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宫内,裴堰面色难看,似乎不敢相信林颜的出生年份,而长公主则是皱着眉看向了裴堰。
“堰儿,你为何问太傅夫人这些问题,今日带她前来用膳,莫非……柔儿所言不假,你真的对她……有情?”
裴堰正沉思,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这幅样子在长公主看来分明是心虚。长公主神情惊疑,似乎不敢相信裴堰会有这样的想法。
“堰儿,我并非阻挠你,只是……太傅夫人早已嫁了人,连孩子都有。”长公主语气一转反过来劝慰裴堰,“天涯何处无芳草,堰儿你还是不要太过执拗。”
裴堰有意不让长公主知道自己对林颜身世的怀疑,此番简直百口莫辩,索性闭口不言。
长公主也不再多言,又说起裴语柔的事。
“柔儿从小骄纵,你纵然不喜,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以后你休要再胡思乱想伤害手足,你这样,是让我为你们二人头疼两次!”
宫人们皆已退去,长公主总算不必强撑公主的姿态,此刻句句恳切,只是一个伤心的母亲罢了。
裴堰见她如此,心中也不好过,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歉意与心疼,“孩儿让母亲难过了,是孩儿的错,求母亲责罚。”
裴堰要跪,长公主忙上前搀扶。
“母亲只望你们兄妹三人能够平安,其余事情不欲强求,堰儿快起来,往后你们兄妹和睦,才是母亲想看到的。”
长公主虽然保养得当,但已是不惑之年,眼角早已生出细纹。
裴堰看了心中不忍,答应长公主不再为难裴语柔。可是对于裴语柔的身世,他心里疑惑未减分毫,这件事他会一直查下去,直至水落石出!
“启禀长公主,”嬷嬷匆匆来报,“宫人传太傅家的公子同三皇子起了口角,而今玉妃正在国子监外大发雷霆,要太傅家的公子和太傅夫人一同受板子,二公子正拦着呢!”
“什么?”长公主秀眉皱起,当即起身,“随我一同去看看,太傅夫人是我请进宫的,玉妃胆子倒大!”
不需她说,裴堰已先行起身,吩咐嬷嬷备轿辇。
国子监内的花园里,玉妃正吩咐贴身嬷嬷上前拿住长安。
宁来闪身挡在长安身前,神情冷峻,不避不让,气的玉妃秀眉倒竖。
“你是哪来的侍卫,竟敢违逆娘娘的命令!”贴身嬷嬷是宫里的老油子,狐假虎威很有一套,此刻便上手来抓宁来。
宁来轻轻一挪步,贴身嬷嬷也不知怎么地就抓了个空,脚下力道失衡,就往前栽去,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贴身嬷嬷分明摔的不疼,可是她怎么敢在众人面前丢了玉妃的脸,索性坐地不起,狠狠指责起宁来。
“好啊你!不仅违逆命令,还敢动手!娘娘,此人挑战您的威严,不如一起抓了受刑!”
玉妃生得娇美,此刻娇俏的脸却表情丑恶,“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谁敢反抗,便是无视皇家威严,以下犯上!”
她一声令下,跟着的宫人纷纷一拥而上。
玉妃这才转身心疼地把三皇子搂紧怀里。
“我的儿,可有受伤?这些世家公子各个真是目无王法!难不成进宫伴读就以为自己也是皇家之人了?敢伤害皇子,皇上知道了必然重罚!”
裴浩言一步上前,对宫人们怒目而视,“我看谁敢动手?方才长安才扑过去便被我们拉开了,三皇子分明丝毫未伤,反而是三皇子推搡安儿使得他磕伤了头!”
裴浩言乃长公主之子,在宫中位同郡王,宫人们自然不敢上前,贴身嬷嬷是个欺软怕硬的,见了裴浩言便自己爬了起来,站在玉妃身边。
林颜顾不了旁人,抱着安儿满心焦急,“能不能先请太医来瞧瞧安儿,他头上都磕出血了。”
方才安儿磕伤,长安扑上去殴打三皇子,宁来赶紧上前把二人分开,还没来得及,玉妃便恰好赶到,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而来。
一来便让人把林颜几人拿下。
这玉妃乃前朝官员之女,因为生的美丽受宠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如愿生下三皇子,地位便水涨船高,宫中除了皇后属她气焰最狂。
偏偏林颜今天倒霉,下午夫子被皇上传召,便让皇子们自行读书。
三皇子随玉妃,从小便个性嚣张,不满长安入宫伴读后交到了平时与自己交好的朋友,便要与长安一较高下,这一较高下的方式便是斗蛐蛐,林颜刚好赶上这场较量。
这本只是场乌龙,谁知三皇子推了安儿,玉妃又那么恰好来给三皇子送点心,这才碰上了。
玉妃拿裴浩言没办法,可不能轻易放了林颜母子,这下听林颜要找太医,当下拦着不让。
眼看安儿磕得不清,弱声唤着“林姨”,林颜心急如焚。
宁来过来抱起安儿要走,玉妃手底下吧的宫人偏把路统统拦住。宁来的轻功不能同时带走三人,可又不能留林颜和长安受玉妃欺负。
几人僵持着,难受的只有安儿。
“安儿,别怕!林姨这就送你看大夫。”林颜只能徒劳握着安儿的手。
“太医来了!”裴堰的声音结结实实传了过来。
“长公主驾到!”
首领太监的声音紧随其后。
玉妃不敢对长公主不敬,院里的人一下跪了七七八八。
裴浩言忙告状:“母亲,三皇子推了镇远侯嫡子,还要打林颜和小长安的板子!”
长公主气度高贵,款款而来,眼神先落到安儿身上。
“赵太医,镇远侯嫡子如何?”
林颜也焦急地等着,小长安在一旁抹着眼泪,捏着安儿的袖子不放。
“禀长公主,看起来是磕到头引发晕厥,应该速速送到殿内休息,额头的伤口也要细细包扎。”
长公主吩咐人把安儿抬到他的住处,又叫太医仔细照看。林颜想跟着一起去,然而玉妃的事还没解决,只好安抚安儿一会去看他,自己等着长公主的发落。
长公主安置好安儿,又柔声问三皇子:“可有受伤?”
三皇子本来就没有伤到,不敢撒谎,便摇了摇头。
一边的玉妃简直恨铁不成钢,她自认儿子被下人欺负了,心里不想咽下这口气。
“无事便好,皇子的安危是国之大事。”长公主目光一扫全场,声音里带上来威严,“但皇子的学业也不可荒废,今日夫子不在,你等都在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