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多事之秋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大业五年的秋天是个多事之秋!

  先是大隋皇帝的长姐,乐平公主病逝,皇帝以宗室女依古制守孝的礼法,回绝了西突厥射匮的求亲,着鸿胪寺遣使赏赐其财货之物,抚慰射匮臣服之心!

  紧接着,为大隋立下赫赫大功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病逝,同日,皇帝下旨河东薛氏薛道衡流放伊吾;旬日之后,御史大夫张衡被贬为且末郡守,令其盍族迁居且末郡;八月,前左武卫大将军郭衍因其子郭瑧之死,加之因失了陛下圣心,怕郭氏一族也被流放塞外,惊惧之下,病死床榻!

  中原大事连连,北方的草原上也不省心。一向对大隋恭敬的突厥启民可汗归天,其子咄吉继位,是为始毕可汗。

  身在蓝田的龙麟阁可就很悠闲了!他正领着一帮属地的子民,在蓝田县城外盖房子。当然,这位县公爷只需要动动嘴,指手划脚一下,动手的事,有的是人!

  其实甚至连动嘴也用不着龙麟阁。宇文士及听说他要修屋建府,便从工部尚书宇文恺处求来了图纸,着府内家将快马给他送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位颇懂风水之术的“大师”,说是要替龙公爷勘选吉地……

  有孙思邈在,龙麟阁当然用不着什么风水大师了!他赏给那人一些钱财,便将他们给打发回大兴城了。

  几个月相处下来,龙麟阁才知道,孙思邈这位后世的药王不仅精通医道,对道家诸学也颇有研究。老头甚至拿出本快被人翻破的《周易》来要给龙麟阁讲解一番,龙麟阁一脑门子汗,找借口婉拒了。

  其实龙麟阁的身体早好了,孙思邈也并非要赖着不走。龙麟阁想请这位药王在自己的封地开堂授学,孙思邈则是想让龙麟阁见一见他的同门师兄参一道人,可他这位师兄一直未曾露面,孙思邈只好先呆在蓝田。至于龙麟阁请他授学之事,老头既没答应,也没回拒。

  说是盖房子,不如说是建堡!

  眼下正是秋忙过后,百姓闲下来的时候,龙麟阁好歹也是此地的公爷,不想治下百姓远去幽并之地,兴建行宫,便请了一道旨意,要在蓝国建一座小小的堡城。

  杨广当然知道他的用意,发回来的圣旨上,除了免去了蓝田百姓的劳役,还准许龙麟阁动用府库财资。

  传旨的人不是朝中大臣,也不是宫内太监,而是大隋驸马宇文士及。

  “驸马大人是不是又请你的本家大爷给我画了图纸了?”龙麟阁笑呵呵地问。

  宇文士及看年龙麟阁身后的两个高大少年,眼神里满是疑惑。

  “哦,他们是本公爷的‘哼哈’二将!”龙麟阁指着一个看着便似凶神恶煞的一个少年给宇文士及介绍,“这是薛大哥家的儿子,薛义。来,赶紧拜见宇文驸马,他与你父亲也很是交好的……”

  那少年铜铃大眼,鹰勾鼻子,眼仁里白多黑少,一望便知是个心狠之人!他随意的一拱手,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宇文士及,嘴里嗡声嗡气道:“小侄薛义,见过宇文世叔!”

  “呵,这还是个机灵鬼么!”宇文士及也眯眼打量着薛义,倒也没计较此子的无礼。

  “小子裴行俨,拜见驸马大人!”另一名少年则是端端正正向宇文士及行礼。

  宇文士及将眼神自薛义身上移开,看向这名裴行俨,见他虽只是束发少年,却生得高大威猛。再一细瞧,只觉裴行俨姿容雄伟,英气勃勃,虽比之谢映登少了几分名士的风流仪态,却也比一旁的薛义少了几分草莽之气,心里不由得对裴行俨多了几分好感。

  “你便是裴将军之子裴行俨?”宇文士及笑着和裴行俨说道,“我听裴将军说你是个小酒鬼啊,怎么看着不像啊?”

