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识人
“真不坦白。”酒保的脸上浮现出捉狭的神色。“如果只是随便问问。你怎么不来问我的事?”
“请问酒保先生尊姓大名,今年贵庚,家中有没妻小?”纪真真一边把酒杯挪往红唇,一边还真的问起来。
“在下韦章溜,二十七岁,未婚,本来有一要好女友,现已分手。”
“那么,我这样问是不是能证明我的清白?”她把两肘搭在吧台上,双手托着腮帮子,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酒保。
他有一张还算好看的脸,留着山羊胡,很有几分性格的意味,也算得上是一个容易让女人动心的家伙。
“哇塞,你真不是普通的嘴硬,还有呀……小姐,你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的脸皮有那么薄吗?”
“不瞒你说,我很害羞的。对了,告诉你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我还从没看过老板和哪个女人跳舞。你是第一个。”
“不稀罕。”纪真真爽快利落地告诉他。
“他跟你跳舞是你的荣幸。你往后瞧瞧,有多少女人对你投来又羡又妒的目光。”韦章溜嘎声笑了起来。“如果这话让她们听到,你竟不屑跟她们的白马王子共舞,我看你会被她们拖出去痛殴一顿。”
“哦,下次他如果再邀我跳舞,我会记着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可能还会跪下来亲吻他的鞋尖。”她故作谦卑地说。
也就在这时,吧台的电话铃声乍响。韦章溜接了起来,简短几句对白后就挂断了。随后,他笑着朝向纪真真说:“我们正在谈的那位仁兄刚才打来了电话。他交代我不要收你的酒钱,他请客。”
“我有钱,不需要他请。”纪真真噘着嘴唇。
“你还真别扭。”韦章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要辜负人家的心意嘛,更何况不喝白不喝。这儿酒水很贵的。”
“好吧,这可是你建议的。那就开年份最久,价钱最贵的XO吧。
“行!不过,千万别让我老板知道是我建议的。”
“我可没那么多嘴。喂,至少可以让我知道请我喝酒的那人叫什么名字吧?以后有机会,我会好谢谢他的。”
“他叫郝硬。”
“满特殊的姓,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听说他是一个没落王朝的后代,还是王子呢。”
世上自称王子公主的很多,三大洋五大洲哪里都曾有过王朝,不足为奇。“那你还知道他什么?”纪真真又开始追问着。
“其他的一切都成谜。”酒保继续说着。“不是我有所隐瞒。而是关于老板,是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传说。但就是没有办法证实是否是真的。”
“什么样的传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他的事,不管真实性有多低,她都愿闻其详。
“你听了不要笑,有灵媒说他是中国泡妞高手西门庆的转世。”
纪真真噗哧一笑。“我还武松转世呢。”
韦章溜友好地绽开了笑容,在问:“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Cher。”在Pub这种地方,没有多少人会用真名,大都捏造一个英文名字,洋腔洋调地互相唤来唤去。
“Cher,来Pub的女人,不是来寻欢作乐,就是来钓凯子。可我看你,好象都不是。不然,你不会把时间花在一个酒保身上。”他观察入微地说。
“我在等人。不过,显然他迟到了。”她把手伸向酒杯,方才察觉酒杯是空的。“你特制的鸡尾酒真好喝,再给我一杯吧,顺便也给你自已来一杯吧!反正,帐都是记在你老板头上。”
“上班时间不能喝酒。”他像探索什么似地,盯着她的脸看。良久,他才说:“你等的人没有迟到,就是在下我。”
“你是男爵!”她大惊出声。
“嘘──”韦章溜用眼角瞄了瞄坐在吧台另一方的两个男人。“小心隔墙有耳。”
“对不起,我太吃惊了。你为什么不留下找你的方法,害得我直担心怕我们错过了。”她小声地抱怨着。
“我不是留言说你不用找我,我自然找得到你。看,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吗?这里不适合谈那件事,你先到外面转角的真锅咖啡等我。十分钟后,我就下班了。”他开始擦拭起空杯子。
纪真真点点头,静悄悄地离开了座位。
真没想到,那酒保竟然就是男爵!他为什么不干脆署名酒保,这样她就知道该找谁了,也就用不着像花痴一样盯着男人看,怀疑可能是这个,或者会不会是那个。
透过玻璃窗,纪真真看见韦章溜朝这里走来。随即,他出现在入口,眼光绕店里一圈,看到了她后,就直接靠了过来。
韦章溜坐下后,一名女服务生走过来问他要点什么。
“和她一样。”韦章溜毫不考虑地回答。
“蓝山。”纪真真补充。服务生退下。
“我要先向你道歉,在Pub,我没马上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想先看看你有没能耐完成我委托你们的事?”
纪真真啜饮着手中的咖啡。“结果呢?”虽然已经有口头约定,但是常有委托人还要考验她们能力的情事,她也已经司空见惯了。要是为了这种事,她也要生气的话,几条命都不够气死了。
韦章溜笑道:“你及格了。”
“你是怎么评分的?”她到底做了什么,能通过他的考试?
