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群再熟悉不过的小伙伴，秦明打心底地恐惧，只觉背后阴风直吹，吹得他头皮发紧，骨头酥了直打颤，能站稳就很不错了。

　　“你们到底是人是鬼？”他问。

　　如果是人，那主播们找到的那群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是什么？如果说他们是鬼……

　　秦明使劲摇摇头，这件事务必得慎重对待，而且必须马上解决！

　　“秦明，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浑话呢！”二棍子十分不开心，他也害怕：“本来咱们就在这么个不干不净的地方，刚刚又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又怀疑我们是鬼？”

　　阿狸也很不满，拽着她男朋友的袖子朝秦明嚷嚷：“就是啊就是啊，秦公子，你别再吓唬人了，尽管你长得帅，但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秦明看向一旁的夏伊，大总编双眉颦蹙，一张极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愁绪。

　　原来，她也有发愁的时候啊！秦明心想，有些小心疼。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伊不愧是新闻社最年轻的高管，做事不慌不忙，冷静的很，她走到秦明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字条，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读到第二遍时，她已经找出其中的好几条语法错误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和‘因为他们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之间不应该是逗号，分述两件事，应该用句号。密密麻麻这么多字，其实用两句话就能概括，太过累赘！中间掺杂了太多个人主观意见，影响读者的阅读感受，也会误导读者的思维，甚至会对整件事的客观性造成影响；‘好贴心的’和‘有木有’之间，需要断句……”

　　最后，她把纸潇洒一丢，就像扔进垃圾桶似的：“狗屁不值，重……”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她，职业病了吧？

　　“总编，这是主播们留给秦公子的字条，不是新闻稿，不需要重新写。”阿狸提醒道。

　　用不着她提醒，夏伊已经意识到了。她转而淡淡地望着秦明：“秦明明，你觉得我们是人是鬼？”

　　“当然希望你们是人！”秦明脱口而出，离瓮镇还有几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可不希望和一群鬼同行……虽然他平时确实经常和鬼同行，但此鬼非彼鬼，在瓮镇这样的地方，必须得小心行事。这帮人是他拉来的，他必须对他们的安全负责！

　　夏伊平静地说道：“这些灵异主播平时主要就是靠吓唬人来吆喝圈粉，阿狸、二棍子，你们经常看直播，难道不知道极个别的主播为了圈粉而做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

　　说到这里，阿狸和二棍子恍然大悟：“对哦，他们是主播！”

　　没有歧视的意思，但所有人的意见都指向了秦明。

　　“秦公子，不会吧？就是因为几个小主播的一张小纸条，你竟然怀疑与你同生共死的同事？”阿狸叫得最委屈：“哎，我们可是好好地在新闻社里呆着喝咖啡的人，要不是你什么‘青丝棺’、‘重大命案’这些关键词，我和二棍子现在说不定是在市人大拍照留念呢，如今好了，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却要怀疑我们不人不鬼？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是啊，我这人怎么这样啊？秦明差点也给夏伊整蒙了，不过，还好他脑袋灵光，马上又想起一个漏洞。

　　“等等！你们还记得昨晚那支迎亲队吗？”

　　他这话刚出，阿狸和二棍子立刻打了几个哆嗦，两人不自觉地拉近距离，阿狸死死地牵着二棍子的袖子，连夏伊的脸色都变了，毕竟那种事把秦明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给吓懵了，大家谈此色变，很正常。

　　不过女强人就是女强人，夏伊已经算是这几人里最淡定的了，只是不安地向四周扫视一圈，双臂抱在胸前，沉沉地不说话。

　　她不说话的时候就在思考。

　　“秦公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阿狸问。

　　“是啊，你讲明白点。”二棍子附和。

　　“如果你们记性还不错的话，应该知道，昨天那支迎亲队有多惟妙惟肖，我和总编都是和他们面对面交流过，但仍然没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妥，也认为他们有血有肉，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是一堆纸扎的人！”

　　阿狸又哆嗦了几下，二棍子抱紧她，以示安慰。

　　秦明仔细整理着自己的思路，看上去，阿狸他们在太阳光下也有着影子，说明他们是人不是鬼，可是，纸扎的那些迎亲队，他们也有影子，也不是鬼……

　　难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人，前头都应该加个“纸”？不要吧？

　　“以前，我曾听说过一种叫‘御纸术’的邪术，据说根据施法者的法力，能用纸帮自己做任何事情，但毕竟是歪门邪道，很少有这方面的资料，我也不是很懂。”秦明说道：“但是，你们想想看，昨晚我们遇到的纸人，它们迷惑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我们拖下悬崖，看着我们gameover。事实是，我也确实坠下悬崖，醒来的时候是在个坟堆，周围就有这些主播，怀疑他们是纸人，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公子，你别吓唬我……”阿狸哀哀地叫着：“那、那些纸人扮成我们的模样要干什么啊？”

　　“不论他们怎么做，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死！”秦明望着山下瓮镇的轮廓，沉沉地说道：“瓮镇，是极凶险的地方，我之前就说过，这里是天然的养尸之地，如果有御纸术存在，就说明这里窝藏着一些居心不良的邪术法师！那么，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诡谲之事，就有始作俑者！”

　　阿狸抽泣着，拼命女汉子的坚韧形象荡然无存，这让夏伊非常不爽：“秦明明，我们是一家新闻社，名字就叫事实派。我来告诉你事实是什么——事实就是，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牛鬼蛇神，即使再荒唐的现象也会有科学的解释！”

　　“阿狸！”她给小姑娘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们曾经报道过有人假用‘鬼’来杀人的案件，难道你忘了吗？”

　　这句话就像爱迪生手里的钨丝，登时点亮了阿狸的小灯泡：“对啊！”

　　“所有这一切，你尚且看成是障眼法，目的不过是让我们相信，瓮镇有鬼，卧虎山有鬼。我们偏不信！”

　　哎？秦明楞着了，好啊，夏伊，都这样了您还不信？不过，你这个牛劲，还真挺夏伊的。

　　“只有愚昧无知的人，才整天闲着没事做，装神弄鬼！”夏伊厉声说道，盯着秦明，然后指挥她的小分队：“别人怀疑我们是鬼，那我们就自己走！”

　　“对，自己走！”阿狸撅着小嘴儿说道，气呼呼地从秦明身边经过，还冲他做鬼脸：“愚昧无知！装神弄鬼！”

　　二棍子也不高兴：“兄弟，有时间多看书，第一本推荐你《马克思主义哲学》。”

　　你还不如给我本《鬼吹灯》好使呢！秦明暗说。

　　“但是，我们一定不饶胆敢盗用我们肖像的人！”阿狸叫嚣：“一定不放过！”

　　她越叫嚣，就有越有点鼓励自己昂首阔步走正道的意味儿，估计这从小长在城市里的傻妞儿确实已经给吓坏了。

　　等众人走出几步，秦明小心地从袖筒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在夏伊来拿纸条时，他及时藏进去的，此时，他拿了出来，看着与主播们合影的另外三个人，夏伊、阿狸、二棍子……一模一样！

　　他将照片放在阳光下，仔细地打量着，喃喃自语：“所以，你们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