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可怕虫吗?”
“不,我只是不爱吃而已。”
虽然在老家也能料理魔物,但还是有不少人对虫敬谢不敏。
可是机会难得,遗是来挑战看看吧。
我下定决心将煮过的虫肉放进嘴里,确实相当美味,口感也很棒。
由于名称的关系,我还以为可能是虫系魔物,不过这果然是贝类的味道。
“嗯,没想到还不错嘛。”
“我就说吧?这家店的特别好吃呢。”
时值午餐时间,森林飞鸟带我们来的店高朋满座、相当热闹。看来是间生意兴隆的店。
“对了,听说你击败了守护者啊。”
“不是我,是阿蕾。”
森林飞鸟的成员顺势将目光转向阿蕾,她有点害羞地红了脸颊。
“我是知道阿蕾小姐很厉害啦。”
“多伦大人也一起潜入迷宫了吧?这段期间多伦大人似乎也经过了千锤百鍊呢。”
“也是啦。潜入迷宫可以明确感觉到自己的成长嘛。”
“没、没有啦,我还差得远了。”
“那是跟阿萨可和阿蕾小姐比吧?”
森林飞鸟的成员带着苦笑面面相觑。多伦缩起了肩膀,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话说回来,守护者后来怎么处理?”
“除了做成装备外,我们还打算制成培根和肉干。”
席拉一边将鱼骨剃除得干干净净,一边说明剑猪的处理方式。
由于猪肉富合营养,我们打算将肉制作成利于保存的状态,作为在迷宫内的紧急粮食。
“你们要不要也分一些?”
“虽然我很好奇味道如何,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费兹苦笑着摆了摆手。大伙儿就这样继续用餐,不着边际地说说笑笑。在热闹的店内,我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咦,伊鲁姆希尔特是拉米亚吗?”
“是的。”
如今她已表明身分加入我们,这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伊鲁姆希尔特微笑着回答莫妮卡,森林飞鸟的成员都兴奋了起来。
“喔,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但不说根本看不出来呢。”
“呵呵。我可以吃一般的食物,而且吃了也并非毫无意义。虽然吃不了太多就是了。”
伊鲁姆希尔特边说边将鸡肉分切成小块。
根据她的说法,如果不偶尔摄食鲜血,身体会逐渐衰弱。对拉米亚而言,一般食物恐怕不容易消化吸收吧。
“以前我都一直忍着,结果导致人化之术解除,引发了轩然大波呢。”
“我跟院长都看见了。”
伊鲁姆希尔特说完后,席拉补充道。
啊,孤儿院院长果然知道伊鲁姆希尔特的真实身分啊。正因为有院长和席拉保护,她才能走到今天吧。
“呵呵,我和席拉妹妹也是老交情了。”
“嗯。”
席拉重重地点了点头。
睽违多时和森林飞鸟共进的午餐,过程中气氛始终和乐融融。
接下来我预计到工房露个脸,到时候要不要跟亚路弗雷德提提看森林飞鸟的事情呢?当然,那也要森林飞鸟同意才行。
森林飞鸟跟我关系亲密,他们迟早会得知布莱特威尔特工房的事情,不过有没有先讲明,给人的印象倒是天差地别。
“喔,原来有这么一群有趣的冒险者啊。”
即使森林飞鸟爽快同意了,我还是没提到他们的名字,仅在调制药水时顺便提及他们的为人。结果不出所料,亚路弗雷德果然很感兴趣。
“就好的方面来说,他们是一群很有冒险者风范的冒险者。所以我认为听听他们的意见也满有趣的。”
“嗯,这样挺好。如果你愿意帮忙联络那些冒险者的话,那就太好了。”
取得森林飞鸟的同意后,我想拜托他们协助过滤订做道具的客人和试作品。透过其他观点检视物品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完品管的点子,亚路弗雷德兴高采烈地笑了,不过随即又稍微沉下脸色。
“不好意思,你明明提出了这么好的点子,我这边却尽是坏消息。”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有啦,就是葛瑞格啊。”
亚路弗雷德闪烁其词地说。
“他又做了什么吗?”
