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覃香心里非常矛盾。她既盼望相三能来,又害怕他的到来。如果相三能够及时赶来,在勇武的蛮兵头领面前,他又能怎么样呢?动武,相三肯定不是蛮兵头领的对手,最多只能徒洒一腔热血而已。
覃香的部落没有强有力的勇士,因此,常常遭其他部落欺辱,如今,有了这位武艺高强的蛮兵头领来护卫,覃香的部落以后日子要好过得多,因此,部落里很多人,并不理会覃香心中的苦痛,反而认为蛮兵头领能娶覃香是他们的一件幸事,因此,庆婚的晚上,很多人都释放出内心的狂欢之情。
由于当时社会生产力的极端低下,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人们对于大自然的各种变化、灾害,缺乏抵御能力。多生便成为人们传宗接代抵抗外界侵害的重要手段,人就是生产力的全部,人口的多少、体质的强弱决定氏族或部落的兴衰,因而当时普遍流行生殖崇拜的风习。
在南蛮之地的众多部落,每逢重大的祭祠或活动,包括狩猎、跳丧等等之类的活动,众多的青年男女,当场看中意中人之后,便成双成对的各找僻静之处野合。没有什么所谓的礼教、贞洁而言。
覃香也是跟她们一样,虽然看中过两三个青年,但总是产生不了爱的激情,只是跟他们野合之后,便弃之脑后。可是,自从见到相三后则不同了,她既迷恋相三的肉体,更迷恋躺在他怀中的幸福感。
和相三分手后,覃香才懂得思念的滋味和挂牵的感觉,甚至在她的梦中,都常常想着相三。她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相三,心里便会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比她吃过山上的野蜂蜜还甜。
这次,蛮兵头领要强娶她为妻,她平生有了第一次撕心裂肺的感受。当她不愿看着部落的人,因为她而丧生在蛮兵头领手下,主动答应嫁给蛮兵头领时,她感到自己的心像被撕成了一块块碎片。
一想到天明时,马上就要跟这个蛮兵头领离开自己的部落,她想到过死,但是,作为酋领的女儿,她身上又背负着部落的命运,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覃香虽然哭肿了双眼,但是,晚上还是跟着蛮兵头领默默来到庆贺的现场。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如果相三回来了,她一定可以再见他一面。
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蛮兵头领高兴地开怀大笑,他提着酒罐,一个篝火堆,一个篝火堆的挨个喝酒,场地上,到处都可以听到他粗野的大笑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精的力量开始起到作用。人说,歌舞与酒相佐,美色与酒为伴。这话果然不假。
随着蛮兵头领一声比一声高的狂呼乱喊,在篝火堆的旁边,有的蛮兵开始啸叫起来,接着,场上响起虎钮錞于(青铜乐器,用绳系钮,悬挂于架上,以击打的方式使其发出声响。)清响良久,声震如雷的乐音。
不少蛮兵上身赤裸,手舞足蹈的跳起舞姿刚劲的军前舞来,威武强劲的动律和狂放不羁的风格,使得现场狂欢的气氛达到高潮。
在众人迷离的醉眼中,不知是谁,首先发现在广场空地的边上,突然出现一排杀气腾腾的骑兵,这些骑兵全部穿着黑色的盔甲,如果不是火光的照耀,很难看清他们,这是护送韶华公主去楚国的秦军精锐护卫。
因为秦王自感有愧于女儿,因此,这次派出了众多的精骑护送韶华公主去楚国。
看见这些杀气腾腾的骑兵,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狂欢的场地上突然静了下来。
“头领,你好啊!”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只见钟无悔一人赤手空拳的向蛮兵头领走来。
“你,你来干什么?”蛮兵头领吃惊地望着钟无悔。
