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辞行
由于秦昊一突然离去,宁肖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令她更不愉快的事情也发生了,曾宇来到了试飞基地。他带来了一位女性异能者,说是要跟常季悟交接工作。这个时候,宁肖才知道常季悟将不再是自己的公务员,将被调入体制之内,走上一条异常艰险的仕途之路。
这是常季悟的选择,宁肖无权多说什么。但她却回避着常季悟,不想听他的什么解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而且,她也隐隐地感觉到常季悟对自己有着别样的情愫。把他换走也好,再这样下去,宁肖感觉有些害怕……尽管常季悟没有说过他的家世,而且在他个人档案里,有关他家庭情况的那一栏,更是一片空白。然而,从他的言行举止,处理工作的方式中,都能看出他家世不凡。万一他要是和秦昊一因为她而争执起来,麻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这是典型性的宁肖驼鸟应对法。)
有星的夜晚最美好,可以保持仰望的姿势。浩渺的天空中群星闪烁,那密集的光点,超然于尘嚣之上,以冷静而诡秘的眼神俯视苍莽匍匐的大地。在夜色笼罩中,带着本能的茫然仰望星空,在月光与目光相交时,宁肖就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神性的冥想。
那是怎样雄浑的一种仰望呀!站立于旷野中,总有一种被提升的感觉,仿佛听到天命召唤的声音。上天自有天机,只是常人无法察觉。只有在那澄彻幽蓝辽远的夜色里,在微风吹拂草丛低吟的天籁中,在星斗近似禅悦般宁静而永恒的微笑里,才流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天机的玄妙。那时,有一种发自生命底处的感动涌上心头,于刹那间远离了生活的劳顿,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向她袭来,一滴感恩的泪溢出了她的眼眶。
“我是谁?我为什么活着?我能希望什么?”经典书香中飘来了一串疑问。这是哲学家康德从印度圣哲的禅机里悟出了道德的启示,他把头顶的星空视为心中的道德律。他的这三个天问式的命题,也困扰着宁肖,在心头被反复地咀嚼着。
于是,她想到了世上的芸芸众生。他们生活变成了没有了星空、没有了季节、没有了神灵的非诗意栖居状态。不知从何时起,夹在楼群里的天空变得狭窄而呆滞,星空也显得黯淡而迷茫。坐在夜色中数星星的日子,似乎是古老的童话。城里的孩子,有谁还能叫出几颗星星的名字?现代快节奏的生活,给人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纱。人类把自身居为宇宙中心,似乎一切都是物质,一切都是可以认知。星星是什么?那不过是一些巨大的、冰冷的、毫无意义的、悬浮的石头。那些匆匆行走的人们,视线里充满着迷茫。已经疏远了大地的人类,何时才能正视头顶上的这片天空?
宁肖的脑海中时常清晰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L国摄影家凯尔希纳的作品《仰望》。画面中一位女孩托着腮帮,望着布满星光的夜空,眼神流露着几许希望,几许寄托。那是一双没有经过尘嚣污染的眼睛,她的记忆底片,一定把星空认作了梦开始的地方。于是,宁肖在想,仰望的姿势对于众生而言,都曾拥有过,星空就在人们头顶。或许就正是身处拥挤的人类群落当中,人们才不该将它渐渐淡忘。
……
“宁肖,宁肖!”
夏仁几乎找遍了基地所有女人能够呆的地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这个人儿。他使用自己探测人心灵的异能,窥测到宁肖在思索着什么。结果,令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个还能探寻哲学问题的女人,意味着她对生活还充满着信心。
“嗯,”这时的宁肖,已经站了起来。“有事吗?”
“走!”夏仁伸手牵住她,在说。“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宁肖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跟着他朝前走去。
不远处,一架飞机正停在航道上。其外型同宁肖研发出来的那款超光速试飞机没有多大的差别。几位机械师正在飞机下忙碌着。
不过,宁肖还是很快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她在心中纳闷着:“什么时候这种款式的飞机开始量产了?就算是量产了,也不可能在几天的功夫里就能造出一架来啊?”
突然,看到机械师在做最后的能量块检查,她才恍然大悟。
“怎么样?”夏仁手指着那飞机,在得意洋洋地说。“我独家专有的,别无二致!”
宁肖一笑,明眸面对夏仁,在说:“我只希望你在开这架飞机时,心里不要有别的心思。否则,从上万米的高空坠下,可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啊,你知道――”夏仁一怔。很快,他就抓抓自己的短发,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忘了,你还是它的祖师奶奶呢!别人或许看不出真伪。但却还是逃不出你这位祖师奶奶的法眼。”
“得了,得了,”宁肖摆摆手。“我的电脑里,有几份关于这个系列的舰载机的详细图解。你抽空去备份一下吧!”