“嗯。因为梅尔赛蒂亚爵士和亚路伯特殿下提出建言的关系,葛瑞格的事情似乎传到上头去了。不过他当然是予以驳斥,还主张应放利给冒险者。”
见我惊讶得直眨着眼,亚路弗雷德苦笑起来。
“根据葛瑞格的说法,冒险者会感到不满是因为拿到的好处不够多。”
“总之,就是用钱摆平一切吗?”
“没错。无论是有利可图的迷宫,还是附设的公会和冒险者,王国方面都不愿打坏彼此的关系。维持良好关系已经是不争的共识了。你知道贵族中有人原本是冒险者吧?这些人也表示支持。出乎意料的是,不少人认为大可明列包含保密费在内的预算,付钱雇用冒险者在现场带路。”
“嗯,封印之门的事情姑且还是保密对吧?”
“是啊。因为不能封锁迷宫,陛下认为只能彻底隐瞒封印之门的存在了。”
简而言之,只要不泄漏门后的具体内情以及月光神殿和魔人相关的信息,让冒险者参与其中也没什么大问题吗?
而且付钱委托冒险者也可以说成是提供就业机会,冒险者中更是不乏以受聘于王城为目标的人。
“所以雇用冒险者的案子一下就通过了。”
“真希望提案者不是葛瑞格。”
况且一开始根本是无偿获利。
听完我说的话,亚路弗雷德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冒险者也是有自尊心的。那人是叫费尔南多吗?我想大家都很排斥他所在的小队。”
“我也这么认为。葛瑞格可能打算让费尔南多立下功劳,藉此中饱私囊也不一定。”
他已经沦落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吗?
若是有冒险者接下这份工作,恐怕得做好被其他冒险者冷眼相待的觉悟吧。不管是在迷宫探索还是接受委托,未来八成都不好过。
“唉,说到他们就觉得烦,还是别提了。我这边也做好加工的准备了。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别客气。”
“这个嘛。”
被亚路弗雷德这么问,我思考了一会儿后——如此回答:
“为月虫洋装施加强化魔法的道具如何?”
“洋装,所以外型要做成女性的装饰品。你的大衣也是月虫丝制成的吧?”
“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施加附魔效果。”
阿蕾需要第三者帮忙施法。如果可以自行启动附魔效果的话,不仅非常方便,我也能够放心。
“我知道了,那就做成别针好了。我想过很多,除了这类正统派道具外,我也希望透过长期研究挑战新事物。潜入迷宫时若是遇到不便,麻烦请跟我说一声。”
嗯,这就是所谓需要为发明之母吧。
不便啊。
“如果能和远处的伙伴沟通就好了。象是探索迷宫不慎走散的时候。”
“嗯,这样感觉的确很方便。我考虑一下。”
魔石的质量愈精良,能够写入的术式就愈多。简单来说可以理解成程序编码。
重点在于将术式写入魔石时该如何缩减规模。优质魔石真的十分珍贵,若是太高级也无法拿出去卖。
“对了,关于如何缩减术式规模,我有几个想法。”
听我这么一说,亚路弗雷德惊讶得直眨眼。
“抱歉,可以再解释一次吗?”