  裴行俨脸色一窘,躬身抱了抱拳。

  宇文士及又笑道:“不必拘礼!难道龙麟阁还没把你们‘调教’出来么?我可记得他最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的!”

  龙麟阁笑着捶了宇文士及一拳,说道:“你少说本公爷的坏话!你俩先下去吧,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最后两句话却是说给薛义和裴行俨的。

  俩半大小子应了一声,结伴退开几十步,却并未离去。

  龙麟阁和宇文士及相互打量半天,都大笑起来。两兄弟许久没见面,这次重逢,心里自然都很觉畅快。

  “那俩小子武功很高?”宇文士及眼神向裴行俨那边示意了一下。

  龙麟阁当然知道那俩小子肯定没走,笑道:“薛义和薛大哥一样,一身的天生蛮力,比黑脸小子差不了多少!行俨这小子看似莽撞,实则是个沉稳机灵的人。这两人骑射、枪槊之术皆是不俗,就是太喜欢喝酒了……”

  “那……”宇文士及皱眉。

  “嘿嘿,后来我略施小计,如今这俩小子每天只有一人,能在中午能饮一些酒,饮多饮少还得是我说了算!”龙麟阁一脸得意,“我倒是很佩服你!刚开始他俩叫我世叔的时候,我心里那个别扭……”

  “……不叫你世叔,叫你什么?”宇文士及奇怪地问道。

  “呃……不是,就是我比他俩也没大了几岁……被他们这么一叫,总觉得是在占人家便宜!”龙麟阁挠头道。

  “……”宇文士及无语,这龙麟阁还是一如往常的不着调,辈份这东西,哪还论年纪?

  龙麟阁看看四周,手一抬,指向前面的小树林道:“去那边走走吧,你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送图纸而来吧?”

  宇文士及跟着他向前走去,纳闷道:“本驸马是来传旨的……哪是送图纸……”

  “左右不过一卷纸帛,哪用得着你这位驸马大人亲自出马!”龙麟阁笑道。

  宇文士及一边走,一边望向远处正热火朝天的工地,长叹一声道:“家父想知道,陛下究竟是何用意?你又是作何心思……”

  “你想听我给你的答案,还是我给许国公的答案?”龙麟阁语带深意地说道。

  宇文士及又叹一声,说道:“你只说给家父的答复便是了……陛下这几天又将十几家近万人发配到了西域之地戍边!如今大兴城外城墙已经快建好了,民部尚书长孙炽大人向陛下请旨,想让各郡百姓回归乡里,陛下却又令北地各郡召集民夫,在河东、蓟城等地大建行宫……有几位大臣上书,说是连年民役繁重,百姓不得修养,民怨沸腾……便被陛下下旨杖责,流放西域!”

  龙麟阁听了,心里也叹息一声,杨广还真拿人不当人啊!刚打完仗,便修城墙;修完城墙便建行宫……

  “这可不关我的事!”龙麟阁脸上苦笑,语气有些低沉地回道。

  “前些时候,杨义臣大人派人请旨,山河堡已经修缮完毕,吐谷浑与突厥俘虏作何处置。陛下下旨自京师及西北各郡运出物资,要在关中与西海郡之间修建驰道!令杨大人统率战俘自西往东修建,留在京师的南地民夫则自东向西……长孙炽大人与工部尚书宇文恺大人算出所需用度之后,觉得靡耗过大,长孙炽大人便上书直言其事……结果被陛下训斥了一番。如今长孙炽大人也步了长孙晟大人的后尘,正卧病请辞……”宇文士及又说出一番龙麟阁意料之外的事!