听到这话,夏仁不由得微微张嘴,半响才合闭上。最后,他不得不说:“宁肖,你助我良多也!此恩当以何报哟。”
“呵呵,”宁肖哈哈大笑,拍拍夏仁道:“行了,别说得那么文字绉绉的。华夏那上千年的文献古籍,你记得还没有我多。”
“哦!”夏仁还真不敢多说废话了。尽管他家学很是渊博,外公更是华夏知名的文学大家,可跟面前这个前知盘古开天地,后晓华夏五千年质跃的妖孽比起来,还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知道得多。
机械师检查完毕,便过来告诉夏仁:飞机具备起航的性能。
夏仁点点头,便叫人送来飞行服。他亲自帮宁肖穿上,嘴上还说:“放心,我只对飞机感兴趣。除了飞机,我的脑海里实在想不出别的东西来。就跟谢泰一样,他的脑海里除了舰艇,绝对不会突然想起一架飞机来。因为他只会在舰艇上开舰载机,不会在大海上开水面飞机。”猛然,他靠近宁肖耳边,在说:“当然,我还对女人感兴趣。如果在驾驶途中,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女人来,你说那东西会不会变成那个女人的模样来诱惑我?那我可就是恭敬不如从命。哪怕当场要了我命,也值了。不过,要赔上你的命,我又舍不得……”
“你还真有胆子说!”气得宁肖不好当从用精神力来摧残他,只得恶狠狠地踢上他几脚。
“嗷,嗷,嗷呜!”夏仁也不敢躲避,只得生生受了。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宁肖――你这个狠婆娘,好狠的心!”
与前两次的夜航一样,先由宁肖驾驶,后再由夏仁驾驶。
“跟你研发的那款试飞机,”夏仁兴奋地说。“毫无二致!”
“你可以找谢泰多要一些变化块。”宁肖在前方驾驶着飞机,同时跟后面的夏仁提议着。
“不行啊,”夏仁大声地回复过来。“得多给你留点造机甲用。”
这话让宁肖很感动。她把飞机悬浮在空中。这个时候的飞机设计者们,已经把轰炸机设计得跟直升机一样,能停留在半空中。当然,这里面能量块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已成为华夏秘而不宣的又一个高级机密。
“糟糕!”宁肖听到后面的夏仁在说。“我忘了带红酒。你等我一会儿。”接着,就没有声音了。宁肖也感觉到后面的位子出现了空置。再一会儿,她听到了夏仁喘息声。
“看来,”她不得不说。“你这个划破时空的异能还是很耗费你的体能。你得加紧体能的锻炼。争取再进一次阶。这样,就不会出现用一次划破时空,就累得你直喘气的不利局面。”
“嗯,嗯,”夏仁连连点头说。“放心,我已经到了低阶的临界,进阶已经指日可待。”
“呵呵,”宁肖不得不承认道。“你可真是上苍最为恩宠的异能天才。”
“宁肖,宁肖,”夏仁又开始嘴皮了。“如果我跟你生个孩子,你说他会不会把我的这些异能继承下去?”
“哼哼!”宁肖检查完各种仪表数据,便回过头来,冷笑道。“别痴心妄想了。第一,我和你之间再如何,也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第二,就算你能应付得了秦大,我也要坚决拥护华夏的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从一而终,更是我眼下追求的终极目标。第三,我记得跟你说过,我无法孕育孩子……”
“哇!”夏仁做出一张苦瓜脸。“宁肖,你不会这么打击人吧!我的心都疼了!”
宁肖懒得跟他再废话。见他脸色恢复了正常,说话也圆溜了,估摸着他的体能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手指着那大如圆盘的月亮,提出要求道:“快让时空禁止,姑奶奶我要赏月饮酒!”
“哦,好!”夏仁立马应道。
时空禁止,打开机窗,就着朗朗圆月,饮上一杯红色的酒,还是相当惬意的。
夏仁也举杯向明月,嘴里呤道:“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宁肖,许多事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
“我知道,”宁肖呷下一口酒。“我没有回避。我是在面对……”
“呵呵,”夏仁饮下了对月的美酒,在笑着说。“你对眼下异能者的发展趋势,有没有过明确的指导性意见?”
宁肖想到夏仁会转换话题,却没有想到他会谈论如此一个严肃的话题。她向他倾注了几眼,然后继续把眼睛投向月亮,嘴里在说:“你也知道,我手上的课题是一个紧挨着一个,已经没有精力去专注异能者了,也就更不能有什么指导性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