“我知道,你原先想抓我们,我们才逃跑了。但是,现在,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找你是来商量两件事,一件是国事,另一件是私事。”钟无悔说着,慢慢走近蛮兵的头领。
蛮兵头领一听,这才放心下来,他久经沙场,何尝不知钟无悔如要开杀戒,现在正是突袭的大好机会。他的蛮兵们恐怕连刀把都没摸上,就会被射杀。何况,平坦地带正是骑兵冲杀的绝好战场。
瘦高的蛮兵附在蛮兵头领耳边说了几句话,蛮兵头领马上站起来对钟无悔说:“今天,你正赶上我娶婆娘的好日子,过来喝几碗喜酒吧。”
“不忙不忙,先将事情办完再说。”钟无悔不慌不忙地说。
这时,覃香望着钟无悔,眼里射出期翼的目光,然后在人群中慢慢搜寻,想见到相三的身影。
“第一先谈国事!”钟无悔说:“我敬你是位英雄,劝你这次别想跟着庸国打楚国的主意,跟着庸国渔利。我不妨告诉你,这一次,楚国将与秦国、巴国一起联手出兵,彻底打垮庸国,一步不慎,你千万别把你这辈子的家当全都赔了进去。”
蛮兵头领大吃一惊:“你说的话全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等过几天,当你接到巴国发出攻击庸国命令的时候就知道了。”钟无悔说:“因为以前敌友未分,你抓走了我的人,我不计较,不过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该把我的人还给我了吧?”
蛮兵头领尴尬的一笑:“那是,那是。”说完,他立刻吩咐两个蛮兵将抓到的护卫送来。
不一会儿,蛮兵将掩护钟无悔的那个护卫送了过来。
钟无悔一见他,马上问道:“你还好吧?他们折磨你没有?”
听到这一声问候,那护卫感动的热泪盈眶,跪倒在钟无悔面前说:“没有,干的活比做奴隶的时侯要好多了。属下无能,我没能尽忠,以致被俘,还请大人处罚。”
钟无悔了解了一下当时的经过。原本只叫这位护卫刺伤马股后他便跟上队伍,但是,这位护卫担心马匹跑不远,他一直跟在马匹后驱赶,等他感觉差不多了往回走时,结果被蛮兵抄小道赶上。
要说打斗,他的确不是蛮兵头领的对手,没几个回合,他便被蛮兵头领生擒。
掩护钟无悔他们撤退的护卫被捉以后,蛮兵头领只是将他们的一些苦差交给他做,倒也没敢折磨他。
钟无悔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将护卫扶起来,安慰他道:“你已经尽职尽责了,做的很不错。对于抱着必死勇气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烈士,我自然是无比崇敬,但是,你并非与真正的敌人战斗,为了保护大家,而与极不相称的蛮兵较量。
被俘后又担惊受怕,或者受到刑罚,或者受到死亡的威胁,即使没有战功,也已经备受磨难,何罪之有?”
在钟无悔的观念里,只要他的兵不是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或卖主求荣、反戈一击,刻意背叛,即便被俘,他也会善待。
他认为,战役失败,四面受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仍要以死相拼的国家主义并不可取,自古以来,统治阶级强调忠义,为非是找借口让人为皇帝个人或利益集团尽忠,国家就是皇帝的,为国不就为皇帝吗?
钟无悔非常反感对于那些为国血战,最后迫不得已成为俘虏的军人,最终仍受自己国家迫害的事。
作为散打选手,经常周游世界各国,钟无悔也了解到不少国家对战俘的态度。例如,不少在战争中被俘虏的美国军人,尽管他们是战败者,身陷俘虏营之后被剥夺了人身自由,难以建立军功,但是他们依然可以获得表彰和肯定,为此,美国国会还专门通过立法,设立了“战俘困鹰章”。
“战俘困鹰章”的图案谕示军人身陷监狱,无可施展的处境。图案表达了一种精神:怀着骄傲和自尊,坚持获得自由的信念。
一个被缴械投降的军人,他只担忧自己处于敌人监管下的生命安危,不用顾虑自己回国后受到歧视,故国总是张开双臂在等待他们归来。他自然会产生强烈的恋国情绪,一种对身不由己的俘虏的内心的唤力,不同样是强国之力的一种凝聚力吗?
