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云娥和曲蓉的马车来到兰花楼时,楼前已聚集了不少的人,四只熊熊燃烧的大火把,将四周照得分外明亮。众人都带着期盼的神情,盯着兰花楼黑黝黝的三楼。
钟无悔早在前三日就放出风声,说要让大家今晚看到最美的仙子为他们抚琴演奏,最美的仙子为他们起舞,并且为他们展现一种晚上也能享受声色的绝世宝物。
在灯没有发明之前,一到晚上,哪有什么娱乐生活可言。鳏夫、单身汉之类的人不用讲,就是有老婆的民众,和有众多侍妾的达官贵人们,也只能摸黑嘿咻,没有导引,说不定还会偶尔灌错地方,磨一磨,松一松,然后纳头便睡,就跟其他生物别无二致,根本谈不上人性对美的欣赏。
晚上没事的人多,没钱的人更多,他们平日连兰花楼的大门都进不了,现在一听,居然有免费演出,还能亲眼目睹仙子的演奏和舞技,哪有不来之理。
正当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楼前的四只大火把突然熄灭。黑暗中,楼上渐渐传出清越的琴声,随着琴声越来越大,楼上出现的一轮新月渐渐变成一个圆月,圆月中,一个体态盈美、云鬓高耸的女子正在抚琴。有了灯,这剪影艺术,对钟无悔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曲未尽,琴声渐落时,又有瑟和入,这时,在圆月中又出现一个身材妙曼、蜂腰丰臀的女子翩翩起舞。
由于是剪影,楼下观众的心都被撩拨的痒痒的,个个都翘首以望,想一睹美人的真容。
正当众人郁闷之际,突然,笙、排箫、竹笛乐声大起,一盏六莲铜灯从天而降,落在抚琴美女的前面,巧目倩兮,美目盼兮,一张美丽的真容,被观众看得真真切切。
大家还没从震惊中清醒,兰花楼三楼突然灯光大亮,抚琴美女已经退下,一群身披薄纱的舞姬,手捧鱼灯,开始翩翩起舞。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们高耸的峰峦若隐若现,甚至扭腰的线条都被人洞透。特别是当灯火移到后排,在灯火的透视下,前排舞姬几近透明薄纱下的胴体,仿佛赤裸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时,所有乐器的演奏突然停下,下面观众鸦雀无声,只有口水“啪嗒啪嗒”滴落在石板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随着三声钟响,一道薄薄的纱幕缓缓拉上,将兰花楼三楼遮住,纱幕后,隐约可见舞姬跳舞的身形,纱幕上,几个大字出现在楼下民众的眼前:“明日光明灯铺售灯”。
这道纱幕缓缓收回时,另一道纱幕又缓缓拉出,上面的字又出现在大家眼前:“前十名免费赠灯”。
琴、瑟、笙、排箫、竹笛等乐声又一次大起,兰花楼大门一开,从里面忽然跑出一、二十名活泼的孩童,他们每人手抱着好几根尺长的竹签,飞快地在人群中穿行,片刻工夫,已将竹签发完。
在兰花楼明亮的灯火照耀下,得到竹签的人细细一看,竹签上写着“凭此签购灯,可享八折优惠”。
接着,又是乐器和舞姬的表演,直到精彩的节目表演完毕,众人仍流连忘返,久久不愿离去。
曹云娥和曲蓉的马车悄然离开了,两人坐在马车里一直没出声。
好一会儿,曲蓉才轻声对曹云娥说:“我要父亲大人明天多派些人手,我的姐妹们也去。”不啻,在兰花楼前,看到震撼人心的表演,使她也预料到明日售灯的火爆。
此时的钟无悔,也在另一辆马车上,他正在和潘府送来的美婢们调情,在服侍男人方面,这些美婢确实很有一套,引得钟无悔连连赞叹:“豪门大户培养的专业队伍,素质就是比业余强啊!”
没有刻意的挑逗,但钟无悔的思维已定格在群美夜浴图中。
一回到“鹭鸣园”,钟无悔便迫不及待的和潘府送的四位美婢浸泡在大木桶中。
潘府将美婢送给他以后,他也懒得取名,就叫她们美1、美2、美3、美4。
此时,美1、美2两个美婢赤身站在桶边为他捏肩,美3、美4两个美婢则在桶中为他服务。
美3坐在他的背后,将他的头放在胸前,让他枕的舒服一些,美4按照钟无悔的要求,为他在胸前轻柔的推摩。“哇!‘波推’的历史由我创造,不知以后,具有性都之称的XX的桑拿老板会不会纪念我,把我也当神供起来。”
钟无悔知道,春秋第一名相管仲首创女闾,即后世的青楼或曰妓院。
“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充国用,此即教坊花粉钱之始也。”这里的女闾就是妓女。这家“国家妓院”的位置也很高,就堂而皇之建在齐桓公的宫殿对面。由此,管仲也被后世青楼妓女奉为“祖师爷”,并作为保护神受到供奉。
就在钟无悔胡思乱想中,享受着这人间艳福时,他忽然发现美1、美2给他拿捏双肩的力道越来越轻,再一看,美3、美4也困倦的趴在他身上睡了。
“不好,迷香!”钟无悔心里大叫一声,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站起来,可是,他已身绵如泥,眼睛沉甸甸的打不开,不一会儿,便昏昏然然的睡去。
当钟无悔醒来一睁眼时,已身在一间黑屋里,被绑得结结实实。他勉强坐了起来,四肢还是感到有些发软,借助院子里两只火把的光亮,他隐隐约约感到面前坐了一个人。
那人见他坐起身后,直接冷冷的问道:“你对大楚国究竟有什么企图?”
