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一听木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顿时愁云爬上眉梢。怯怯地站在木村面前久久不肯离去。
木村正在火头上,一看马夫站着不动地方,上来就给了他两个耳光,骂着说:“难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马夫被揍了两个耳光,带着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表情,怯怯地走了。
“还听到啥没?”三舅问。
父亲说:“别的倒没有。”
“嘿嘿,这就对喽,”二叔哈哈笑着说:“看来俺师父说的没错,这个结果就是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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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多半的马匹遭受了重创大伤元气,木村伤透了脑筋,他不得不使出吃奶得劲抓紧征粮,因为紧急征粮在他的工作日程里,已经上升到了刻不容缓的最高级别。
木村到处抢粮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父亲的耳朵,他不由得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他担心木村征不够粮食穷凶极恶,哪天再来沁河村找他要粮。
木村还真经不住父亲念叨,没过几天,果然真来了。
由于尚力征粮数目太大,十多个村子都抢遍了,木村还是没弄够尚力所要的数目。就这样,他带着马车来了,一见父亲面题外的话一句不说,张口就让他出八千斤粮食。
虽然这是父亲早就预料的,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但他还是把做小马车之前,他跟木村的口头约定协议摆了出来。
然而,木村还耍上了赖皮,他说:“口头约定暂时保留,现在火燎眉毛,我必须全力完成尚力师团长给我下达的征粮任务,否则他就会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面对木村逼粮,父亲顿然愁上眉梢,他心里清楚,如果一点儿粮食不给他,这对于日本侵略者来说,他必定会像狗一样撕破脸皮,以其说那样,还不如痛快答应他,这样既给了他面子,又显得自己积极配合。
想到这,父亲微微一笑,说:“木村太君,咱这样,你呢,再等几天,等俺组织好了粮源马上给恁送去。恁看,行不行?”
“呦西”就这么痛快,木村答应一声滚蛋走了。
父亲之所以这样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能往后推尽量往后推,走一步说一步,实在不行他就自己花钱买粮给木村,但绝对不能从村民手里抠粮食。
当然,父亲的所作所为,难免又遭到二叔的埋怨。
父亲说:“二弟,恁先甭着急,对付木村俺自有办法。”
由于生意繁忙,父亲也没把木村的事太放在心上。咱不是说了吗?父亲他自有注意,只不过他谁都没有告诉。
话说这天,父亲让二叔带着三妮子,曹奎往城送一车酒。
三个人年轻人心都野,总想到城里逛逛开开心,一听你说让他们进城,爽快低答应,很快装好车就上了沁河桥。
现在桥头没有了廖三的哨卡,进出桥头的村民也多了起来。他们路过桥头没有了胆怯,跟二叔他们走个对面,都会乐呵呵地跟他打个招呼。
二叔这两天心情也特别好,坐在马车上悠哉悠哉地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催着三妮子快点儿赶车。
过来沁河桥,就上了邯武路,放眼往东望去就能看见通往城里的公路。
三个人一边赶着马车往东走,一边聊着闲篇。聊着聊着,三妮子突然提起来木村到村里要粮食的事。三妮子就埋怨说:“铁锤,恁说,有德哥也不知咋想的,木村说要粮有德哥就答应他呀?叫俺看就不该答应他。”
“对,叫俺说就是不该答应木村那狗日嘞。”曹奎也对父亲有点看法。
二叔没吭声,但他听了三妮子,曹奎说的那番话就停住了哼哼的小曲儿,扭脸看看两个人,好像在说;赶你的马车吧,管那些闲事儿干啥?
二叔不吭声,两个人清楚二叔心里在想啥,所以就不好一再在说了。
三妮子把鞭子高高一挥,喊了声:“喔喔喔,加。”
随着一声鞭响,拉车的马头一扬,迈开蹄子飞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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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溜溜——”驾辕的马跑着跑着,突然一声嘶鸣,马车颠簸起来。
二叔吓了一跳。
只见三辆摩托车屁股后边冒着黑烟从马车面前开过。头辆车上的两个鬼子兵像魔鬼一般挥动着手,哇哩哇啦说着日本话。
二叔的马可能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一害怕,扬起头,嘶鸣着不再往东跑,而是掉头往西跑去。
三妮子坐在马车前边,丝毫没有思想准备,一看马惊了,并且还是向西飞奔,吓坏了,拽着马缰绳就喊“吁,吁,吁。。。。。。”
然而,受惊的马似乎受到了刺激,纵然三妮子喊破了嗓子马蹄子就是不停,像脱缰一般撂着蹶子依然向西飞奔。
二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吓蒙圈了,一边死死地抓着车上的货物,一边跟着三妮子喊:“吁,吁,吁。”
曹奎早就被颠蒙了,也不知该咋喊了,竟然把“吁”喊成了“停下,停下,停下。”
后边三辆摩托车上的鬼子兵跟着哈哈笑看热闹,嘴里不停地说:“呦西,呦西。”
二叔一瞅马车刹不住了,就想跳车,但马车跑得飞快,他找了好几次机会也没跳成,情急之下,他夺过三妮子手里的马缰绳使劲拽起来,试图拽住缰绳迫使马停下来。
然而,二叔想错了,尽管马头被二叔勒得快要扭过弯来,但还是不停地奔跑。
“赶快刹车,刹车。”曹奎不知受了什么启示,突然想起了刹车。于是他拽住车杆上的刹车绳拼命拉拽起来,一边拼命地拉拽,一边惊慌失措地喊:“吁,吁,吁。”
二叔的马车一路飞奔,吓坏了二叔,三妮子,曹奎。
后边的摩托车随着前边二叔的马车就在后边看热闹,摩托车上的鬼子兵不停地“呦西,呦西”
马终于跑累了,速度慢慢渐缓下来,随着“嘚咯哒嘚咯哒”马蹄声的减缓,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后边看热闹的鬼子兵跟了好一会儿,好像是看够了热闹,这才一加油门,摩托车“突突”屁股后边冒着黑烟,着过马车扬长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