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桃李子的“李”

书名:回到隋朝去作死 作者:三九二十八 字数:429999 更新时间:2022-09-09

  宇文士及想从龙麟阁处得到的答案,许多人都想知道,可惜此事太过重大,龙麟阁不可能现在便全都告诉宇文士及。

  如今关中许多大族已经开始反应过来,最近的事态有些不对!虽然接连被发配往西域的那些人家,除了一个弘农杨氏之外,其余几家比起他们来都还算不得什么,但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各家中那些经历过数次改朝换代的老家伙们都感觉到了。

  宇文士及此行不仅是代表宇文家而来,也代表着许多依附于宇文家和小家族,还有些与宇文家交好的世家,同样也在大兴城和长安城盼着宇文士及能带些消息回来。

  “不急,好不容易你能过来看我,那就多住些日子!谢映登不得空闲,薛大哥也有军务在身,就你一个闲人……”龙麟阁看看一脸严肃的宇文士及,边往回走边笑着说道,“走吧,先去吃饭,黑脸小子今日一早就带着几个小家伙去打猎了,肯定收获不小,一会请你吃野味!”

  如今右武卫大将军李敏有孝在身,只挂了个大将军的名头,右武卫军中的事务,实际上掌握在薛举和裴仁基手中。龙麟阁来到蓝田这么久,谢映登和薛举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宇文士及听了,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但龙麟阁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先将心事放下:“谢兄弟现在的日子可有些不好过!齐王想要拉拢于他,隔几天便派人递贴相邀,谢兄弟能拒绝一次两次,时日一长便扛不住了。最近他与齐王麾下的那些幕僚走得很近!龙兄弟要不要我带话给他?”

  龙麟阁听了,愣怔一下,问道:“怎么?齐王最近也很闲么?”

  “齐王很忙!前段时间有大臣得齐王妃韦氏的娘家人授意,向陛下进谏立储。陛下已经允准来年大朝议储……如今这种情形,许多人生怕被发配西域,都在向齐王示好!”宇文士及意味深长地说道。

  “哦……今日不说这些了。行俨,可是昌去疾回来了么?”龙麟阁朝走过来的裴行俨问道。

  “是的,大人!”裴行俨手按刀柄,“还带了些人回来!”

  龙麟阁看看一头雾水的宇文士及,又问道:“几个?死的还是活的?”

  “七个死的,两个活的!”裴行俨恭声回道。

  宇文士及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出声问道:“什么死的活的?”

  “等你看到那些人,你就知道了!”龙麟阁笑吟吟道。

  许国公府。

  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其中一人声泪俱下地说道:“许国公,您可千万要救救我等!听说杨家与柳家、斛斯家在伊吾相斗正紧,若是我等也被陛下流放到伊吾,说不准……说不准哪日就死于刀兵之下了……国公爷……”

  “赵大人!何大人!你们先请起身说话!”宇文述嘴里说着客气话,身子却端坐椅上,“陛下只是罢了你们的官职而已……哎,话说回来,裴大人要查验户籍,你们为何不将实情报上?”

  那位赵大人出身天水赵氏,和西魏八柱国之一的赵贵同出一宗。当初赵贵与宇文护争权,事败赵贵一支被尽屠,当时这位赵大人的先人尚在天水郡还未出仕,所以幸免于难。

  “许国公,之前那几家,哪个不是被陛下寻些由头先罢了官职,然后便发配戍边……”赵大人显然是很怕被流放塞外,话里所言对皇帝甚是不敬!

  “赵大人慎言!”宇文述冷下脸来,“那些人是咎由自取!”

  “是是是!许国公说得是!”何大人收去哭声。

  赵大人被宇文述责斥了一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脑袋,不敢再乱说话。

  前些时候裴蕴令大隋各郡县官员查验治下户籍,这位赵大人在关中为官,家业却都在天水。天水郡守迫于裴蕴的压力,将赵家多纳民户的事也报给了裴蕴,裴蕴迫于皇帝的压力,也不敢将此事压下不报,于是这位赵大人便被革去官职。

