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打量了一眼徐文,转头对白染道:“听说你要去北齐?”
白染点点头,“怎么了?”
“你不能去!”齐玉斩钉截铁道,“大燕和北齐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再者说,你就这样去北齐不安全。”
徐文在场,齐玉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当年北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南宫却死,如果白染回去势必会面临天大的危险。
“两国邦交差,你不是也在大燕活的那么滋润?”
徐文提醒道:“以我们两国的关系,你怕是连北齐的边境线都过不去,更何况我们在北齐一点根基都没有,你去那……去那想找个人也难。”
他顿了顿,才十分得体的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齐玉一拍掌,“诶,这位兄弟说得对,你就算过去了也找不到人,何苦呢?”
白染斜睨了他一眼,“你平时不是号称本事大吗,怎么?连带我去北齐都做不到?”
齐玉卡了一卡,而后道:“小染染,别对我用激将法!你觉得我会蠢到带你去找另一个男人吗?”
白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自信点儿,把我觉得去掉。”
齐玉蒙了半天,将自己说过的话拆分重组了一遍,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欺负我。”他一本正经的对白染说。
白染对她露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纯良无害的笑容。
“这一去,你有把握吗?”徐文问,光影中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清。
“大约是有的吧。”白染答。
“王爷,请您带他去吧。”徐文向齐玉拱了拱手。
齐玉好看的桃花眼挑了挑,意味深长的说:“我以为你会拼命拦着他,没想到……”
徐文不答,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染,而后见了一个朋友之间道别礼,“保重。”
“其实本王多带一个人去北齐也没什么问题。”齐玉勾了勾嘴角。
徐文一笑,“王爷照顾好她便好,在下告辞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一身酒气,一身清贵。
他最落魄的时候,也能保持燕京世家子最得体的仪态,最完美的风度,可如今不过是稍微醉了一点,那一身清华便有些崩溃的迹象。
徐文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背影显得更挺拔。
齐玉说能带他一起去北齐,他其实是心动的,甚至想不顾一切的便这样去,可是不行。他自小跟在父亲身边,见多了燕京里的诡谲,季国公离开,白染再离开,燕京里对皇权威胁最大的两家核心人物都不在,皇族势必然要做些什么。
他要留在这里,保住她的东西。
若有朝一日她回来,便将她的东西完完整整的交还给她。
只愿她此去保重。
齐玉答应带白染去北齐,回家准备东西之前,他笑吟吟的说了句,“徐公子是个有趣的人物。”
白染警惕的看着他,“你可离他远点儿,你要是坑他,小心我修理你!”
齐玉似笑非笑道:“你这么维护他,跟我小叔干嘛?应该同他在一起。”
白染皱了皱眉:“我们俩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他从前也想差过,不过早就说清楚了。”
齐玉但笑不语。
两人整理了些东西,当天便从燕京出发。
白染带的东西很简单,钱和药。
路远,白染坚信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带银子,各种迷药、毒药、解毒药则是为了路上以防万一。
白染站在燕京城门外回望时,便觉得整个燕京城都充满了南方温婉浪漫的气息,婉约精致,又喧闹繁华。
而等她立身于北齐之外,到达北齐第一座城池时,便深切的感受到了两个国家的不同。
北齐的城池整体色调更为厚重恢宏,瞧它一眼,便觉得整个城都沉甸甸的,但又有种让人心胸开阔的感觉。
“我们北齐风光也不差吧。”齐玉笑眯眯道:“见了我们北齐的男人,你才知道什么叫男人。”
白染瞥他一眼,“听闻北齐的男子大多粗犷豪爽,这话我是信的,不过你瞧起来可不像北齐的男人,便说是我们燕京金银窝里养出来的也使得。”
齐玉一勾唇,“我便当你是夸我好看。”
两人进城之前各自去伪装了一番,照齐玉的说法,北齐因着南宫却的功劳对商人很是看重,因而他俩决定伪装成一对外出经商归来的夫妇。
齐玉换了一身印满金钱图样的褂子,手上带了三只大翡翠戒指,浑身上下写满了“爷有钱”三个字。
他背着手,身姿依旧风流,等着看白染的扮相。
然而等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那一照面险些没把齐玉送走。
“你……”他有些喘不上气,瞠目结舌的看着白染。
那女子肥头大耳,眼角还有一颗黑痣,唇涂了猖狂的红色,一身衣服松松垮垮花花绿绿。
白染指着齐玉,率先道:“你这也太俗了!”
齐玉简直不可置信:“我俗?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你瞧瞧自己那鬼样子,我告诉你,你这样我坚决不会带你进北齐的,你换一个!”
白染从头到脚指了他一遍,“一路上吃的喝的,你从头到脚哪个行头不是我掏的钱?”她拎起他的爪子将那鸽子蛋大的翡翠戒指怼到他眼前,“现在我不好看了你嫌弃我了?”
她一副遇见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夫君的模样。
这一声喊得不轻,客栈里的人看向他们那方向,看向齐玉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一看就是凭着长得好讨了那女人欢心,现在还嫌弃人家?太渣了!
指指点点声音从齐玉耳边过去,他风流的桃花眼眨了眨,轻轻笑了一声。
那人即使一身浮夸的暴发户装扮,这样一笑那些稍有点痞气的尊贵便从骨子里露出来,连带着他身上那些金钱纹都贵气逼人了起来。
“你把我强行扣在身边,你问过我的意思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看别的姑娘一眼你关我,我看别的公子一眼你也关我!我把自己打扮成这副鬼样子你也不放过我,你就是想折磨死我!”齐玉声泪俱下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