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会拿捏人心,此番虽然装模作样在控诉白染,实则说的是最初白染在季明堂那儿的遭遇。
这话一出,白染就愣住了。
不明真相的看客们便纷纷又把矛头都对准了她。
“什么人呢?真无耻!”
“人家不愿意哪有强留的?”
“这不就是变态吗?”
白染咬住下唇,回过神之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齐玉。
齐玉那好看的桃花眼对着她眨了眨。
“算你狠!”白染瞪他一眼。
“换装,要不然你休想进北齐!”齐玉低声威胁。
白染无法,只得转身回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回,她却没有马上动手去找手边易容的工具,而是靠着门缓缓地喘息了一会。
齐玉真的会戳她的痛处,原本已经模糊的过往瞬间在她眼前清晰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改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装。
眉眼上更向北齐的人靠拢,显出些粗阔的英气来。
有了肥婆作参考,这回即便是个男的,齐玉也觉得赏心悦目,“我们扮成生意伙伴过城门也是一样的。”
他们坐在马车上,齐玉毫不客气的搭住了她的肩膀。
白染递过去充满警告的一眼。
“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勾肩搭背不是正常的吗?”齐玉摊手。
白染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说我真是南宫却,等拿回我那些产业,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你搞到倾家荡产!”
齐玉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晃了晃食指,“你的产业,我还有股份呢!你还赚钱,我怎么可能没钱呢?”
白染:“……”
“路引,车门打开!”城门官例行检查,拿了路引对照了两人之后轻松放行。
从北齐南境行至盛京,两人一路变换了很多身份,行走的还算顺利。
你讽刺我我嘲笑你中,齐玉断断续续的把北齐的境况给白染讲了一遍。
北齐只是大燕人的称呼,本国人称大齐国,都城盛京。
如今的皇帝陛下年逾六十,虽说没什么病痛,但精力到底已经不济,当今太子是齐玉他爹,也到了四十的岁数,稳稳当当在太子位上坐了十多年,如今皇太孙都立下,他还没够上皇位的边。
皇太孙就是齐玉本人,货真价实金光闪闪的官三代。不过他一向不务正业,朝野上下除了他皇爷爷没人觉得他跟那个至高无上的尊位。
太子中庸,太孙纨绔,于是三年前原本一直默默无闻的梁王突然出了风头,虎视眈眈的盯住了龙椅。
大齐国富民强,之所以没和大燕打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梁王党和太子党你来我往搞得朝局不稳。
齐玉说到这时嗤笑一声:“我那梁王叔叔自以为有两把刷子,其实不过是借了你的光而已。当年你手下的产业有一半落到了他手里,钱袋子鼓起来了,就贪心不足,招兵买马,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白染狐疑道:“他若是真的没能耐,你爹为什么和他斗了那么久?”
齐玉同样的狐疑:“我又没说我爹有两把刷子?”
“成吧。”白染翻了一个白眼,是她忘了,在这厮的眼里,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就没有聪明人。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白染探出头去,明显感受到了来往商队的繁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齐的这些变化,多半都要归功于南宫却,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冠上这个名字的准备。
那样一个风流人物,真的会是她吗?
盛京是大齐最繁华最大的城池,只是同样契合着大齐大开大阖的巍峨厚重的风格,没有半分燕京的旖旎味。
距离季明堂消失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就在这座城里吗?
白染紧了紧手指,关上了车窗。
“马上就进盛京了,有什么打算?”齐玉瞧着她。
“没有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白染对上他的视线,她来这是找季明堂,除此之外,还要找回她的记忆,若她真的是南宫却,说不得还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我得提醒你,盛京里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当年想你死的人就不在少数,你最好还是先别暴露身份。”齐玉道。
白染抿了抿唇:“那么多人想我死?”
齐玉神色间有些隐秘的杀意,“不过些宵小之辈。”
“他们,是怎么说我的?”白染撑着手臂,被所有人针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抛却有钱之外,她想知道真正的她是个怎样的人。
齐玉在南宫却众多评说中很轻松的找到了最受大家认可的一条,他似笑非笑的说:“万花丛中过。”
白染:“??”
齐玉勾了勾唇,“你别不信,你当年可没现在这么窝囊,盛京里模样俊俏的公子几乎都被你荼毒遍了,真真的伤了不少人的心。”
白染瞠目结舌,“不能够吧,比你还能浪?”
齐玉脸色黑了黑,“这事说起来我还得叫你声师父呢!”
白染:“!!”
“你以为我同你说的婚约是玩笑话?”齐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进了盛京,这婚约就由不得你不认了。”
白染别过头去,讪笑道:“照你的说法,说不定婚约也只是个玩笑话。”
齐玉嘴角弯了弯,跳过了这个话题,“进城了。”
盛京的城门宽的很,齐玉拿出路引之后很快放行,放行之后,白染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高踞马上的城门官耳后似乎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像极了她曾经见过的,黑羽雁翎的尖儿。
“盛京中我的身份很容易会被认出来,这是我事先安排好的落脚处,你先安顿下来,过两日会有人来找你。”
这是一处普通的宅院,淹没在众多院子中毫不起眼。
平日生活所需的东西齐玉已经吩咐人安置妥当,省的她出去采买。
白染将院子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这一个多月来难得夸了齐玉一句:“事情做得还挺周到的。”
“夸人吧,你得当着人面夸,不然别人哪能知道你的心思呢?”齐玉从她家院墙外的一个树上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