  “陛下怎么这么心急?”龙麟阁停下脚步,皱眉问道,“京中可还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陛下连番流放了十余姓大族旁支,是有些人心有不满,可这个关头,哪还有人敢……倒是有一件事,不知在你这里算不算得大事!”宇文士及看着龙麟阁的脸色,试探地说。

  龙麟阁看着宇文士及,忽然笑道:“你说说看。”

  “裴蕴大人向陛下进谏,令各郡派专人查阅治下百姓相貌,勘验户籍,录百姓年岁……这一查验,大隋户籍上新增丁口四十余万人,其中男丁二十余万!长孙炽大人称病后,裴蕴大人便成了检校民部尚书……”宇文士及说道。

  “这是好事啊……”龙麟阁有些不明白,宇文士及为何要将此事如此郑重地说出来。

  宇文士及看龙麟阁脸上的不解神色,不像是在作伪,便给他解释道:“大隋各郡的郡望、大族,其府内都有些不入官府户籍的藏户,这本是两相便宜之事!百姓可少交赋粮,主家也能多增劳力。那些依驸的百姓也并非奴籍……裴蕴大人这么一来,不但查出了普通百姓家中谎报了岁数的人,也将此事给捅了出来!此事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龙麟阁听了,心下有些惋惜!按大隋律,赋税劳役是有年龄范围的,裴蕴查验户籍,按理来说是件好事,无论何时,偷税漏税,脱逃劳役都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据龙麟阁所知,大隋官府均田分地之后,普通民户人家的良田并不算少,所须缴纳的赋税也并不算高……

  “你说的‘大家’包不包括皇帝陛下?高升为民部尚书的裴蕴大人,他又高不高兴?”龙麟阁语带深意地问道。

  裴矩一脸严峻之色,手里捧着茶盏,那里边的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却还一口未饮。

  “你是说,民部有人故意将此事报给了陛下?”他心里有些吃惊,看着本家兄弟裴蕴问道。

  裴蕴揪着颔下的白须,声音急促而又刻意压低:“哪还用民部的人上报?陛下原来就是知道的!你当独孤机会隐瞒陛下么……”他方才将查验民藉的事一股脑全讲给了裴矩,气息都有些喘了。

  “就事论事!勿言其他!”裴矩吸了一口茶水,这才发觉茶已经凉了,他将茶盏放在案几上,“你将那些被流放西域的官员的事情再给我说一说!”

  裴蕴听他又提起此事,脸色更加难看,他拿起案上的茶杯,也不管杯里的茶水凉没凉,便一饮而尽,和裴矩说起了那些官员所犯下的罪过。

  裴矩刚刚从草原回来。突厥启汗可汗去逝,始毕可汗继位,大隋自然要派出朝中大臣去吊唁旧汗,顺便祝贺新汗,重新巩固一下两国的外交关系,还要安抚一下嫁完旧汗再嫁继子的大隋义成公主。

  他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朝中许多事情只是风闻,详情却得要裴蕴细细讲述。

  那些被流放的人,有些是却有其过,有些其是单单触怒了陛下,比如薛道衡;有些则是以为龙麟阁失了圣心,想要落井下石的人;还有一些,连裴蕴也不知为何……

  “你是说,陛下只是随意找了个理由,便将他们流放了?”裴矩有些难以置信!

  龙麟阁的一些事情,裴矩是知道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也是他向陛下提议一并流放的。只不过陛下并未在一开始就出手阻止,而是等那些人跳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并处置!

  “或许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裴蕴有些气馁,毕竟他一向自诩得陛下信任,如今却连陛下的心思都捉摸不住了……

  “我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可我不明白,你,或者说是陛下为何不将他们处死!仅仅流放塞外,不但与律法不合,也不会起到警示他人的效果!”宇文士及有些烦躁了,说了这么多,龙麟阁只是听自己说近日来的朝局大事,对自己的疑惑却没有一句解释!

  “反正他们又没有刺杀成功!何必赶尽杀绝呢?陛下在西域新置了那么多郡县,正缺人手,权当废物利用了……”龙麟阁一脸无所谓,继而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惑……其实我也一样!杨玄感是我与陛下商议之后,决定赦免死罪,改为流放的,原因么,其实和那些人差不多。但你方才说得那些事情,很多都是我也不明白的!陛下的心思,如果连许国公这等伴君数十载的老臣都猜不透,你觉得我入仕不到半年的人,能知道么?”

  宇文士及盯着龙麟阁看了半晌,直到他看到远处的裴行俨向这边走来,才开口问道:“龙兄弟能告诉我,当夜杨玄感与你,你与陛下都说了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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