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宗教
近来,一个视频在网络上疯传。视频的主人公,是一位名叫斯蒂文•格瑞尔博士。据说,他是一个M国专业医师,著名的UFO研究专家以及阴谋论研究学者。在巴塞罗那举办的一次“星际政治高峰会议”上,他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演讲——《自由能源的承诺》,大意是,M国政府隐瞒了他们和更高级的文明接触的事实,关起门来钻研他们从外星人那里获得的关于新能源和新科技的成果。他敦促政府尽快公布这些机密,尽快将这些成果拿出来与全世界共享,以便人类创造新纪元,“加入宇宙大家庭”。
很令人震惊,但也很眼熟。他的思路,和那些与外星人有关的M国影视剧一脉相承,自1947年,M国新墨西哥州罗斯维尔那起著名的UFO事件之后,外星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M国的影视剧中,从《地球停转之日》到《外星人》,再到《X档案》系列整整十季,外星人总是和M国人发生亲密接触,而M国政府和军方,则总在电视剧中扮演那个竭力掩盖真相的角色。
与此同时,普通M国人也非常配合,在过去的五十年间,有数千美国人声称他们被外星人绑架,这个数字远远高于其他国家。那么,为什么是M国人?他们为什么总能和外星人进行“第三类接触”?原因是,有一半以上的M国人相信外星人的存在。这种土壤,是由那些语焉不详的新闻报道、影视剧、小说、都市传说造成的,两者互相作用反复作用,近乎催眠一般,成为一种古怪的传统。
只是,这么大规模的外星文明来访,为什么没有为更多人所见?这二十年的电影电视(包括斯蒂文•格瑞尔的演讲)开始作出解释了——因为这一切都被M国政府和军方掩盖了,看似是反对,其实是解围。
背后是一种创造新神话的自信。人们已经作出共同的假设:外星文明是远远高于我们的,他们如果要和人类接触,肯定要在我们当中,选择一个文明程度相对较高、更容易和他们沟通的族群。
M国人毛遂自荐地担起了这个重任,在电影电视以及目击报告中扮演了外星人选择的通灵人、传道者角色,他们顺便通过外星人文化传达各种观念,关于环保的、文明的、核武器的,甚至人际关系的,比如电影《超时空接触》,等等。是不是事实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自己相信这个神话,而别的人也默认了这个神话。
比如,R国国家电视台就播放了一部解密纪录片,在影片中,一位天文学家和不明飞行物专家称,在M国实施阿波罗计划的时候,那些已经在月球上登陆的绿色外星人警告M国人离开月球,使M国终止了阿波罗计划。
M国人用外星文化,创造了一种不是宗教的宗教,这种宗教的释义权,由他们独享。在古代宗教里,总有一些“离神更近的人”,而他们沿用了这个模式,替换了其中的关键角色,成为“离外星人更近的人”。更有趣的是,人们也似乎默认了这种优越感。
对此,宁肖一向不屑一顾。但在某一天里,她发现这种优越感越过了边界,直接影响了人类发展进程时,就觉得有必要用最为血腥方式进行镇压了。
于是,世界各地的异能者很快闻到了那一股股随风而来的血腥味。自认无所过错者,倒是能坦然面对。但那凡心中有一点点不服者,很快就能感觉到那无声的刀刃在隔空划来。再片刻,那跳跃着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再眨眼,一个看上去好似还有生命迹象的人,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滴血珠,随空坠地,要么直接流入泥土中,不留下一点痕迹,要么就在水泥地面上,留下那么一点痕迹,标帜着曾有一个生命体在此呆过。
一天,一位外地朋友正与他在电话里聊天。突然,他大叫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音乐了!”他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家音响里正播放着的音乐从电话中“流’’了过去。不久以后,这位很爱也很懂音乐的朋友从M国访问回来,送他的礼物就是一盒教堂音乐。他说:“这肯定是你喜欢的。”
又一位朋友即将远行,临别时,也送了他几盒音乐带,说:“这些部是我自已拼录的,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回家后,放出来听,发现大多是很美的宗教歌曲。”当时,他真想问问这位朋友:“你怎么会知道我也喜欢这样的音乐?”
