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觉得有些无聊,付了银钱之后离开,叫了一个黄包车拉她回家。
这个车夫格外的沉默,腿脚却跑得很快。
白染听闲话听到头疼,将车前边的帘子一遮,闭上眼睛假寐。
正迷迷糊糊间,脸前边一阵风过,紧接着她屁股旁边一沉,没等她有什么反应,黄包车就翻了。
她叽里咕噜的滚下去,和那人滚做一堆。
“我靠!谁这么赶着投胎别带着你姑奶奶我啊!”白染一脸愤懑的抬头,对上了一张挺鼻薄唇,细眉弯眼的脸,这男子用红绳系着头发,额间还花了梅花妆。
这小生一开始试图扑过来,见她愣住之后立马换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我被家中人卖到小倌馆,拼了命才逃出来,望姑娘可怜则个,救我一救吧。”
他说的楚楚可怜,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
车夫扶正了黄包车之后满脸恼怒,“你什么人,惊了我的客人你赔的起吗?”
细眉小生娇怯怯的往白染身后一缩。
白染同情心起:“抱歉,车钱同样给您,您带他走吧。”
细眉小生弱弱的从白染肩膀后探出头来,轻声细语道:“不行的,一会人就要追来了,我跑不掉了。”
白染一脸为难,说话间,已经有一群人抄着短棍冲了上来。
“臭小子,不识相的,我看你往哪跑!给我抓起来!”
膀大腰圆的大汉带着北境标志性的大嗓门,把白染一行人团团围住。
车夫有点慌神。
“我们要抓他,闲杂人等都滚开!”
车夫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这可是揽月楼的人,他一个布衣小百姓,可得罪不起。
白染瞧着一群人,后悔两个大字在脑袋里打转。
她算是孤身一人在盛京,须得事事小心,要是惹了祸,不好收场还是其次,被人知道了身份,怕是小命都堪忧。
细眉小生怯生生的拉了拉她。
“还不滚?”领头的大汉瞟了一眼白染,死死盯住了她身后的人。
白染刚要说话。
细眉小生探出头来,“滚什么滚!这是我姐姐,要替我赎身的!”
白染:“?!”
什么赎身?
她什么时候说了?
狗屁的姐姐!
“成!一百两银子!”大汉很痛快,摊开他粗粝的大掌,“既然是姐弟,拿不出银子俩人就全跟我们回去吧!”
白染:“!!我不是他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人给你们,放我走!”
她本来还动了点恻隐之心的,谁叫这货睁着眼睛坑她!
看着一副可怜样,处处都是坑!死白莲花!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细眉小生鼻涕一把泪一把哭诉。
白染简直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我说兄弟,满大街的人你坑谁不好逮着我坑?”
那边的大汉明显有些不耐烦,“别他娘的废话,给钱或者你们两个跟我走!”
一圈壮汉凶神恶煞的围上来。
白染毫不怀疑,就她俩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这玉坠子,值一百两,抵给你们。”她硬着头皮掏出了脖子上的吊坠。
她还真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这要是在燕京,谁敢这么坑她,她非一棍子打的人找不着北!
如今怕身份暴露还得忍气吞声,真他娘的!
“这么小的玩应值一百两?”那人明显不信。
白染嘴角抽了抽,“这可是极品的血翡,不信你去当铺问问,一百两我还少说了!”
大汉将信将疑,押着两人去了旁边一家当铺,在当铺老板抑制不住的惊艳中确定了价格,这才放开白染和那人。
“多谢姐姐相救。”细眉小生眉眼弯弯的拱了拱手,心情颇好的哼了个小曲走了。
后衣领子却突兀的被一只手抓住。
回头,见到白染阴沉沉的脸。
“弟弟,姐姐觉得你这皮相不做小倌可惜了,也不知道你这货色能卖回多少银子。”她语气凉嗖嗖的。
细眉小生觉得自己的脖颈里刮过了一股凉风。
“姐姐,你说的哪里话,你怎么舍得呢?”他又故技重施。
白染却免疫了这一套,“你和那群人一伙的吧,坑了我的银子,你还想走?”
她也想不惹事,她也想低调,可现实他不允许啊!
这一百两银子要是白白没了,她这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不管白染还是南宫却,她坚信,作为一个商人,必须对银子有敬畏感!
“姐姐,我怎么会和那群人一伙呢?”他说着比划了一个五大三粗的体型。
白染揪住他不放,“不是赎个身而已张嘴就一百两银子?这不是抢钱是什么?”他这姿色虽说还行,也算不上顶级。但放在燕京,最当红的小倌赎身也就一百两银子,两国物价就算差一些,也不能差那么多!
“那还不是该死的梁王!”细眉小生插着腰:“我看他是掉钱眼里去了,怎么不黑死他!”
白染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小子可以啊!梁王当下可是竞争皇位的有力人选,他就这么不遮不掩的骂人家?
“你看我干什么,本来就是他不要脸!那小倌馆原来是南宫却的,出来也就比进去多两成银子,现在,呵……”
白染一愣,南宫却的产业……还有这种的?
她当年都做了些啥生意?
白染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远处起了喧哗。
人群在那边慌慌张张的散开,一个秃头带着一个少年拔足狂奔。
“毛毛,快跑啊!”
细眉小生闻言抬脚就走,因着白染拉着她,不可避免的连白染一起拖了离开。
白染惊恐的瞪大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肝都蹦出了嗓子眼,脚底下有风,她转眼就过了好几个墙头。
细眉小生领着她飞奔了一会,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停下来,和尚和少年已经蹲在那研究那块玉坠子。
“毛毛,出息了啊,我以为你也就能赚十两银子,还得了这么一个好东西,这值不少钱吧!”少年将坠子对着太阳,一脸垂涎。
白染刚缓过来,就听到了那句话。
“那是我的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