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闻讯
萧成一直觉得旅行,应该从上飞机的那一刻就算开始了,尤其是海外旅行,相当多的时间在机场和空中度过,飞得多了,各种经历也就来了,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早些年到欧洲,萧成最怕在巴黎的戴高乐机场转机。一次从芬兰赫尔辛基经巴黎回香港,下了飞机,他在机场里寻找国泰的柜台,到处都找不到,机场的服务人员不是说法F语,就是用M语告诉他:“Idon'tknow!”
遇到一个写着TRANMISSON的柜台,他就拿着机票和护照去询问,谁知这是出口,工作人员查看了他的护照,告诉他没有签证不可以从这里出去。最后,他四处打听才终于知道换乘的地点,要坐巴士到另一个候机厅。
可到了另一个候机厅,他又傻眼了,发现大厅里空空如也,一个旅客都没有,当时的感觉是完了,飞机飞走了。
询问了工作人员。人家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他,说还早呢。于是,他抬头看见墙上的大钟,才恍然大悟,原来赫尔辛基与巴黎有一个小时时差,他没有把表调整过来。这下放心了,他干脆躺在椅子上睡了一觉。因为之前,拖着行李在机场乱窜累坏了。等他醒来,周围已全是人了,虽然没有误机,但这次经历让他对戴高乐机场产生了恐惧感。
萧成不喜欢转机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太耽误时间。用一家航空公司虽然可以便宜很多,但也意味着要多转几趟机,最多的一次他在14天的行程中坐过11次飞机,对机场的感觉真是太亲切了,后来都搞不清是在旅游呢,还是考察机场呢。
而在某些发展中国家的海关,你也要做好被勒索一把的准备。这样的经历,他在缅甸和印尼都遇到过。在雅加达机场,眼见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华夏女人,在护照里夹了50块钱的人民币,一起递了上去,海关人员眼皮都没抬就收下了,迅速盖章。而同行的同事因为没给好处费,行李被打开翻了个乱七八糟。
至于缅甸的仰光机场,更是明着要索取,一个海关人员过来,说是要帮他们填写进关登记表,护照收了以后,塞给他10美元,他们才被放行,因此到了这样的国家还是小心点为妙。
在萧成的记忆当中,最简陋的国际机场当属柬埔寨吴哥窟所在的暹粒机场了。从空中看,停机坪就像个篮球场一样小,停的都是涡轮桨的小飞机。旁边一排简易房屋就是通关处了。只摆着几张简陋的桌子,几个柬埔寨官员发表格让大家填写。然后,他们煞有其事地问几句听不懂的英文,人们绕过桌子就算“过关”了。
至于最快的一次登机,则是从赫尔辛基到北极圈的首府城市罗瓦涅米,竟然不需要安检就可以直接上飞机,和上火车一样方便。
最糟糕的飞机要数R航的了。萧成曾经坐过R航空联盟中的达摩杰多瓦航空公司的飞机。在此之前不久,刚有一架航空联盟成员的西伯利亚航空公司的飞机在伊尔库茨克机场出事。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这样的话,他们就安全了,因为从概率上讲,不会在十天内先后掉下两架飞机的。飞机倒是空中客车,不过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机型了。找到自己的座位,他才发现是个“双人座”,而且座椅之间的扶手竟然都没有。庆幸的是,邻座的是一个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两个人一路上倒是聊得十分投机。这还真要感谢那“双人座”,让他们很快变得亲密无间。
然而,那头顶的行李箱就比较让人担心了。因为锁扣已经不太好使了,飞机一晃,行李箱的门就自动打开,让坐在下面的人一路上是提心吊胆。
窗外的情景,更是让人揪心不已。那时,他就坐在靠窗处,正对着机翼,飞机下降时,机翼打开,里面竟然飞舞着一些尼龙条状的东西,破旧不堪。待飞机降落后,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这半条命算保住了,还有半条留待回程。”
作为一个空中飞人,出发到达,转机候机误机赶机,一年当中,总有很多时间在机场度过。记得刚刚开始出国的时候,在机场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喜悦:在陌生人中间,去向未知的国度,感觉自己“在路上”,也是圆了小时候流浪的梦想。但飞来飞去多了以后,这种喜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慢慢由台上转到台下,从演戏的变成看戏的。在机场,看来来去去的人,还有机场各色人等,上演着现场版的戏剧人生。
他自己去旅行的时候,因为对向往已久的目的地的迫不及待,机场只是从A点到B点的一个中间过渡,不太引起他的注意。但商务旅行就不同,不管是去还是回,下一个目的地是自己或别人的办公室,抑或是下一下会议。一个地方跟另一个地方没有本质的不同,心里也就没有了期待,机场顿时变得有距离感,所以对途经的机场的人和事,有了更多观察和浮想的时间和机会。
