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老师哪儿去了?”
“他不会。。。。。。”
宋老师的突然失踪,在杀鬼阎罗队弟马上就炸开了锅。有人说他借机回了东北;有人说他贪生怕死跑了;更有人说他投靠了日本人;种种说法言之凿凿。
父亲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因为,天已经亮了,谢老抠娘的丧事他还的赶紧过去帮忙,他要赶在村民起床之前赶到谢家,以掩人耳目。
然而,更令父亲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一到灵棚时间不长,就见上百个日伪军气势汹汹地追来了。
戏台前,一片恐怖。
龟本依然戴着白手套,挎着东洋刀,一副懊恼而又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态。
侯二鬼高喊着找父亲。父亲听到侯二鬼狼嚎般的喊叫声,顿然一惊,隔着灵棚门帘往外一看,呦!龟本。龟本幽灵般的突然出现,让父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龟本咋追来了?
在龟本的防区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焉能不知道?殊不知,前半夜,龟本听到邯大公路哨卡突然枪声大作,紧接着就有站岗的鬼子兵向他报告说,好像是邯大公路哨卡有枪声。
正在这时,指挥部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龟本刚抄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求救声。
电话里向他报告说,哨卡有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偷袭他们。然而,话刚说了不到一半儿,突然断了声音。龟本大喊,没有人再回答,而传进他耳朵里的是激烈的枪声。
“哨卡有情况!”
虽然电话断了,但龟本马上就意识到哨卡遭到不测发生了状况。于是,他即刻调集兵力火速赶往邯大公路哨卡。
龟本赶到哨卡,这里的战斗早已结束,空空的旷野一片寂静,哨卡只留下散发着血腥味儿和还未散尽的,刚刚激战过的火药味儿。
此时,江排长已然东去,父亲他们也已踏上了回家的路。
龟本眼望着公路两边和草地上鬼子兵的死尸,不知是条件反射?还是胆魄出窍?他就觉着裤裆里一蠕动,热乎乎的液体从上流到了脚面。。。。。。他清楚,自己又尿裤子了。龟本这样的毛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由自主地尿裤子。
如果按中医“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优伤肺,恐伤肾”理论来说,龟本的肾脏出了毛病,可能跟他来到中国多次受到惊吓伤及了肾脏,从而才导致控已经没有了支撑他胆魄的内力。
这些年龟本被父亲打得落下了这个病根儿,每当他听到士兵和小马车遭到袭击,他就会不自觉地条件反射尿裤子,这似乎成了他的常态反应。
龟本扫视了木村,侯二鬼,董占彪一眼,担心自己失态,露出丢人的事来,极力装的若无其事,使劲儿把裤裆收了收。
炮楼上的太阳旗“呼呼”飘摆,仿佛在告诉龟本,你来得太晚了。
。。。。。。
龟本又一次发怒了,两手颤抖,仿佛得了帕金森,又像一个被斗败的疯牛,两个瞳孔放射着凶光,”八格牙路!八格牙路!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我一定消灭他们!我一定消灭他们。”
龟本又一次发出他总是兑现不了的怒气,懊恼的骂声把黎明前的黑暗震得恐怖一片。
就在这时,侯二鬼忽然发现一样东西。弯腰从一个被打死的鬼子兵喉咙处,拔下一个带着血丝的东西定睛瞧看,一看,嗯,枣核镖。
“什么东西?”龟本问。
侯二鬼把枣核镖递给龟本,说:“龟本大佐,这里又发现这样的东西。”
龟本虽然不知道手里的东西叫啥名,但他开始端详起来,好像在心里默默地数数一般,算着这已经是第几次看到这种东西了。
木村说:“这种飞镖最早在沁河村出现过。”
木村虽然是个莽夫,但他知道这是飞镖,他这么一说却点醒了龟本。龟本把枣核镖又递给侯二鬼,随口说道:“到沁河村。”
就这样,龟本杀气腾腾地带着人马就追来了。
此时,上午的一场大戏早已开始,因为今天谢老抠给他娘发丧,也是最后一场戏,所以,一大早戏台前就挤满了看戏的乡亲。
村民们有的说说笑笑,指点着戏给旁边的人讲戏里的故事;有的摇头晃脑跟着戏子的唱腔哼哼;有的聚精会神地看戏。
“日本人来啦。”马二流子眼神最不安分,他根本就没专心致志看戏,当他一眼看见龟本和日伪军,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旁边有人以为马二流子没正事,故意搅扰他看戏。于是就不高兴地说:“哎二流子,恁不好好看戏,在这儿瞎咋呼啥嘞?”
“俺没咋呼,俺。。。”马二流子说着,用手一指人群外的日伪军,小声说:“恁。。。看,那不是日本人?”
这个村民朝马二流子手指的方向张望,一看,我的娘啊,还真是日本人真来了,吓得赶紧收起目光,戏也不看了,惶恐着“跐溜跐溜”钻出人群回了家。
不过,有不少村民已经看见了龟本,村民都还以为龟本又来搞联欢,也没把他当回事,该看戏的看戏,该说笑的说笑。戏台上锣鼓家什依然敲得叮当响。
这时,父亲跑了过来,来到龟本面前,故作惊讶地问:“龟本大佐,恁这一大早来俺村。。。这是干啥嘞?”
龟本手杵着东洋刀,脸上充满了杀气。忽闪着阴森的目光东瞅瞅,西看看,而后命令侯二鬼掏出那只带着血迹的枣核镖递给父亲看。
父亲接过枣核镖就是一惊,心说,坏啦。直觉告诉他,龟本原来是拿着二叔的枣核镖追到了村里。想到这,父亲立马装出一副枣核镖跟自己毫无干系的样子,疑惑地问:“大佐,恁让俺看这个啥意思?”
“装什么糊涂?”董占彪一看父亲揣着明白装糊涂,撇着嘴说:“这个东西,最早在你们沁河村出现过,难道你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