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宇说:“我这还有个酒局呢,几个要好的哥们听说我要去做第一书记,特地给我践行。”
杜怀镜说:“估计会开不了多久,我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听上马总的语气很急,也没敢多问。”
高明宇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杜怀镜下完通知,拿起记事簿就去了小会议室,见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可还是没有见到高明宇的影子,就小声问坐在前排的吕科长:“你看到高明宇了没有?”
吕科长说:“见过。”
“在哪儿呢?”
“进门站了几秒钟,又出去了。”
“去哪儿了?”
“好像接了个电话后,就走了。”
杜怀镜赶忙追了出去,一直跑到一楼,也没见着高明宇的影子,又去了他的办公室,也不见人在。
就拿出手机,拨打了高明宇的号码,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一下,杜怀镜彻底慌了手脚,朝着马方成的办公室就跑去。刚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高明宇在两个便衣的“陪护”下,朝着楼下走去。
面对面错肩的一刹那,高明宇没说话,只是扭头看了杜怀镜一眼,一瞥怪异的余光一闪而过。
杜怀镜愣了片刻,跑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只见马方成正站在窗前,朝着下面的院子张望着。
见杜怀镜过来,马方成回过头,说了一声:“想不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是啊,我去了会议室,不见了他的人,还以为他溜了呢。”杜怀镜说着,也走到了窗前,跟马方成并肩站着,朝下面看着。
正看到高明宇被“请”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开走了。
马方成说:“溜不了的,大门口早就有人把守了。”
“是吗?”
“是啊,你看,还有一辆车停在外头呢,上头坐着四个壮汉子。”
杜怀镜心里忽悠一阵,说不出是个啥滋味,他叹息一声,说:“看来他的事儿还是挺严重的。”
马方成说一声是啊,就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杜怀镜说:“你去会议室说一声,让他们散会吧。”
“可……可咱们的会还没开呢。”
“就说特殊情况,改日再开。”
杜怀镜走后,马方成给侯耀宗打了电话,告诉他人已经被带走了。
侯耀宗并不惊讶,口吻平和地说:“我已经过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例行公事,问个话。”
“不对吧,那还要这么隆重呀?兴师动众的,还得亲自上门来请。”
“检察院的人就那样,出门就跟演谍战片似的,都成惯性了,没事的,就是谈谈话,训诫一下。”
“我觉得没那么轻松,您是主要领导,可得多关照一下,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侯耀宗反倒冷笑一声,问马方成:“你这才来多长时间,有什么好怕的?我可告诉你,如果真有问题,趁早把事情说明了,要是被别人咬出来,那就不是一个味道了。”
马方成夸张地干笑了两声,说:“我倒是没啥好担心的,只是担心高明宇乱咬,影响到侯总您的光辉形象。”
“这个你就无需担心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了,起码的抵抗力还是有的,你放心好了。”
马方成不想再跟他胡扯了,寒暄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坐下来,心里面一阵燥热,翻江倒海的难受起来。
唉,虽然说高明宇本来就是个人渣,心胸狭窄,狗仗人势,爪子又伸得老长,被抓也是早晚的事儿。但突然真就被“请”走了,作为一公司一把手,马方成心里面还真不是个滋味儿。
妈了个巴子的!
真可谓是祸不单行啊,这冯晓川失踪的事儿还悬在那儿,没有丝毫讯息,高明宇又被抓了。
就算是与自己无关,但舆论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像一条疯狗,说不定就会被狠狠地咬上几口,非死即伤,绝对不是好闹着玩的。
下班之后,他本想约着杜怀镜和董小宛一起聚一聚,喝酒吃饭是小事,关键是想说说话,释放一下郁结的情绪。
可刚想喊杜怀镜过来,侯耀宗却把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他,晚上约了检方的人一起吃饭。
马方成自然不好推辞,就答应了下来,说要不我带杜怀镜一起过去吧。
侯耀宗反问他:“你觉得合适吗?”
马方成说:“他现在分管公司的纪律检查工作,我觉得让他一起到场比较好,您看呢?”
侯耀宗倒也干脆,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们把饭局设在了城外的一个叫“胖仔”的农家乐山庄,很明显,这是在避嫌,特殊时期,敏感得很,还是谨慎一些好。
鉴于这样的背景下,马方成没让孟师傅开车,直接让杜怀镜开车载着自己,先一步去了山庄。
订好房间后,两个人坐了下来,一直呆在屋里,边喝茶边分析这次“宴请”的意义。
马方成认为,侯耀宗这次没有请检察长等主要领导,而请的只是一个一般的办案人员,无非是想通过他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掂一掂分量,然后再有的放矢,开展“营救”工作。
再一个可能就是跟办案人员套一套近乎,让他们办案的时候手下留情、高抬贵手。
分析来分析去,也就那么点事儿,正说着,侯总带着一个黑瘦小伙子进了门。
侯耀宗指着小伙子介绍道:“这位就是检察院一处的范处长。”
马方成就走上前,跟范处长握了握手,寒暄几句,转身指了指杜怀镜,介绍道:“这位是分管纪检工作的杜副总。”
杜怀镜走过来,跟范处长握了握手,问一声好,心里却在盘算:这个人好陌生,之前怎么就没一点印象呢?
按理说,石江市就这么个屁股大小的地方,自己又在机关工作了那么多年,各单位的大小领导几乎都认识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对于这个年轻的范处长,他却觉得陌生得很,心里面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戒备,趁着他们客套的机会,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本想着把照片存在手机里,以备后需能。
但他心里面却一直不安宁,就借着点菜的机会,发给了女记者黄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