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马方成脸上的表情，杜怀镜心头揪了一下，不知道他尾巴又要向哪儿甩了，就说：“您尽管问就是了，我知道的肯定如实相告。”

　　马方成没急于问，先把空杯子倒满了茶水，放下茶壶后，才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那么杨书记的确是个大美人，不管相貌，还是气质，都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比拟的，你知道她的背景吗？”

　　杜怀镜没想到他会深入地问起杨红花的事情来，更不知道他是处于什么目的问起的，自己当然不会把所知道的那些隐情一股脑地给抖落出来，便敷衍道：“我还真是不太了解，只听说她是从大城市来挂职锻炼的，有什么背景真的不太清楚。”

　　“你老小子，不说实话，我问你，她是不是上头有人？”

　　“有什么人？”

　　“靠山呀，大树了什么的。”

　　杜怀镜摇摇头，说：“这个估计不可能，你想，她要是有靠山，有大树的话，会到那么偏远的农场去工作吗？”

　　马方成说：“是啊，这也正是我疑惑的。”

　　“没啥好疑惑的，唯一的可能是她在大机关呆腻了，就想着想到山沟沟里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番乡土民情，顺便积累一下政治资本，回去后就多了一条提拔的途径。”

　　“不可能……不可能，凭我的直觉，我觉得她不是抱着那些目的来的，或许另有隐情。”

　　杜怀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问马方成一句：“那您觉得她为什么会到兰陵农场呢？”

　　马方成喝一口水，诡笑着说：“我觉得她像个美女间谍。”

　　“美女间谍？这太平盛世的，哪里来的间谍呀？”

　　马方成说：“太平盛世也有斗争啊，有斗争就有敌我呀，有敌我就有暗中的听风者，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杜怀镜笑了笑，说：“马总，您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呀？什么事情都往那上面靠。”

　　“你的意思是，我多疑了？”

　　“我看还真有那么点，您这联想，足够当个作家了。您想啊，她要是有那样的背景，还用得着找我给解决酒驾的问题了；还有，她看上去很阳光，不像是善于伪装，打入敌人内部的那种女人。”

　　杜怀镜说完，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说，“瞧瞧，咱把话题扯到哪儿去了？直接就是在写小说了。”

　　马方成为杜怀镜续了水，说：“你这样说，要么说自己会伪装，要么就是真的不了解她。”

　　“您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个事儿，你不要对其他人讲。”

　　“好，您说。”

　　“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侯耀宗上演了一场丑角戏。”

　　杜怀镜脑海里立刻想到了杨红花在小花园里跟自己说起的侯耀宗用脚蹭她，撩逗她的事儿，估计马方成所说的“丑角戏”十有八九就是那些，却故意催问道：“什么丑角戏？”

　　马方成说：“侯耀宗那个老流氓，禽兽不如，贼心不改，你知道他对着杨红花干啥了？”

　　“干啥了？”

　　“一开始，我没太在意，正喝在兴头上，突然特别觉得脚面上被轻轻踩了一下，也没太在意，结果呢，过来没多久，又被踩了一下，这才感觉有点儿不太正常，因为触到我脚面的根本就不是靴底，而是脚底板的粗糙的皮肉，那频率，那力度，感觉又不是无意间踩上去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偷偷往下面瞅了一眼，这才看到，原来是侯耀宗那老小子起贼心了，他在用脚勾引调戏杨红花，因为我们坐得近，不经意间就把我的脚，当成她的脚了。”

　　杜怀镜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问道：“真的假的呀？他一个堂堂省公司副总，怎么会干出这种下贱事来呢？”

　　马方成贼笑一声，说：“一点都冤枉不了他，接下来我就特别留意了，时不时朝着桌子底下瞟一眼，你才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侯耀宗得寸进尺，他直接用脚趾头勾人家的脚背，好像还是觉得不过瘾，就沿着小腿往上移，用脚背一下一下蹭着。”

　　“狗姥姥养的！真他们不像话，活腻了！”

　　马方成看着杜怀镜愤怒的表情，说：“看看……看看，还说跟杨红花没有深层次的关系呢，这下露馅了吧？”

　　“我……我……”杜怀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说，“我是觉得他太过分了，都那么大年龄了，又是位高权重的领导干部，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真该举报他！”

　　“看看……看看，又开始说过头话了不是？那是人家领导的个人私生活，用不着咱们在背后指手画脚，只是跟你随便聊聊，开心一乐罢了。”

　　“这种脏事，能乐得起来吗？实在是太过分，太恶心，太猥琐，太恶心了！”杜怀镜实在是难抑心中激愤。

　　马方成倒是显得平静，倒掉了壶中的茶叶，又续上了新茶，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竟然你受不了，就不说了，算了，喝茶……喝茶……”

　　杜怀镜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卖关子，心里的火呼呼狂燃，却也只得压抑着，起身往茶壶里注入了热水，又坐了下来。

　　马方成说：“老杜，看来你这个人还真是个性情中人，义气，直爽，又爱憎分明，是个可交之人。”

　　“马总，这你也看得出来？”

　　“这还要说了？一看刚才你倒水时的手就知道了，瞧瞧都抖成啥样子了，平常可没见你这样过。”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会察言观色！

　　杜怀镜在心里骂着，嘴上却说：“也不是，我就是被那个老东西给气的，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简直就给组织上摸黑。”

　　马方成喝一口新茶，说：“你放心好了，他这种人，早晚是要栽跟头的，只是个时间问题，为什么我一开始就肯定地对你说，杨红花上头有人呢，我是有根据的。”

　　“有根据？”

　　“是。”

　　“什么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