  何大人一样是因为裴蕴查验户籍之事,但又有些不同。这位何大人乃收了别家财物,想替人隐瞒实情,被裴蕴给查出来了……

  宇文述心里烦,若不论其姓氏,赵、何两家其实只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小门小户,但这几年赵、何两家对他颇为“孝敬”,不说逢年过节,生辰祭典,平时也经常派人送些好东西过来……可现在他既摸不准陛下的心思,也不知道一向贪财好色的裴蕴,为何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救还是不救,宇文述闭上双眼,陷入沉思。

  大兴城中和宇文述一样陷入两难境地的还有元家、段家和李家!这几家都是和宇文家一样,都有附庸其下的家族被陛下以渎职等罪罢去官职。

  右骁卫将军李浑从弘农引军回来后,心中便愤恨不平。李浑之父是已故的隋太师李穆,先帝曾赐予其“赞拜不名,无反不死”的殊荣;李敏的祖父李贤与李穆乃是同胞兄弟,若论辈分,李浑还是李敏的堂叔;若论军功,李敏可是自小养在宫中,从未统兵打过仗的!

  可如今李敏却是统率一卫府兵的大将军,而李浑自己已经做了四年右骁卫将军了!

  虽然谁都知道,只有一个女儿的乐平公主弥留之际曾向陛下有所请求,陛下怜之,这才将乐平公主的女婿李敏任作右武卫大将军,可李浑就是受不得一众同族和朝中公卿看他的眼神!

  李浑怀疑此事与宇文述有关系。

  当初他这个李穆第十子,之所以能继承李穆之爵,是因为他曾向妻兄宇文述承诺,若是自己能得袭爵,愿每年将封地的半数赋税奉于宇文述。可是两年后他便反悔,不再送财物给宇文家……有传言说,陛下本来是要让他做右武卫大将军,让李敏代替自己做右骁卫将军,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这才让李敏当上了大将军!

  现在依附李浑的几家大族中,也有两家被皇帝流放到了塞外,李浑心里更是恨极了宇文述!若非这个老匹夫想剪除自己的羽翼,那两姓人家也不会远走西域……

  可宇文家势大,他现在不能拿宇文述怎么样,宇文述却能借着陛下的信任,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好事!

  “老爷还是向夫人的兄长赔个情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今天又有两家被陛下发配伊吾戍边了!”李浑的小妾如花坐在李浑腿上,对李浑使了一招“香唇敬酒”!

  这位如花小妾本是入月坊的清倌人,后被上谷侯家买来送于李浑,如今李浑的正室宇文氏故去,如花正得宠幸,李浑的一些秘事也未瞒她。

  上谷侯家历代为官,三世为将,到了杨坚代周立隋后,侯家便渐渐失势。侯家现在的家主侯定如此刻意交好李浑,也是想为侯家的下一代再在军中谋个出身。

  侯家晚辈诸子中,只有两个最为出挑。侯白敏而好学,机灵善辩,先帝初开科举时,以秀才之身入京,在朝中得了一个散官之后,却是整日倚才娱人,竟成了京师里的一个“笑星”,其行其心,实在难以重振侯家门楣;而刚刚弱冠之年的侯合,则是喜武不喜文,虽然弓马还不甚娴熟,勉强也当得起将门之后的名头。

  她受侯定所托,要为侯合在军中谋职,可是这位李老爷现在一心想与许国公宇文述相争!她虽是花街柳巷出身的伎人,却也知道许国公是大隋军中第一人,为了侯家,也为了自己,如花当然不想李浑老爷这样自寻麻烦。

  可惜她虽然已经入了李家这个大隋豪门,却依旧不明白这些世代豪奢的人,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你以为那个老贼会帮老爷我么?哼!他心里巴不得我也被陛下流放!”李浑抚着佳人圆翘如月的美臀,嘴上恨声说道,“就算我去向他低头示好,如今他也没能耐帮那些人说话。受宇文家庇护的赵家、何家不也被罢了官职?我看哪,不出几日,赵家何家数百口人,也会收拾家当,远走西域!”说着,他的另一只手攀上了薄纱轻罩的玉峰之上,两指捉住一粒红豆,轻轻捻动。

  如花轻哼一声,娇声道:“老爷轻点,疼……就算不能救下别家,如今这种情形,也不好再得罪许国公。若是他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说老爷的坏话,那……嗯,不要嘛……”

  李浑将手伸入纱裙之内,一边动作一边笑道:“谁让你称呼那老贼许国公的?嗯?老爷要罚你!”

