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辞别
宁肖做了一个不错的梦。在梦中,宁梅在花园中采着花儿。花儿很漂亮,也很多。宁梅采个不停,并还嘻嘻哈哈地闻个不停。瞧她像个小姑娘似的欢快样子,宁肖自己觉得很喜悦。然而,就在她想着如何让花园里栽种更多美丽的花儿时,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冲天巨浪,把宁梅带走了。她初始是惊骇,尔后是害怕,最后是紧张。她在不顾一切的跑向巨浪,要把母亲夺回来……
“哐啷!”
她睁开了双眼,瞧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很快就明白才刚做了一个梦。浑身酸痛,身下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想来昨天晚上,她还是和秦昊一胡混在一起。她不由得一笑。这家伙是个早起的命。跟昨天一样,他等不及她醒来,就到基地里去瞎逛了。真不知道他也曾当过试飞基地的总负责人(尽管这个基地和那个基地处于不同的方位),怎么就跟个毛孩子一样,喜欢到处窜窜门?
开门的是常季悟。他拿着早餐进来了。宁肖便要下床,准备去洗漱。结果,一站起来,她的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扑通!”令她倒爬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常季悟连忙放下早餐,赶过来扶起她。
“没什么,没什么?”宁肖脸发烧,连忙就着常季悟的手站起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反正床,她是不想挨边了,丢死人了。
瞧着她娇羞的脸蛋,她急促的样子,常季悟的心中涌起了慕名的怜惜,喃喃着:“昨天晚上把你累坏了!”
听到这话,宁肖觉得脸烧得直疼,真想双手捂住见人。所以,她只得不好意思地找着理由:“什么累坏了?我跟秦大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我们又年轻,这样难免的。……他还是心疼我的……”
这话说得,让常季悟越听越恼火。为了阻止宁肖再说下去,他近似抱着地扶起宁肖,说了声:“你该洗漱了!”
“哦!”宁肖也果然噤了声。
洗完漱,宁肖就来餐桌前,常季悟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不久,见宁肖吃了差不多,常季悟才说:“今天主要的事儿是,谨老已经乘飞机走了。由于你还没有睡醒,谨老便嘱咐不要通知你了。另外,许多少仕派也要离开基地了,你都认识,得去送送!毕竟将来,你得靠他们给你输送那些特殊的精神异能者。”
“哦,哦!”宁肖连嚼着食物,边点头同意。突地,她想起了什么,在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基地?”
“等曾宇来了,再说吧!”常季悟边给宁肖盛着米粥,边回复着。
“哦!”准备喝米粥的宁肖,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见到宁肖温顺的样子,常季悟也不吭声了,在用劲地咬着最后一个小花卷。基地食堂里做的什么东西都大,说是小花卷,其实比外面的三个还要大。结果,早已吃过早餐的常季悟再咽下这个花卷,差点儿就撑着了。
反倒弄得宁肖一阵手忙脚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这是华夏一位出家的和尚创作的《送别》。该歌词创作于一百多年前。然而,一百多年来,却被无数人传唱,也深深感动了无数人。一首歌,一百年,传唱不衰,当真成了一个传奇。
《送别》歌词意境深遐,乐曲悠远绵长,词曲完美组合,宛若天成,无论是倾听还是吟唱,那天籁般的清音和略带忧伤的词藻,都会点滴渗入人心,不经意间触动人心中那最柔软的部分,令人进入长亭古道、芳草夕阳的清旷苍茫的境界,进而生发出关乎人生遭际与世事流年的种种怀想。
这歌词,深得华夏古典诗词的个中三昧,婉约气息浓厚,不仅遣词造句清丽典雅,并且于寥寥数语间营造出情景交融的意境,若无深厚的古典文学根基,是绝不可得的;同时,它也深得汉化佛教特别是禅宗的浸润,字里行间流露出青山常在而红尘流转、情意难舍但世事无常的禅理;更是唤醒了人们深邃的记忆,让忙碌的人们驻一下足,去凝望远山斜阳,去谛听飘渺的笛鸣,小酌一杯浊酒,在心灵深处复原曾经的欢聚……
世事如尘烟。生活于红尘中的我辈,且不说要遭遇那诸多的变难与不如意,就是种种的亲情、友情、爱情,随着那流转的光阴,一样也抓不住。韶光流逝,挚爱永诀、亲友别离、知音寥落、春花秋月的变换,额头年轮的攀爬,没有一样是我辈能够决定的。这首歌,让人们去回思;这首歌,让人们去怀想;这首歌,带给人们淡淡的感伤;这首歌,温暖着人们其实很容易受伤的心灵。因此,这首歌穿越百年,依旧回荡在现世,回荡在人们的心间。
E国剧作家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借用莎翁的这句名言,可以如此说,一千个人就有一千首《送别》,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长亭古道。《送别》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引导着不同经历的人,回到各自的“长亭古道”。一首《送别》,酿造出千般滋味。
在这首《送别》中,谢泰登上了飞机。回首望去,他看到了笑得有些发僵的宁肖,便挥挥手,大声地说:“宁肖,有空去我那儿,看看大海!”
