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学
摘 要 李劼人的中篇小说《同情》,具体细腻地描述了主人公在巴黎免费平民医院接受治疗,展示了现代中国人在身体和精神两方面获得的“新生”。这种“新生”虽然是以“域外体验”的形式获得的,但其实质却是人的生存类型从古代性向现代性的转换。文章以文本细读的方式,深入论析了《同情》独特的现代性价值,指出了李劼人这种独特的现代性体验长期遭到忽视的原因。
关键词 李劼人 《同情》 现代性体验 生存理念 古代性
《同情》,是李劼人几乎不为人关注的一部中篇小说。从艺术上看,小说尚未在题材和语言之间成功地建立起我们熟悉的“地方志”与“龙门阵”风格,——相反,却残留着五四日记体小说的随意和散漫,只能算是早期探索阶段的不成熟之作,这自然是它遭到忽视的原因。不过,考虑到现代文学对“思想性”的高度偏爱,以及对“艺术性”相应的破例宽容,不少粗糙随意的即兴之作均被“反复收入各种选本”,“被研究者不厌其烦挖掘出多种宝贵精神和意蕴”的事实,李劼人对异域生活充满热情的赞扬,或许才是《同情》在“反帝反封建”的中国现代文学中长期遭到忽视的根本原因。
而这,也正是重新认识《同情》独特的现代性体验的意义之所在。
一
这部最初连载于《少年中国》1923年第4卷第4—6期的中篇小说,以第一人称日记体形式,记述了“我”从12月16日入住巴黎“仁爱医院”,到次年2月16日病愈出院的62天病榻生活。综合小说内容和作者经历两方面的情形,作品的纪实色彩,相当明显。这种浓厚的纪实色彩,增加了《同情》的真实感,使作者描述的异域生活,成了一种非常典型的现代性体验。
从表层事实看,《同情》记载的是刚到巴黎10个月的“我”,因患盲肠炎、膀胱炎等重症,入住巴黎一所叫做“仁爱医院”的免费平民医院接受治疗,最后康复出院的故事。从卢森堡公园附近的寓所到“仁爱医院”,再从“仁爱医院”回到寓所,小说运用的是完整而典型的圆形结构。但作者的重点,显然不在描述和记载自己获得“康复”的生理过程,而在于书写自己在接受“治疗”过程中获得的精神康复。
“仁爱医院”不仅治愈了生理上的病痛,更重要的是,两个月的病榻生活,使“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爱,获得了精神上的新生。犹如鲁迅《狂人日记》的“小序”一样,李劼人在正文之前,也以类似的“题记”,点明小说主旨说:
“同情”,我在国内把他寻觅了好多年,完全白费了工夫,到处遇见的只是一些冷酷,残忍,麻木,阴险,仇视,何等的失望!我尝自问:“世界果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