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皇子皆不敢接话,低着头羞愧地不敢抬起。
国子监本是读书学道之地,却被他们拿来斗蛐蛐,简直辱了学堂圣地。
小长安见林颜看着自己,羞愧低头。
他在宫中伴读这些日子,课文没读多少,却和这个皇家子弟们学了不少取乐的玩意儿,此时林颜的目光如炬,简直快把他的脸烧个洞出来。
林颜和祁风都想不到,小长安在宫中不仅没有谨言慎行,反而不学无术,安儿或许听了祁风的教诲有所收敛,可小长安却是实在地近墨者黑,全然忘了父母的交代,看来那日中秋迟到便早有预警了。
可长公主在,林颜没法教导他,只能气愤又失望地看着他。
“今日院内所有学生违背夫子命令,罚抄监规十遍。三皇子和祁长安带头寻衅滋事,加罚十遍。”
玉妃正心有不甘地想谢恩,长公主又道:“三皇子出手伤人,罚禁足十日,抄《论语》十遍,以圣人言教诲自身,不可再犯。”
玉妃不可置信地抬头,三皇子乃皇室血脉,长公主竟然为着镇远侯嫡子罚三皇子?难道皇室为尊长公主忘了吗?
可是这话玉妃不敢说,长公主深受皇上敬重,地位高于嫔妃,玉妃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望向林颜的眼神含着愤恨。
林颜知道长公主这样的责罚已经是尽力公正了,天下之大,皇室为尊,其余皆为卑,今日安儿受伤也不能讨回公道。
她冷静谢了恩,一边的裴浩言赶紧把她搀了起来。
玉妃也表面认了这处罚,不甘地看了林颜和小长安几眼,领着三皇子退下了。其余皇子们则回到学堂读书,唯有小长安站在原地,等林颜的责骂。
林颜心里挂念安儿,长公主便恩准她一起去看安儿,小长安也被获准跟着。
几人去了伴读们的居所,安儿已经被包扎好了,正躺在床上休息,见着林颜来了,可怜兮兮地拉林颜的袖子。
“林姨,安儿好想你。”
小长安憋不住哭了起来,吸着鼻涕和林颜道歉。
“娘亲,长安知错了,长安再也不敢偷玩了,娘亲不要生气。”
长公主等人在外殿喝茶,林颜对着两个哭鼻子的小萝卜头,真是骂也骂不出,打也舍不得,只止住两人的泪水,才板起脸和两人讲道理。
“你们进宫之时,父亲对你们多番叮嘱,叫你们要谨言慎行,刻苦学习,你们却被这些玩乐的事情分了心,把他的教诲抛之脑后。”
进京之后,林颜没对小辈们发过脾气,此刻是真动了怒。
“我说过不求你们学业精进以后加官进爵,只要你们能做想做的事边好,可你们也该学会分辨是非好坏!荒废学业能行吗?长安你还寻衅斗殴,纵然你是为了安儿出头也不行!宫中没有我和你父亲相护,下次再遇上玉妃你能逃得过一顿打吗?”
小长安一边抽泣一边保证再也不犯,小身子抖个不停。
林颜叹口气,最后还是把他两搂进怀里。
“伴君如伴虎,皇子也是君,你们还小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处在这个地方,不得不懂,娘亲只希望你们能好好保重自己,好吗?”
小长安和安儿此番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同从前在家玩闹那时不一样了,进了宫之后危机四伏,他们该学着长大了。
安儿受伤,小长安也不再回学堂,在住处陪伴安儿。
赵太医告诉林颜安儿磕的不重,修养今天便好。
林颜谢过太医,又回到殿里谢过长公主。
这会裴堰已不在了,想来是有事要忙。裴浩言告诉林颜不必多想,长公主是秉公执法。
“今日臣妇进宫已久,孩子也看了,便该向长公主请辞了。”
裴浩言赶紧说:“我也和你一起出宫。”
长公主颔首允了,突然吩咐嬷嬷拿上来一个东西。
林颜定睛一看,是块腰牌,上刻着长公主的私印?林颜不解,长公主柔和地笑了笑。
“自第一眼见你,我便觉与你投缘,你同浩言是好友,孩子又在宫中伴读,我赐你这块腰牌,往后你可常来宫中走动。”
长公主似是知道林颜应当不会常用这腰牌,又加上一句,“有什么难处也可拿着腰牌来找我。”
林颜心底惊讶,她的确觉得长公主眉目慈善格外亲近,可长公主此番作为叫她受宠若惊。
裴浩言拿手肘捅一捅林颜,“快点谢恩呀!”
林颜忙接下腰牌,磕头谢恩。
长公主受了这一拜,由嬷嬷扶着上了轿辇远去了。
“看来母亲也很是喜欢你,太好了林颜,以后咱们更亲近了!”
裴浩言为着长公主也喜欢林颜而开心不已,这样万一以后自己和林颜在一起了,母亲一定会赞成的,林颜也不会受恶婆婆的气,简直是太妙了。
林颜却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都太玄幻了,脑子里几乎消化不了。她跟着裴浩言出宫后突然发现宁来没跟着出来。
“宁来呢?”
适才事多,林颜也没注意到宁来什么时候不见了。
裴浩言巴不得只有他两人同乘马车,对宁来的下落根本没有兴趣。
“或许是临时有命吧?他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林颜,明日郑家公子办茶会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据说许多京城子弟女眷都会去的!你能认识不少人……”
裴浩言又开始了他孜孜不倦的邀请,林颜只能无奈的听着,心里却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晚上祁风回府之后,林颜变将今日发生的事都同他说了。
听到安儿受伤,祁风面色不善,思考要不要借此由头把安儿接回府。可是只有安儿回府,小长安仍在宫中也不妥,还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便作罢了。
“长公主今日赐了我她的腰牌。”
林颜拿出那枚雕工精细的腰牌放到了祁风手里。
“长公主对你很是友善。”祁风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枚腰牌。
这是长公主府内信得过的人才有的东西,有了此物出入长公主的宫殿便没有阻碍,长公主究竟为何对林颜如此信赖?不知道宁来究竟查出什么没有。
而林颜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难道裴浩言把喜欢自己的事也告诉长公主了?”林颜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