“嗯,嗯!”宁肖只得继续挥舞着手,在应声地点着头。
送走了一批,又要开始欢送另一批。宁肖摸摸自己僵硬的脸,准备打起精神来。然而,在扫描到准备送走的那一批军装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令宁肖惊呆了,半天没有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旁边有人推推她,她的魂魄恐怕还没有回归原位。接着,她踉跄地走进那支队伍中,紧紧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
“你今天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显然,她非常生气。她和他天隔一方,相聚的机会不多。而且,彼此都深爱着对方。每次相遇,都在给她和他带来难以言喻的欢悦。彼此牵挂,彼此珍惜。可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一连几个晚上的欢愉,竟然没有让他对自己产生一丝的眷念之情,反而连告辞也不说一声,就要舍弃一切,悄然地离自己而去。
“临时得到的通知。”显然,秦昊一昨晚也没有睡好,脸色苍白,突然冒出的短须,也来不及划掉。“我去了你的房间,你不在!”他低头,吻吻她的鬓角。
这话让宁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毕竟在能让山倒的军令跟前,容不得一丝的儿女私情。她摸摸秦昊一的行李箱,在问:“所有的东西都来得及准备吗?”
“还好!”宁肖的话让秦昊一心潮澎湃。想到即将要对她的隐瞒,她将要面对的痛苦,他不由紧紧地贴上她,右手扳过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世界虽然平静,但土地与土地之间,还是有那么多的兵荒马乱。而他和她不过是最平凡的一对男女,她不气,亦不怨了。
他狠心地咬着她的唇,剧烈地喘息,疯狂地近乎绝望。一滴泪,从他的脸上滑落,跌到两个人交接的唇瓣上,打着转儿。
她率先伸出舌尝了一口,尽是苦涩,想躲;他不允许,与她勾到一处,尽情地肆虐着。
她被他吻得昏头转向,半天喘不上气儿来。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廉耻,也实在是太……但秦昊一是何等级别的人物,在场的人大都是地位不如他的人,谁敢出面来说三道四。终于,一位与秦大旗鼓相当的人物出现了。他看不惯,想当然就要出面阻止了。
“好了,好了!”夏仁走上前去,拉开了热吻中的人儿。
“飞机要开了,磨蹭什么啊?”他在对秦昊一低声说。“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秦昊一点头表示认可,提起了行李箱,快步离开。
宁肖欲要去追赶,被夏仁拉住了,在说:“你跟他连结婚报告都打了。再说了,军婚是不好离的。你能怕他飞了不成?”
“我要送送他!”宁肖在嘴硬着。
“得!”夏仁抱住了她。“你要是送送他,没准儿他走不了了。或者,你跟他一起走了。你和他都有着干不完的活儿。等把手上的活儿都干完了,你们再去做永不分离的打算吧!”
这话倒是点醒了宁肖。头脑清白过来的她,看到夏仁还在抱着自己不放,感觉他在占自己的便宜,便腿抬过顶,反手一拉,给他来了个倒跟摔。
“啪!”就这样,夏仁被打趴在地上。
气得夏仁坐起来,手指直指宁肖:“臭你丫的,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宁肖举目望向飞入空中的长鹰――那是秦昊一乘坐的飞机,没有再理睬夏仁。直到飞机不见了踪迹,她才感悟到了什么,走向被人扶起的夏仁跟前。
“说!”她抓起夏仁的领子,一把把人扯到自己的眼前,并直视着他的眼睛。“秦大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仁一怔,随即赶紧摇头不止,在说:“这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关我这个外人什么鸟事?再说了,我和秦大可是死对头。他如果有事瞒着你,我就要乐哈了。立马要把那事找出来,第一时间地告诉你!这不是纯粹给了我一个机会吗?”
这话说得倒让宁肖一时间找不出漏洞来。她放下了夏仁,道了声“对不起”,便蹙着眉朝自己的宿舍走去,不理睬身后夏仁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