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吓人吓死人啊!”白染翻了一个白眼。
齐玉从树上跳下来,轻车熟路的进屋坐下。
“你不是说这两日要问候你梁王叔吗?怎么到这来了?”白染疑惑地问。
进入大齐境内齐玉的人就开始和他有了联系,齐玉也不避讳她,因而朝堂上的事她也算知道个七七八八。
太子没什么大本事,全靠这个儿子出谋划策,齐玉去大燕将近一年,梁王趁着这一年没少兴风作浪,元宵那时他原本打算回大齐,也是因为梁王势大,要赶着回来帮他爹,只是意外发现了白染身份的蛛丝马迹,才留了下来。
“那我也不必把十二个时辰都花在他身上。”齐玉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玉佩,“要不是他兴风作浪,我倒是乐意把时间都搁在你这。”
他这见了面就得调戏她的毛病一直都没改,白染听他这话已经听得跟打招呼无异,连反击都懒得,推过去一杯茶,道:“你还没告诉过我,季明堂在这的府邸。”
齐玉笑眯眯的接了茶:“他的府邸啊……我也不知道。”
白染挑眉,瞪他:“不知道?”
齐玉一脸真诚的点头。
白染笑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我说齐玉,整个盛京都多少耗子洞只怕你都门清,还在这和我装?”
齐玉闻言一笑,凑过去道:“你觉得我这么厉害呢!”
白染按扁了他凑过来的俊脸,“别废话,到底在哪?”
“平宁别院。”齐玉把她的手拿下去,说了一个地方,“这是他明面上的府邸,不过莫说平宁别院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他也不会在。”
白染道:“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齐玉提醒道:“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我那个小叔。我回去这两天听了一个信,说他回到盛京之后一直在长公主身边,不过盛京所有人也就见过他一面而已。”
“他惯来不喜应酬。”
齐玉轻笑一声:“不过想来过一段日子他就会出现了,长公主正在和谢家议亲,他成亲总该要亲自出面。”
白染捏着茶杯的手顿住,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齐玉却在垂眸间看见杯中颤抖的水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桌子上,口中却继续道:“谢家是我梁王叔的母家。”
白染听见自己用平平板板的语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要和梁王联姻?”和那个吞了南宫却一半产业,或者还是杀她的凶手的人,联姻……
齐玉没答,只说:“放心,梁王交给我。你只要去拿回你自己的身份。”
齐玉在白染这死皮赖脸的蹭了一顿饭,如此才满意的离开。
随后,白染也离开了院子。
“姑娘,坐车吗?”她出门没多久,一个搭着汗巾的中间男人便拦住了她。
白染一瞧,一个由两个轮子撑起来的轻便的小车放在男人身后,同大燕的推车差不多,不过是反的。
她微微一笑:“请问,到平宁别院多少钱?”
车夫为难了一下,“那边远些,八个铜板。”
白染点了点头,这车齐玉同她讲过,据说也是她作为南宫却时提出的点子,又叫黄包车,如今在盛京里很是风靡。
只要报个地点,付了钱,车夫便能拉着你去盛京内任何地方。
车夫喜笑颜开,请她上了车。
“姑娘去平宁别院可也是想瞧瞧那位公子?”车夫听起来是个热络的,路途遥远,免得她无聊,一边拉车一边同她攀谈起来。
“上个月季公子回来之后有不少姑娘去看过呢,不过都说没见到人,传说那位公子小时候生的很是周正,小人是无缘得见了。”
白染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很好,不仅和人议亲,还招来那么多姑娘……
回了自己的地盘,离了活阎王的名号,没想到他是这样的!
“靠皮相吸引女子,也得不到什么真心人。”白染得体的讽刺。
车夫不过一乐,又同她讲:“那些个皇亲国戚,哪有什么真心啊!咱们不过就听点风流轶事罢了。这季公子消失了几年,正和那位死的时候一样,还有人猜那位没死,和这季公子双宿双飞了呢,如今季公子回来也没听见那位的半点风声,想来人是真没了。”
车夫有些叹惋。
白染狐疑道:“那位?”
车夫回过头朝她挤眉弄眼:“就是那位,南宫却啊。”
他尽力的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到似的,白染却心中一震。
“想当年那位多风光啊!就是可惜了……”车夫叹了一口气,“那些大人物总是容不得太出头的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保护不了人家。”
白染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她自己不懂事。”
“呵,要没有她,盛京里这些人能过的这样好?这几年一直有人说她没死,可就算她死了,这盛京里也处处有她的影子……”车夫说着闭了嘴,白染感觉他跑的更快了一些。
她明白过来,大抵是这话有些僭越,他怕祸从口出。
“您不用紧张,这话您就一说,我就一听,末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白染安抚道。
车夫闻言倒是放松了一些,不过同她转了话题,说起盛京里一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趣事。
白染这一路也不算烦闷,到平宁别院时,她便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
她从前一直觉得季国公府的制式和燕京中贵族门的院子不大对味,知道瞧见平宁别院,她才找到了这种相似之处。
虽然色调上有差别,但从外面瞧着,却是同季国公府如出一辙。
她装作路过的样子,将这边前后都看了一遍。
中途似乎有人想进门拜访,不过连大门都没进去。
白染隐约听着主人不在的字眼。
她干脆在旁边寻了一个茶楼,要了大堂边上一个座位,打算听几耳朵闲话。
无论在哪个地方,茶楼都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白染在这坐了半日,上到宫闱秘闻,下到谁家的媳妇跑了听了一耳朵,关于季明堂的消息也只听到和谢家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