他不是天主教徒或基督教徒,令生今世恐怕很难真正信仰一种宗教了。但是,他喜欢教堂音乐。也许不仅仅是被它那种庄严雄浑的气势震慑,不仅仅是为它那极富技巧、和声丰富的合唱倾倒,而是为了透过这些传达出来妁那一层更深些的东西,是它让他在静心聆听时产生的由衷感动,那是一种深刻却又静谧的感动。
许久许久,他常常在这样的音乐中冥想,一颗早已被世俗包裹的尘封的心,也许在很深的地方,依然希冀着渴求着一丝被称为“永恒”的美好情感。而这种超凡脱俗的“永恒”,似乎唯有在这样的音乐中才能寻觅。
一位瑞典朋友过五十岁生舟时,他送其一张他很喜欢的教堂音乐CD。瑞典朋友很惊讶地发现,这张被华夏发烧友们称为《黑教堂》的CD,竟是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大教堂里实录的。唱片开始时,那一段优美雄浑的管风琴的演奏者,是瑞典家喻户晓的著名演奏家。瑞典朋友说:“如果他现在还健在的话,至少该有100多岁了”。这盒CD里录制的都是一些最著名的教堂歌曲。其中一首是很有名的《圣母的摇篮》。它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在二战期间的一个圣诞夜,E、德两国士兵正在前线激战,当收音机里播出这首歌曲时,两国士兵竞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斗,前线例外地出现了几分钟的平静。
他记得自己和朋友们不止一次地一起欣赏过这张录制得非常漂亮的唱片。前几天。在圣诞夜,大家围坐在轻轻摇曳的烛光旁,音响里正传出这张CD中优美的圣诞歌曲。瑞典朋友讲起了远在故乡的圣诞节。他说每到圣诞节,这一天的清晨四五点钟,他们就要全家一起秉烛出门到教堂望弥撒了。这是一年当中最美的一个清晨。他说。不要以为靠近北极的瑞典的冬夜是很黑的,其实也很白很亮。因为有雪,也有人们举着的烛光。最后,这位瑞典朋友他竟颇具哲理地说:“因为很黑才很白,因为很暗才很亮。”他是学哲学的,这话,让人品味到了唯有大自然才具有的那种极致的美和美的极致。
这位瑞典朋友曾经很不解地问他:“这盒教堂音乐的中文名称为何会叫《黑教堂》?”这让他无法解答。也许因为它的封面上是黑色的教堂塔顶?也许是华夏人认为教堂给人的感觉有一种黑色的压抑?
平生第一次去教堂,是为一位他所敬爱的女性——歌唱家张权的灵魂送行。张权是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在她晚年,他与她相识后,印象中的她永远是一副安详平和的神情,过去的磨难似乎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的美也是那种静谧的,毫不夸张的美。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她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去义务辅导唱诗班练唱。
真切地记得那是一个细雨霏霏的清晨,他捧着一豪黄白相间的菊花走进了教堂,在管风琴的伴奏下,唱诗班唱起了安魂曲,演唱者都是她的学生。他们以歌声为她的灵魂送行,那安详的、忧美的旋律,一遍遍在空旷的教堂上空久久回旋。于是,他的心底开始漾起一种深深的感动。是的,是这音乐让他感到永恒……
然而,当他离开音乐,离开教堂,看到的却是一个个鲜活着的生命在眼前消失。他们的鲜血就洒在地上,如同流水一般向四周溢去。那些被屠杀的人也在反抗,无论是速度还是身形,都是快得让他难以想象。很快,他的脑海里很快闪现了三个字——异能者!
可惜,屠杀他们的对手更为强大,速度和身形比他们更为迅速。眨眼间,所有的反抗者都倒在血泊之中。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屠杀者竟然连那怀中的孩子也不放过,是毫不留情地结束那细小的生命。他愤怒了,想要狂吼,想要挺身去拯救孩子。可惜,他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在某个点,让他只能作为旁观者,目睹着一场异能者的杀戮。
这杀戮是无声的。因为他无法听到死者的哀号,听到死去的孩子发出的呜咽。甚至连他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听不到。
杀戮终于停止了。他看到了一位如同天仙般的女人出现了。她淡淡地看了看这血流成河的屠场,便朝旁旁挥挥手。一旁的屠手们便转换角色,个个变成清道夫,开始清理着现场。那位旁观者发现自己也能动了。他如野兽一般地冲向那位美丽的女人,嘴里在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你有着圣女一般的纯洁,有着神祇一般的智慧。这些人或许有错,但你为什么要向孩子举起无情的屠刀?”
宁肖看了一眼那冲来的普通人,便手一指。那普通人就停在那儿,无法动弹。但他的五官和五识依旧存在。宁肖看了看他,挥手示意不要处理他。异能者不得对普通者动手,这是铁一般的戒律,谁也不能违犯。
不过,宁肖的心情还不错。她来到那普通人面前,声音很柔和地说:“不为什么!他们触犯了人类进程的底线,也触犯了华夏的底线!在这个非常时期,只能杀无赦!”
“可是孩子无辜啊!”他还在争辩着。
“孩子?”宁肖冷冷一笑。“当灵魂已被污染,孩子就不再是孩子了,而是恶魔!身具异能的恶魔,留下来只会是更大的祸害!你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恶魔不一定会拥有!”
最终,宁肖还是好心地呢喃道:“睡吧,睡吧!你今日所见到的,只会是一片空白,不会给你的人生带来任何涟漪。”
话音一落,那普通人便倒在了地上。宁肖便吩咐道:“把这个人带回他家中的床上,权当他从没有出现过。”
“是!”一个清道夫连忙应道。
很快,那个普通人消失了。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得一干二净。所有的一切都恢复原状,就像从没有什么事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