服务生又来了,把蓝山咖啡放在桌上。
“我发觉你是个女权主义者。”他神情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的确是。”纪真真耸耸肩说。
“那也只是其中一项评分标准。你应该察觉到了,出现在这家Pub的男人,大多是有钱的少爷。我看得大多了……几乎没有例外。当这些有钱的少爷对女人示爱时,没有女人不欣喜若狂,而你却不为所动,这点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很有希望进入那家俱乐部的。如果你定力不够,那么你将会受到魔鬼的诱惑而沉沦欲海。”
沉沦欲海!拜托,这种事决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她五岁就被母亲送到女子学校寄宿,长达十三年。
虽然知道在女子学校有些观念是错误的。不过,到现在她还改不过来那样的想法,就是视女子的某些私密部位为不洁。更不要说男欢女爱的事了,它简直就被她视为了洪水猛兽。
“我是不会受到诱惑的。但你为什么说我很有希望进入那家俱乐部?要怎么进去,我现在一点概念都没有。”纪真真说着,又喝下了一口咖啡。
“我会那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其实,我白天有别的工作,是在广告公司上班,晚上会来Pub当酒保。不是我勤奋,也不是缺钱,而是因为我怀疑郝硬和那个俱乐部脱不了关系,这就是原因所在。你已经被他盯上了,我想你若可以多来几次,他极有可能就会把你带进那个荒淫无耻的俱乐部里。
那个郝硬竟然是她进入俱乐部的关键人物!纪真真感到非常惊讶。她买彩票最多中过二百元。却没有想到,在遇见坏男人方面,却一下就中到特等奖。
“哦,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有那个俱乐部?还有,什么理论支持你认为郝硬涉嫌重大?”她交握放在桌上的双手。
如果真被韦章溜不幸言中,那么这样一来,不就被郝硬说对了──他们还会再见面,而且是很快。
想到这,纪真真咬了咬下唇,无可余何的意识到:这可不会是件好玩的事!
“你说话好象是警察在问案。”韦章溜讪笑着。
纪真真只是笑笑,不正面回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没销,在安保局,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女警,隶属于国家行政编制。
韦章溜换了换姿势,状似痛苦地说:“是因为我的女朋友……”
看他那样子,好象是一段不愉快的过去。纪真真只得说:“如果不方便说……”
“不,我已经释怀了。”韦章溜的表情有点窘迫。“介意我抽烟吗?”
“只要你不把烟喷在我脸上就可以。”
“我没那么差劲。”他掏出一根烟轻轻敲着。“忘了问你要不要也来一支?”
“我不会抽烟。”
“那你最好赶快学会,据我了解,那家俱乐部所收集的女人,年轻貌美是一项,这项你绝对没问题。但最好还要是时髦、爱玩、拜金又欲求不满的花花女郎,这也是没有女人举发他们的原因,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你表现得太良家妇女的话,想进到那个侈靡世界里去就难了。”
“花花女郎,我百分之百做不来,不过你放心,局里会找到适当的人选。”
“我想指名你。”他缓缓将烟灰弹落在烟灰缸内。
“这要由局里决定。”纪真真微微耸了下肩。“先不说这个,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女朋友的事。”
“我和我女朋友在大学时就是一对。她是那种人长得漂亮、性感又聪明的女人,我们的关系非常亲密,我也已经把她当作是我的准妻子。大学毕业后,我就参军入伍了。因为那样在退伍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结果,我退伍前半年,她竟然嫁给了一个小岛国的一位富商做三姨太……”他把烟蒂猛地捏熄在烟灰缸里。“她只对我解释说是家里的压力,要我忘了她。”他停了下来,又点燃一根烟呼呼猛抽。
看来他的烟瘾不小。“烟少抽,对肺比较好。”她静静地建议着。
“小兰也是要我少抽点。”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小兰是我对女朋友的昵称……应该是前女友。我想不透小兰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到上流社会的男人?她最要好的同事美枝告诉我,说小兰到郝硬的Pub跳舞后,就神秘失踪了一个月,再出现时就说要结婚,而且还神秘兮兮地要她去整容,再去郝硬的Pub跳舞,说那样就会有飞上枝头的事发生。”
“听你这么说,我肯定你没怀疑错人。”纪真真斩钉截铁地说。“你在Pub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这点就要等你去发掘了。”韦章溜喝了一口咖啡。“偶尔,我会看到有女人被请进秘室里。但至于在里面谈些什么,我就无从探知了。除非我变性做一个漂亮的女人。”
纪真真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要她做那种女人。
纪真真取出一个信封,给他递过去,在说:“这是局里感谢你提供情报的一点心意。”
“这个你收回去吧!我不要!”他表情激动了起来。“我只要你们尽快消灭那个变态的俱乐部……我不想我的例子再发生在别的纯情男子身上。”
他的表情和声调,在在说明这钱对他是一种污辱。
纪真真便把把信封放回皮包里,嘴里在说:“我们也是迫不及待地想消灭它。”
韦章溜举起咖啡杯,轻碰着她的咖啡杯,在说:“我以咖啡代酒,预祝你马到成功。”
纪真真显得很尴尬,在低声说:“局里要派的人还不一定是我。我们应该预祝局里能够成功。”
不知为什么,这次,她希望局里不要选自己出马。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局里所接的每个Case,她都是巴不得由自己来执行……
也许是因为看到那个可能是她要对付的男人的缘故吧……那个男人让她有了一股特殊而恼人的紧张感觉,令她觉得弱小无助,同时还喘不过气。
她不喜欢这样!这种战栗的感觉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她自诩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机器战警。但这次,她希望不会那么“找死”,局里可千万不要找上她。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讨厌的脸庞。
不对,讨人厌的是他的态度,不是他的脸。他有一张俊俏的脸蛋。可惜,生错性别了。男人不应该长得比女人还细致、美丽,应该是粗犷和威武。他的眼眸非常深遂,而他的嘴太性感、太薄了,标准的薄情郎嘴脸。相信已经有很多女人为他流血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