不知道为什么,亚路弗雷德手扶额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嗯,也就是说。”
我在指尖点起微弱的魔法光源,使其规律地明灭闪烁。
有短间隔和长间隔两种发光信号。
“除了光源以外,这也可以是声音或魔力。像这样搭配瞬间的闪烁和略长的发光作为信号,再把它跟文字互相对照。发信者先输入文字,利用道具转变成信号传送出去。收信者则将信号转变成文字显示。”
换言之,就是利用摩斯密码进行通讯。由于形式单纯,术式规模也能大幅缩减。
之所以刻意加入信号和文字的转换程序,是因为这样就不需要前置知识和技能,能广泛地应用在更多层面。
收发信号、翻译以及显示文字用的魔法回路也能各自独立。毕竟没必要做到多功能合一的地步,这种作法反而更能期待精简化的成效。
“再来得思考锁定接收者的方法。”
“应用契约魔法或咒术在两者之间建立魔力管道,似乎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道具完成后再额外施加魔法是吧。”
亚路弗雷德沉思似地盘起双手,低着头回答。
契约魔法,那是和使魔缔结主从契约或是令奴隶臣服的魔法。
如果这样就能锁定通讯对象的话,接下来就是考虑可携带的尺寸吧。
我只是丢出点子而已,负责操烦的却是亚路弗雷德,总觉得很过意不去。
不过啊,虽然提出了建议,我却没有把握能起到多少效用。
我已经做好被批评落伍或肤浅的心理准备。综观既有魔法体系所衍生的道具,有些东西甚至可以实现地球办不到的事情。
再说,虽然没有远距离通讯的专用魔法,但是只要有心,利用高等使魔或召唤魔法也能双向传递情报。
前者必须准备好高等使魔,主人也得具备足以缔结契约的力量。透过召唤魔法进行传送则需大型设备或特殊媒介,所以难度更高,除了需要能干的召唤术士外,一有差错还会酿成意外,无论哪种方式都有无法广泛普及的缺点。
传递情报通常都采用相当古典的方式,例如信件、狼烟、信鸽、龙轿等等,我的作法可能显得超乎常理吧。
“哎呀真是太惊人了。”
先前一直低垂着脸的亚路弗雷德此时瞪大眼睛抬起头。他的表情和语气流露出纯然的惊讶与好奇心。
“明明使用了魔力,却不依赖万能的术式,而是仅作为信号使用。传递信号的方式又十分精简,这样一来。”
从亚路弗雷德的反应来看,此举似乎有助于缩减术式规模。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大概没有摩斯密码吧。
“阿萨可,你这点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嗯,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说。”
毕竟不能说是来自地球,我只好含糊其词地带过。
和亚路弗雷德讨论后,最后定下方针,决定开发魔力通讯机。
虽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但理论及其全貌都已有了轮廓。亚路弗雷德慷慨激昂地表示未来必将实现实用化的目标,让它成为布莱特威尔特工房的招牌商品。
一旦通讯技术变得更加迅速便捷,想必能为社会带来种种庞大的影响吧。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亚路弗雷德的热情。
即便布莱特威尔特工房决定了方针跟战略,不过目前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
今天我还是要反覆在宵闇森林练等赚钱。
前往神殿准备潜入迷宫时,我刚好撞见费尔南多带领的探索小队和贾斯伯等几名冒险者兜在一块。
如果他们互相仇视倒还可以理解,可是双方脸上却带着友好的笑容,令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哼,这样我就可以畅行无阻地直达目的区域了。”
“是的。请费尔南多大人尽管放心,一切包在贾斯伯身上。”
贾斯伯这么回答费尔南多。他的态度十分谦卑,从之前的情况根本无法想象。
嗯,说穿了,贾斯伯的价值观就是以钱为准,其他恐怕都是次要的。
和贾斯伯结伴同行的冒险者是我不认识的人。经过那件事情后,他就跟原本的团队渐行渐远了吗?
他搞不好已经豁出去了,不过梅尔赛蒂亚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生气吧。
“喂,小鬼,有什么意见吗?”
贾斯伯注意到我,旋即瞪过来。
“我是无所谓啦。”
见我耸了耸肩,贾斯伯嗤之以鼻。
虽然觉得有点傻眼,但这又不算什么触法的坏事,况且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丝毫无意谴责他。
“哎呀,你们是朋友吗?”
“不,才不是什么朋友呢。”
费尔南多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不过贾斯伯呕气地撇过头去。
“唔……”
费尔南多轻轻耸肩,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