我说完这话,就开始给我解释了他口中提到的“脑电波”。
他提到人的身体尽管构造类似,但是每个人的DNA都是不一样的,出现完全相同的DNA的概率大概是三千亿分之一。这种几乎是独一无二的特性,在脑电波上也是如此。
古修之在我的笔记本上,画了几个类比人身体的“胶囊”形状。
再说到每个人都有一种契合自身的特定排列构成的脑电波。它同样独特。
他用大脑活动时候产生的“梦”来解释脑电波的辐射,睡眠做梦的时候,脑电波会辐射出去,但是范围有限,这也是他之前说极限两百米直径的由来。
而且只会回到原来的“胶囊”里面。如果原来不是“胶囊”里面辐射出去的脑电波,就不会回到原来的“胶囊”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睡眠状态下,刚刚经历的事会回到我原来的“身体”,而被他知道。
“明白了么?你现在的‘身体’并不是我的,所以就算我睡着了,你什么也不会知道。”他放下笔,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梦只能折射当天发生的事情,再往前就需要借助些手段才行,你过去几天经历的我并不知道。”
我并不在意古修之是否知道我过去几天的经历。
“那为什么你在我身体里就会记得我所有的事?!而我却不知道这个‘身体’的一丁点过去?!”我在意的是这个。
“关于脑电波的假设,原来只是不停在实验和猜测,现在的话已经是现实。”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
“什么意思?”
“你听过孟婆汤的故事么?”他继续问我。
“当然……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把他当成是和我同一类的人,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