以他的观察,机场是最能体现各个种族人的性格和工作方法的一个地方。用常用的语文来说,就是一个窗口,隔管可以窥豹。比如说他经常转机的芝加哥机场,就像大多数的M国城市一样,有一点旧,也不漂亮,但运转有效。就算在圣诞节前遭遇大风雪的时候,被滞留的顾客和机场工作人员都表现得节制有礼。有一次,还有旅客从行装里取出圣诞老人的服装现场打扮起来,到处和孩子们逗乐;当广播宣布有航班可以起飞时,候机厅里会响起欢呼声,其他旅客也会鼓掌,状如好莱坞大片里成功登月时的休斯顿航天中心。
一次,恐怖分子劫机撞毁M国最高伟的两座金融大厦后,M国机场就以安栓严格繁琐著称。一个意大利的朋友,到迈阿密出差,手提行李里有大量ipod、电脑、黑莓以及数码相机的充电器和连线。过关时,官员问了他一个问题。M文听力不太好的他,没有听清楚。结果,就在他满脸茫然之际,一米九几、手长脚长的他被几个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内裤,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呈大字型被贴在墙上检查。检查无碍后,那些安检人员把他请时一间小房,彬彬有礼地道了歉,让他穿上衣服走人。自有了这样一次尴尬的经历,至今他提起M国都还是心有余悸。
新加坡的机场,萧成也一度经常光顾。像这个小国的城市一样,看起来琳琅满目,实际上却保守而无聊。他有一个常年服务于NGO(非政府组织)的朋友,负责发散中国家的家庭计划和生育健康。有一次开完会,朋友带了数十盒的避孕套样品从新加坡机场离开。在过X光检测时,被要求打开行李检查。检查人员大惊小怪地把盒子一个个拆开,又摸又嗅。最后,四五个人严肃地用谴责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变态一样集体目送他离开。
相对全世界所有的机场,J国的飞机场则是最干净的了。走在洁滑如镜的地面上,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然而这一次,他却如雷击一般地停在原处,并迅速地躲到一根大石柱后,在偷偷地打量一个人。
走路挺直,眼扫四方,这是典型的军人走路姿势。这种刻在骨头里的习惯,并不会随着不在部队工作就渐渐地消失。尤其那张脸,在他的印象中实在是太深刻了。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J国的飞机场?华夏军工界最年轻的女科学家,并被列为严禁离境的头号人物――宁肖,她怎么离开了华夏?
“嘟,嘟嘟!”手机响了,宁肖拿起手机。然后,顺从手机的指引,她来到了飞机场里的咖啡屋。
在咖啡中,有一款是专属于机场的,而且它的味道也许正能代表机场的滋味:混杂了咖啡与烈酒后的微醺。
有一个穿着很考究的男士一眼就认出了宁肖。无他,因为他见过宁梅没有整容前的相貌。因突然的感冒,让他错失了深入海底的尽性畅游。宁梅则是像有见似的,托他保管了一些物品。结果,他很快收到了潜水艇永沉海底,无一人生还的消息。因为事故的发生地介于华夏与J国交接的海域。再加上华夏才刚打败了M国,成为世界头号大国,因此J国觉得潜水艇上大都是华夏人,得同华夏协商后,才敢派人前往出事海域打捞。
男士只是一位商人。事关政事,他就无可奈何。但他想到宁梅总是靠着女儿办成了几件能通天的大事,便认为宁梅的女儿有办法把那些炮友的尸体早日打捞出来。再加上宁梅托他保管的物品。因此,他按照宁梅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不曾想,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正是宁梅的女儿。于是,他把宁梅的女儿约到了J国的关西机场。
见到正挥手朝自己打招呼的那位绅士,宁肖知道这是自己要见的人。
“你好,”宁肖便坐在绅士的对面,叫来一杯柠檬水,便问道。“请问我母亲有什么东西要交给我?”
“嗯,这是你母亲让我交给你的。”绅士便将一个牛皮包裹递给了宁肖。
“谢谢!”鉴于母亲将此物交给对方保管,想来是很信任对方的。所以,宁肖便当着对方的面,把包裹拆开了。结果,宁肖看到一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还有几张照片。直至看了那几张照片,宁肖想起了曾与谢泰在京城飞机场分别时,碰到那位身材很熟悉,相貌却很陌生的女人。忽然间,她明白了过来:母亲为什么不跟自己见面?原来她整了容,整得比女儿还要年轻,有点不好意思了。
“原来我母亲整了容,”宁肖笑着摇摇头。“整得还不错!也不早点告诉我。”
“咳,咳咳!”绅士微微咳嗽一下,尽量让嗓音不再嘶哑。“宁小姐,我有件不幸的事,想要跟你说。”
“你说!”宁肖终天感觉到一种不祥的念头在胸中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