因此,钟无悔的兵丁战斗力异常强悍,胜者,可以凭军功授田,成家立业,万一失败,则不必担心被俘会连累家室。
最重要的是,钟无悔将他们的命运和自己的命运连在了一起,如果钟无悔遭难,他手下的人及他们的家庭,再无这样的好日子可过,他们哪有不效死的?
但是,钟无悔最痛恨的就是背叛和谎言,他的兵丁们都知道他的特点,因此,宁愿受罚也都会讲出实情。
被俘的护卫一起身,马上有其他的护卫给他送上武器和皮甲,帮他穿戴好。这名护卫又精神抖擞的站在了自己的队伍中,眼中散透出渴望战斗的激情,与方才判若两人。
看到这些情况,蛮兵头领很难理解,在他眼中,一个俘虏的价值就是卖钱,他因为顾及到钟无悔说要和巴国做大买卖,并许诺还要送盐给他,蛮兵头领这才留着这名护卫。按他们往常的惯例,俘虏不是被杀就是被卖给他人做奴隶。
可是,今天,这位大盐商带来这么多军队,还告诉他三国联盟共打庸国的事,他再愚笨,也开始感到事情有点不一般了。
“公事说完了,你说的私事是什么呢?”蛮兵头领瓮声瓮气的问道。
“你看!”说着,钟无悔拿起篝火中一根燃烧的木柴向上扔向夜空,正当大家感到不解,一起仰头观看时,只听弓弦一响,那根木柴被箭射中,带向黝黑的夜空。
钟无悔也没说什么意思,只对对蛮兵头目说:“今天你要娶得女人,是我的人,我是来抢婚的。”
“什么?”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居然有人来抢婚。蛮兵头领一听,暴跳如雷,现场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大根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对于我来说呢,抢婚,有明抢,有暗抢。如果要暗抢,就像方才那一箭一样,早把你射杀。但是,我敬你是个英雄,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像小人一般,偷偷摸摸射杀你这样的英雄人物。”
虽说来抢婚,但是,钟无悔一番恭维的话,还是说的蛮兵头领颇为得意,对钟无悔增加了不少好感。
钟无悔又接着说:“再说,我也不想你手下的兄弟和我手下的兄弟,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私事,相互杀得血流成河。所以我决定明抢!”钟无悔不急不慢的说。
“你想怎么明抢?”蛮兵头领以为钟无悔要靠这些秦军帮忙,他圆眼怒睁,急吼吼的大声叫道。
钟无悔不慌不忙地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钟无悔对蛮兵头领说:“我说的明抢呢,就是我们两人在这里公平的打斗。为了不伤情谊,我们就赤手空拳的较量,任何人都得不参与。你我在场的兄弟们,都可以做见证。
在场的倒地不起的一方,数到十下,仍然无法起身,就算输。当然,主动认输更省事,输家,将留下覃香,自己走路,该去哪里去哪里。
这样呢,打输了,也就少个老婆,以后还可以再去别的地方找,反正你的母老虎也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关键是我俩手下的兄弟们,都不会因为我们的私事而流血,以后大家见面还是朋友,你说呢?”
没想到钟无悔说的明抢大出意料之外。
蛮兵头领立刻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钟无悔的话太合他的心意了,简直就像是在为他说话一般,说实话,他开始还以为明抢是靠手下和秦军帮忙。
讲句心里话,在山里较量,蛮兵头领无所畏惧。但是,在这个平坦的场地,他的蛮兵们已经喝的昏天黑地,毫无准备,此时,他还真有些害怕那些身披黑甲的骑兵。
现在,钟无悔跟他说明抢,就是和他单打独斗。他高兴了!那可是他的强项。这么多年来,他在周围方圆几十里地,可谓是鲜无对手。
蛮兵头目非常自信,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