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会见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宁肖的忍耐也是有限的。所以，当这几个男人还想来个合而攻之，她是坚决地拒绝了。开玩笑的，当她的异能高阶是小白菜啊！威压一出，谁敢不服。因此，她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好觉。

　　早上，她精神抖擞地起床，走进浴室洗个泡泡澡。出来时，人更加红光满面。往餐桌上一坐，宁肖这才发现四个男人在那儿恭候多时了。

　　“哼，”宁肖冷冷一笑。“你们自个儿安排时间。要是还跟昨天一样。对不起，我单过！”

　　“呵呵，”常季悟笑了。“放心，你就是不发威，我们也不会把你当病猫看。”

　　“多吃一点吧！”秦昊一则在旁给她盛碗米粥。

　　“排日子就排日子呗，”谢泰把她喜欢吃的东西挪到她跟前去。“何必发那么大的火！”

　　“你还会不会加人？”夏仁则直截了当地说。“如果加人，这日子就不好排了。”

　　“呵呵，”宁肖喝起米粥来。“我可是崇尚一夫一妻制的。”

　　“那就一个月轮转吧！”秦昊一便提议道。“反正大伙儿都忙，经常出去好几个月都难得回京。这样，差开了，大伙儿也轻松，她也乐意。”

　　宁肖点点头，拿起油条嚼起来。

　　对此，没人再有异议。

　　“那以后，”夏仁还是有话要说。“大伙儿都在京城，又该怎么办？”

　　“那就每天轮流转！”宁肖正欲开口说，谢泰抢在她前面把话说了出来。她随即点头表示认可了。

　　就这样，几个男人争论了好久的时间安排，终于被一锤定音。

　　就在几个男人讨论着吃完饭，去哪儿游玩一下时，陈司进来了。他进来瞄了一眼宁肖，便来到秦昊一的身侧，轻声说：“头，谨老派人来接宁总了！”

　　“砰！”夏仁放下手中的盘子。

　　一旁的常季悟则冷冷地说：“你发什么牢骚？这段日子，她可是陪你好长的时间。”

　　谢泰侧拍拍他的肩，在笑道：“常大说得没错。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昊一则没有理睬他们，在对宁肖说：“那你就去准备一下。”

　　“嗯！”宁肖点点头。然后，她也转向夏仁：“哼，郝衣――亏你想得出来！”

　　夏仁随即低下头，不啃声了。

　　还没走完春天，却已让宁肖感觉到了春色易老。

　　时光湍湍流淌，感慨春色易老，宁肖下定决心要抓住最后一点儿春的尾巴，有如病入膏肓的老人只想置身于鲜活的空气里。

　　远离充满尾气鸣笛的道路，远离外头如织的游人，她像只蝶儿飞入一片小林中。

　　这里只有健硕的水杉树耸入云霄，黑漆漆的树冠幸好有阳光射进来才不会感觉阴冷。仰头而视，她的眼禁不住眯起来，在这个似缝的黑框里竟有如此唯美的斑斑驳驳的世界，不禁留恋地多眯一会儿。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如此专注过一件事物，在这个社会，各色物品充斥着人们的眼球，一切都如过眼云烟，过去的就过去了，就如旧衣裳一样，扔掉一件是一件，并无留下过多的念想。所以，当人们看到某些电视剧里的主人公为某一个目标奋发图强，为某一段感情肝肠寸断，为某一个复仇大计精心策划，总会嗤之以鼻，并抛出一句：“至于吗？”这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情真正执著过吧。

　　身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树是平凡无奇的，而人是孤独寂寞的，也许树最能懂人的那点儿心思。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树最能感受到其中的冷冷暖暖；树也知道那林子外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的酸甜苦辣；当然，树也能读懂为什么有这么一位女子，避开城市的喧嚣，避开车水马龙，非要来到它的身边，只为听听它那如铃般的声响，看看它那已经有些许枯萎的身躯。宁肖想它读懂了自己，因为她的耳边分明有着某些喁喁细语，它也和她一样感叹春色易老。

　　然而，在这树林深处见到谨老时，宁肖不由得打了个趔趄。因为这时的谨老，脸色蜡黄，瘦如枯柴，一副命不久已的萧瑟之相。

　　宁肖不由得来到轮椅前蹲下，手握着他的双手，焦虑地说：“这是怎么了？怎么病得这么厉害？你这样的身体，还到如此潮湿的地方来，不要命了？”

　　“没事，没事！”谨老笑了。他拍拍宁肖的手背，在说：“生老病死，本就是天注定的。比起我的那些同事和朋友，我算是活得长了。”

　　宁肖连忙用精神力在谨老的身上扫视一翻，真的是生老病死不是人所能控制。他的身体大部分机能已经出现了衰竭。宁肖想了想，便叫一旁的公务员拿来纸和笔。她写下了一连串的医学文字，然后吩咐公务员拿去找人配制。希望这样能延缓机能的衰竭。

　　“听说你失忆了，”谨老淡淡地说。“现在，应该恢复过来了吧？”

　　“嗯，嗯嗯！”宁肖连忙点点头。“

　　“还怪我吗？”谨老没有笑，眼神凌冽。“恨我吗？”

