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父亲赞同二叔的说法,于是就说:“宋老师,恁跟咱二弟去。”
二叔一看帮手是宋老师,忽地一摆手,冷冰冰地说道:“不用!俺自个儿就行。”
宋老师没想到,二叔把他弄了个大红脸,顿时显得尴尬无比。他心里清楚,二叔还在为他争梅儿的事生他的气。
这个时候父亲没工夫管他们的闲事,于是就说:“二弟,眼下不是闹别扭嘞时候,听命令,让宋老师跟恁去。”
二叔瞥了一眼宋老师,板着脸说:“那就让包子三妮子跟俺一块儿去。”
“等一下,”二叔说完,带着三妮子,包子刚要走,江排长突然喊住了他。
江排长让几个战士从自己身上掏出几颗手榴弹,递给二叔和三妮子包子,而后说:“你们三个人光靠放枪吸引力度不够,恐怕鬼子不会轻易上当,给你们每人五颗手榴弹。。。”
“手榴弹?”二叔没见过手榴弹,接在手里看了看,问:“这玩意儿咋用?”
江排长做着示范说:“一拉后边这根弦扔出去就能炸。”
十分钟后,炮楼北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枪声中夹杂着震天动地手榴弹的爆炸声,顷刻间,就见爆炸燃起的火光,把北边的荒草地映照的红光直闪。
炮楼上的鬼子兵发现有人偷袭他们,刹那间,仿佛惊弓之鸟慌忙起来。炮楼二层的枪眼,机枪,步枪一起往草地上射击,子弹雨点一般,挂着火星子打在草地上,打得尘土飞扬,树子乱掉。
路上巡逻的鬼子小头目发现了炮楼那边的情况,率领着鬼子兵前去北边支援。这时,哨卡处,就留下两个机枪手和几个鬼子兵留守。
二叔那边得手了,父亲一瞅闯关的机会来了,马上招呼江排长闯哨卡。
把守的两个鬼子兵还挺机灵,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有动静,随后就发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人影晃动,陡然反应过来,“哇哩哇啦”叫了两声,两挺机枪同时就开了火。
江排长的小分队埋伏在公路北侧,南侧是父亲的人马,两股火力压制哨卡的火力。几个鬼子兵似乎不怕死,边打边往江排长这边投掷手雷,手雷的爆炸声响彻宁静的夜空。
。。。。。。
“把两个机枪手干掉!”江排长一看哨卡两挺机关枪把战士们打得抬不起头来,顿时懊恼至极,喊了一声。
两个战士刚要过去,草上飞突然说:“俺过去。”
江排长和战士们望着草上飞轻快的身形,三纵两纵就到了两个机枪手身边不远处,找准了机会随着“啪啪”两声枪响,两挺机枪顿时没了声音。剩下的几个鬼子兵发现了草上飞,哇哇叫着,掉转枪口就冲着草上飞射击。
江排长一看草上飞要有危险,端起二叔送他的机关枪,冲着鬼子兵秋风扫落叶一般“哒哒哒。。。。。。”扫射过去,几个鬼子兵像农民收割的麦秸个子一样,顿时躺倒一片。
北边的鬼子兵发现公路上还有人袭击,穷凶极恶地又返了回来。
“狗杂种!”大舅骂着,瞅准一个跑在最前边的鬼子兵,扳机一扣,“叭勾——”,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就见那个倒霉的鬼子兵,像喝醉了酒一样翻身栽倒。
“打中了!打中了!”大舅的喊声赛过铜钟,把身边的宋老师,三舅,四舅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三舅最见不得大舅一有点成就就得意忘形,撇了一下嘴就呲的他。
然而,大舅不服气,粗声粗气地反驳三舅说:“老三,别看俺是恁大哥,恁从来没高看过俺一眼,回家。。。咱的找咱爹咱娘说道说道。。。”
“甭说话。”父亲一看又与日军遭遇,带着三个舅舅和草上飞从侧面过去阻击。
北边,二叔,三妮子,包子早已卖足了力气。二叔一摸子弹打光了,拿起手榴弹就扔,手榴弹爆炸燃起的火光一闪一灭,顿然照亮了旷野,映红了壕沟和荒草地。
鬼子兵不断倒下,活着的似乎也怕死,像老鼠一样“跐溜”缩回炮楼,隔着枪眼往外射击。
包子问:“铁锤,手榴弹用完了,咋办?”
二叔说:“恁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哪?”
二叔这么一提醒,包子这才如梦方醒,拿起枪开始向冲过来的鬼子兵射击。
二叔的子弹,手榴弹已经用完,所剩下的就只有他怀里的那把弹弓子。他拉弓在手,上上枣核镖,卯足了劲儿,快如闪电一般,一枚接一枚地射向鬼子兵。枣核镖虽小,但弹无虚发,全都打在了鬼子兵的要害之处。
三妮子发现二叔瞅着干掉几个鬼子兵得意,就开句玩笑,冲着二叔一竖大拇指,说:“铁锤,恁真牛!搞娘们儿行,打弹弓子更不再话下。。。”
“搞你个球!”二叔骂了一声。
枪声大作,火光闪烁。返回来的鬼子兵在江排长和杀鬼阎罗队的奋力阻击下,二十多分钟就被全部歼灭,被打死的鬼子兵横躺竖卧一大片。
“日本鬼子都被干掉喽。。。。。。。”大舅喊着,招呼二叔,三妮子,包子过来。这回大舅声音再大也没人再训斥他了,因为此时鬼子兵已经上了阴间路,向奈何桥走去。
父亲,江排长,二叔汇合在一起。
这时,队伍中走出一位穿着八路军军装,高鼻梁,蓝眼睛,金色头发的年轻女子,二十七八岁。她来到父亲面前说:“张村长,太谢谢你了,”说着,看看夜空,无奈地叹息一声,“要是光线可以的话,我一定给你们拍一张照片。”
不用猜,这位一定就是那位外国战地记者。
父亲深深地喘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的说:“江排长,东去的道路已经打通了,咱们就此别过吧,从这儿往东走你们就安全了。别忘了,以后有啥事儿还来找俺,只要是打日本鬼子俺都帮忙。”
这时候,天快亮了。
父亲带着杀鬼阎罗队的弟兄悄悄又回到了沁河村。然而,令大伙没想到的是,当父亲在村口查点人数时,却惊奇地发现,宋老师没有跟着队伍一块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