  如花身体一阵不依的扭动,口中细语娇声:“老爷坏死了……”

  李浑饮了些酒,此时酒意上涌,兴致突来,抱起怀中的玉人,朝床榻行去。

  这小骚货一再勾引,烦闷中的李浑有些把持不住了。

  如花当初被送至李府时,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来红袖添香的,白日宣淫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当下她倚靠在李浑胸前,两支纤秀玉臂环住自家老爷的脖子,又是一阵腻声低吟。

  她本来是被一个塞外胡商先看中,要将她买下带回什么大食国。入月坊的老板只看钱财多少,根本不管她到了大食会不会死在异国人之手!好在侯家的人从那胡商手中将她又抢了回来,还把她送给了申国公李浑为妾。

  如花虽是下九流的伎人,却也知道感恩回报。

  “老爷,侯家今日又派人送来几枚宝玉……”如花仰着修长的脖颈,闭着眼睛轻声哼道。

  李浑如今是精虫上脑,连和许国公相争的大事都不愿再多想,哪还会顾上区区一个侯家?

  “等过了这阵,老爷我会给侯合安排个校尉什么的……”李浑大手将罗帐一拉,温香软玉,被翻红浪。

  虞世基耐着性子,陪着杨广在皇宫的花园中闲逛,心里却念叨着裴蕴今晚的宴请。

  “李敏自卫尉卿一职调离,虞卿以为,何人可以补缺?”杨广信步游园,心里也在想着政事。

  虞世基一听,当即明白了陛下之意。

  卫尉寺掌宫銮仪仗诸事,又督领内外武库,凡府卫甲器军仗,或制或修,皆归卫尉寺所掌。自陛下登基以为,卫尉卿一职便是皇亲李敏所领。

  如今李敏外放为将,做了有名无实的右武卫大将军,卫尉寺中当然要重新挑选一个受陛下信任的皇亲补缺。至于哪位皇亲既有资格,又不为陛下所疑,虞世基心中有数,却不敢随意进言。

  一时间虞世基有些踟蹰,不知该如何答对。

  好在杨广也不是真要问询虞世基的意见,他拐向一处亭下,坐了下来,自顾说道:“李渊在荥阳郡、楼烦郡做了两任郡守,官声甚佳!嗯,虞卿以为,朕将李渊调入京中,如何?”

  虞世基只是不敢举荐提名,现在陛下已经有了人选,他便容易说话了:“老臣以为,不如先将唐国公任作卫尉少卿,然后再徐徐提拔为好!”

  杨广斜睨他一眼,脸上露出些笑意,点点头道:“虞卿思虑周详,不愧是老成谋国……此事便依虞卿之意!明日虞卿替朕拟一道旨意,派人召李渊一家入京。说起来,朕也许久未见过朕这位表兄了!唔……李家长子唤作……”

  “唐国公的长子名叫李建成,小字毗沙门,今年刚好是及冠少年!听说李家这位长公子仪表堂堂,且弓马娴熟,颇有其祖李虎遗风!”虞世基记性甚好,不仅记得李渊家儿子的名字,还记得李建成的年岁!

  杨广两手虚扶着双膝,看着眼前低头回话的虞世基,笑道:“虞卿真乃朕之腹心!”

  虞世基听陛下这么说,更加恭敬地说道:“陛下,那这两道旨意,是写在一起还是……”

  杨广听了,略一皱眉,继而又笑道:“朕是要召唐国公家的长子入备身府做千牛卫,还是写在一处吧!既然这荣宠是给李渊的,分开写有些不妥……”

  “老臣领命!”虞世基拱手说着,心里却在揣度,看来陛下确实有试探观察李渊之意!

  若是分开来写,那便是两道圣旨,且都是恩旨,有为李渊张势之意!若是合在一处,那便是寻常升赏旨意……陛下现在将李渊调入京中,除了是重用皇亲国戚之举,怕是也有监察李渊之意!

  看来陛下也听到了那些传言!

  虞世基接过宫女端来的茶盘,一边替陛下斟茶,一边在心中猜度,究竟是谁,作了那篇“桃李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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