　　宁肖低下头，不再啃声。

　　“是家大，还是国大？”谨老静静地问。

　　“国大！”宁肖没有抬头，在低声回答着。

　　“很好，很好！”谨老点点头，道。“那你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说完，按动轮椅的按纽，徐徐地向前移动。

　　宁肖便紧跟其后。

　　这儿处处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飘香。自然景色十分秀丽。沿着弯曲的舟山公路，行至半途，车就停了下来。

　　这群建筑依山而建，松柏掩映，翠峦环抱。正门是一座拱形三门重檐牌楼，汉白玉的门匾上有着不知是何人题写的“忠烈祠”三个镏金大字。

　　跨入大门，首先映入的是一组造型奇特的纪念牌，形如五颗直指青天的炮弹，中间一颗较高，另外四颗环绕四侧。

　　整个陵园规模仿金山帝陵式格局，坐南朝北，左右对称，层次分明。两侧石级之间的山坡绿草如茵，草地上用大理石镶了“民族忠烈千古”的六个大字，衬以邻近的苍松翠柏，更显得十分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寂静的陵园中，讲解员娓娓而谈。她的声音清亮、婉约，如一条纽带，把人们的思考带到了点火纷飞的年代。

　　享堂神殿是忠烈最主要的建筑，位于石阶尽处，飞檐翘角，石墙碧瓦，气势宏伟。正门上是民国帝王亲笔书写的“忠烈祠”匾额，其中“烈”字下面少了一点。

　　据讲解员介绍说，帝王题写匾额时，思及万千，便将“烈”字刻意少写一点，寓意“烈士少一点，胜利快一点”。

　　享堂内呈“十”字形，可空千余人，大厅靠后的墙正中为祭台，台后竖立巨牌，上刻“陈亡将士总神位”。总神位四周排列着几百年间在无数战役中陈亡的将士神位石牌。黄昏暮色下，显得异常灰暗。享堂内异常冷清，一块块冰冷的大理石碑傲然挺立，一如当年将士们毅然承担起民族国运的笔直脊梁。

　　谨老领养宁肖来到最僻静的石碑下，上面写着名字不多，所以谨老还能伸出嶙峋的手抚摸着牌文上每个镌刻着的名字。

　　这个时候，除了宁肖，所有的人都往后退去几丈开外。

　　“这些人我都认识，”谨老在静静地跟宁肖诉说着。“他们都是我的同学。那个时候，青春年少，颇有踏遍江山，万里寻的态势。”

　　“也是在这儿，”谨老似乎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中。“我和他们为了省些住宿费，于深夜踏入了这忠烈祠。那个时候，这儿的管理没有现在这般严谨。所以，我们才能像探秘一样，启动了这块空白的石碑。”

　　“于是，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他说他是星际时代的大祭师，有着华夏的血统。目睹了华夏百年屈辱与沧桑，他想用尽毕生之力为华夏重显汉唐辉煌。言辞是那么激烈而深沉，令我等感动不已。因此，当他提起需要我等生命作为血祭时，我等没有任何一人敢以退缩。然而，那一夜并没有人因此丢掉生命。”

　　“几年后，几位风华正茂的同学相继离开人世，我们也纷纷进入了仕途。于是，有一天，心灵的召唤，将剩下的我们召唤到这石碑前。直至这时，我们才发现石碑上留有了名字。而那些名字，正是逝去的同学。一股死亡的气息令我等不寒而栗。再不久，一位自称大祭师送来的人出现在我等面前。他的口述与讲演，我们才知道星际时代为何物，开始憧憬那个对于我们来说相当久远的未来。”

　　“可惜，他们的寿命都不长久。有的甚至只活了一天。可每唤来一个，都要我等付出好几条性命。终于，剩下的人不多了。我也做好了献祭的准备。就在这时，有一位同学进入了华夏高层，并将我等也带入了进去。轮到我献祭时，刚到一半，大祭师突然提出，如拿一国之主作为献祭，传送过来之人可性命长久。于是，见识了传唤之人的卓越，当时的一国之主便毫不犹豫将自己献祭出去。于是，卡吾尔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

　　“你可别小看你的师叔，”谨老的语气变得缓和下来。“他对华夏的贡献不是一笔可述完。因此，为了留住他的血脉，各个世家都贡献出自己最好的女儿。然而，卡吾尔还是觉得不满意。他直接与大祭师对话，希望能传送来一位能将华夏提前进入星际时代的人材。为此，他愿意献祭自己。”

　　“大祭师很感动。他便说他得找找这样的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达成。于是，我们盼啊，盼啊！就在即将失望的时候，你终于出现了……”

　　“谨老！”听完这些，宁肖双膝挨地，泣语不止。

　　“宁肖啊，”谨老伸手抚抚她的头发。“为国，我没有了家。请见谅！”

　　“谨老！”宁肖点点头，眼中含泪。“我不怪你。国为重！”

　　走出陵园时，已是夕阳西下。血色残阳为整个陵园镀上了一层金色，更显出陵园的庄重。所有走出陵园的人，都是心情沉重，脸色沉郁，与沉沉的陵园景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