“我对大楚国有什么企图?是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吧!”钟无悔反唇相讥道,他想的太龌龊了。
“凡为大奸大恶之人,才会最懂得伪装自己。”对方仍是冷冰冰地说。
“哪里出了问题?”钟无悔心里暗自一惊。“斗府、潘府、太子少傅贾松、县府……”凡可能对他怀疑的对象,都他在心里一一飞速过滤。最大的可能就是潘府,不过,如果潘府想要想害他,绝不可能从国家的利益角度出发,那么剩下的……
“县公曲海!”钟无悔几乎可以肯定对面坐的人就是曲海。
春秋时期,楚国是最早设县的国家之一,他们往往把兼并得到的地方建立县。楚国县的行政长官由中央任免,一县的军事力量和财政收入由中央统一控制,遇有对外作战,县军队由中央统一调动。不过,文官武官职掌的权力不甚明确,均有领兵出征的责任。
县公不但身负保一方平安的重大责任,而且是楚王卫国扩疆的股肱,非一般王孙贵族可比。一般来说,在诸国纷争的乱世,县公的任用都是才智出众的人才,而且,对王权非常忠诚。
智斗陈冥,解救曹云娥等等,这些“光荣事迹”肯定已由曲蓉在县公面前大肆渲染过,大凡对喜爱之人,溢美之词是最基本的语言。至于后来在都邑勇抗斗府,策划制灯等等,特别是在县府,钟无悔在曲蓉剑下似拙实巧的武功,这一切,都没逃过县公的眼睛。
在曲海眼中,这样一位大智大勇之才,居然自毁身价,甘愿成为一个众人不屑的“淫贼”?除非有什么极为重大的图谋,否则,谁也不会甘冒生命危险,不顾名声,自招骂名,辱没宗族。
在春秋时期,宗族至上,都以耀祖光宗为己任,哪有像钟无悔这样,有意抹黑宗室的?
越是阴险的敌人越可怕!因此,曲海才决定不计一切手段擒获钟无悔,一旦确认他是敌人,哪怕让曲蓉痛心彻骨,他也要将钟无悔立刻毁去,不能让他危害社稷。
“县公,这么黑咕隆咚的交谈也太小气了吧?我送给你的灯,先拿一盏用用吧。”钟无悔揶揄道。
曲海暗暗心惊钟无悔心机的敏捷,他也没做作,令道:“点灯!”
一位甲兵拿来一盏点燃的鱼灯。
没想到自己制作的灯,第一次是用在囚禁自己的审问上,钟无悔真有些哭笑不得。
“古人才智不逊现代人呀!”钟无悔心里暗暗赞叹:“自以为得计的隐忍伎俩,在他们看来,就如小学生在大学生面前的卖弄。弄个不好,脑袋说不定还得‘咔嚓’落地。”
现在,他才暗自庆幸穆王太师潘崇只是路过,呆的时间不长,否则,自己的根底早晚会被他摸得一乾二净,所谓狐仙的那点雕虫小技,只会使“鹭鸣园”的毁灭,比曹翁庄院毁的更彻底,自此,他再也不敢自以为多几千年的文化知识,小看古人。
钟无悔平静的问道:“我们的交谈会有人听见吗?”
曲海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这里的人,都是我的族兵。”
“又是族兵!族人负有保卫宗主、宗邑和宗族的义务,这才是私兵忠诚的柱石,以后,怎么样才能让我的私兵保持忠诚呢?”钟无悔暗想到。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曲海的声音响起。
“对呀,但是,我说的话只能你一个人听,别说族兵,就是曲蓉在这里也不行。”钟无悔的态度非常坚决。
屈海把捆绑钟无悔的绳索重新检查了一遍,曲海听说过钟无悔的“英勇事迹”,丝毫不敢对他掉以轻心,检查完毕之后,才让几个族兵去外面等候。
房间里,只剩下曲海和钟无悔。
“这里没有外人,在大人面前我就直说吧。在我心目中,曲蓉是个爱恨分明的好姑娘。据我了解,大人呢,也是百姓口中的好官。我不忍心让你们受到伤害,因此,才故意伪装自己,保护你们。”钟无悔理直气壮地说。
听着曲海冷笑了一声,钟无悔接着说:“我这样说,大人肯定认为我是为了活命,才胡言乱语的编造。但是,我只想问县公一个问题,大人便知真假。”
曲海说:“有什么你就问吧。”
“曲蓉武功不俗,你知道曲蓉的师父是谁吗?”钟无悔问道。
“不知道。”曲海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曲蓉师父是……是……,成王的第一侍卫熊克。”吊足了胃口,钟无悔才开口。
钟无悔看着曲海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