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军医一连治了两三天,劲儿没少费,药没少用,可那些受伤的马匹如同两腿像灌了铅似的,依然站不起来,有的即是说能站起来,但一站起来沉甸甸的抬不动腿。
木村傻眼了,彻底傻眼了,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如同没娘的孩子,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他想向商力报告此事,可又不敢,他又急又气又落泪,他急等着这些马给他跑运输,可偏偏在这急需干活的节骨眼儿上,又出来了这样的状况,他怎么不窝气憋火?他怎么能不着急?又怎能傻眼?
刚才,尚力又来电话催问粮食的事,木村既没有汇报他这里发生的情况,也没敢说粮食没办法运输了,只是吞吞吐吐而又忐忑地说:“一切都在进行中。”
放下电话,木村更加忐忑不安,他清楚地知道,撒谎总有露馅的那一天,那么些马匹一大半不能再给他干活拉车,筹集粮食的事这不要眼睁睁地搁浅吗?
不过,木村也不白给,愁着愁着忽然想出一个主意。尽管他清楚这是一个荒唐的法子,但火燎眉毛也是没办法。他不得不在露馅之前,让士兵把马硬拉出马厩让它们套车,让赶车的鬼子兵狠狠抽打马匹,看看马腿能不能迈开,结果,鬼子兵鞭子倒是抡的啪啪响,可牲口们就是不走。
军医实在是用尽了办法,但还是没有奏效,最后只好无奈地地摇摇头,瞅着被鞭子抽打得浑身发抖的马,只能向木村汇报说,这些马有可能都残废了,以后就不能再拉车了。
木村一听更加傻眼了。他心里清楚,城里的人都等着吃粮,前方士兵更急等着军粮吃。现在发生这种情况,木村想再隐瞒也隐瞒不住了,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尚力如实做了汇报。
尚力一听,什么,拉车的马匹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已经好几天了,现在才告诉他。顿然暴跳如雷,电话里尚力桌子拍的“啪啪”响,大骂木村该死!随后就问:“什么人干的?”
木村“啪”一个立正,无奈地说:“好像又是杀鬼阎罗所为。”
尚力一听又是杀鬼阎罗,顿时火冒三丈,歇斯底里地质问木村:“木村君,你这个联队长是怎么干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跟我说,杀鬼阎罗已经被你彻底剿灭?既然这样,杀鬼阎罗怎么又借尸还魂出现在你的防区?居然对我们的马匹做出如此的手段,你怎么解释?”
“我,我。。。”木村像舌头被人割去了一半儿,结结巴巴又像个哑巴,回答的含糊其辞。
电话两头,那头尚力大骂不止,这头木村沮丧无比,尽管双方都看不见彼此的模样,但都能想象得出,彼此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不过还好,尚力听说还有一半拉车的马能用,稍稍有了缓和之后,于是,他即可命令木村马上把能用的马车全都利用起来,抓紧时间征粮,不得再有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征到他所要的数字。否则,新帐老账一起算!”
木村放下电话害怕了,他第一个想到,尚力所说的新账老账一起算,是不是就是他倒卖军火一事?
木村不敢再往下多想,因为那桩让他伤心至极的买卖,现在想起来他还后悔的几近崩溃,甚至像上次一样,死的心都有。
前些日子,木村喝着父亲给他送的日本清酒,看着小马车给他一车车往回运送物资,和粮食的一幕,瞬间在他脑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间紧迫,木村没有时间再去考虑那桩让他倒霉的事。他下令董占彪,侯二鬼马上带着人马到各村抢粮。
然而,当他下达完抢粮命令,脑海里不由得又闪现出杀鬼阎罗的影子,他不知道,他的抢粮计划会不会让杀鬼阎罗给搅了局?
放下倒霉的木村暂且不表,返回头再说二叔。
那天晚上从孟庄回来,一连好几天把曹奎好一顿埋怨,埋怨他不该不吭声就擅自跳下墙去砍鬼子兵的脑袋,致使本该办成的事却因惊动了屋里的鬼子,只办了一多半的事情,不得不草草撤离。
然而,曹奎却不这样想,他认为他杀的对,他振振有词地反驳二叔说,不管啥时候,只要看见日本鬼子都应该杀!他的言外之意,二叔说的不是那回事儿,冤枉了他。
曹奎吃住在我家,就像一家人,父亲看到两个人为已经过去的事又翻老账,就急忙从中劝解,把两个人的不愤之气压了下来。
不过,父亲紧接着又说:“俺觉着这也不错。昨儿个我给木村送酒进门的时候,看见木村还在为马不能拉车大放厥词。”
那天,父亲刚到孟庄木村指挥部,赶巧见一个喂马的鬼子兵正在向木村报告说,这几天虽然马都恢复了神智,但它们都有了一个奇怪的变化,饭量大涨,吃多少都不觉着饱,本来一天喂一次就行,现在不同了,一天得喂三次,不然那些马就闹腾,在马圈里相互啃咬。
木村大吃一惊,他就问鬼子兵马为什么饭量大涨?
鬼子兵也说不清楚,只是说从得病以后就成了这样。
“八嘎!”木村又一声大骂,随后就皱起了眉头,一边徘徊,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连人吃的马上就要断顿了,这些马饭量再大增,到哪里搞那些多余的饲料?”
木村说得是实话,因为他们的马匹都吃的是粮食,而草料只是作为辅料来喂养。
前边咱已经知道,孟庄的鬼子兵因为冈村宁次不再满足供应大米,突然切断了粮食供应,就如同孩子断了奶,猛地一吃中国的粗粮,现在还大肠干燥的几天还不拉一回,以至鬼子兵们痛苦难当叫苦连连。
喂马的鬼子兵说就是草料也很快就断顿了,问木村怎么办。
木村能怎么办?他现在脑子想办法想的都快要爆炸了,还没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最后只能“八嘎”一声,让马夫自己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