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脚底下那场戏就足以看出来，侯耀宗可谓是大权在握，勾搭个女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别说是一个下属单位的小干部了，哪还用得着他这般直露的示好，只要给个笑脸，早就投怀送抱了。”

　　“您的意思是，单从这一点就说明杨红花上头有靠山，因为底气足，所以才敢帅冷脸子给姓侯的？”

　　马方成点点头，说：“可以那么说，老杜啊，你是不知道，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呢。”

　　“更过分的？啥更过分的？”

　　“算了，不说了，惹得你不开心。”

　　“只是说着玩玩罢了，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倒是您马总不厚道了，勾起了人家的馋虫，就吊在那儿了。”

　　“真心想听？”

　　“好，您说吧。”

　　马方成说：“侯耀宗一开始只是用脚勾搭，勾搭来勾搭去不过瘾了，就直接把一只臭烘烘的脚丫子探了过去。杨红花一点情面都不给，干脆把腿拿开了，他去不要脸的又跟了上去，活似一条癞皮狗，在暗处缠着人家不放，你说这老东西过分不过分？”

　　“妈个逼的！简直就他妈是个人渣，垃圾！”

　　“杨红花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里却实在忍无可忍了，可这种场合下，她又不好发作，只得把座位往旁边挪了挪，把双腿紧紧并拢了。姓侯的又尝试着动作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就站了起来，说是要出去放水，在经过杨红花身后的时候，故意贴近了，往人家后背上蹭了几蹭。”

　　杜怀镜说：“杨红花怎么就没血性了？为什么不拿水果刀给他抹掉了？”

　　马方成说：“这就看出人家杨红花的素养高了，强忍着没做声，好在侯耀宗去自己解决掉了，这才安稳了下来。”

　　“马总，你倒是看得够仔细的。”

　　“是啊，我有地理优势嘛，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杨红花出去后，我就让你跟过去看一看，唯恐出啥意外。”

　　“怪不得呢。”

　　“怪不得啥了？”

　　“怪不得杨红花就像吃了枪药似的，我一出去，就被她没头没脸一顿狂轰滥炸。”

　　马方成嘿嘿一笑，说：“不打自招了吧？这就足以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了，正常情况下，会拿陌生人发泄吗？”

　　“相对熟悉罢了，真的没到那一步。”

　　“到不到都无所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跟你说实话，像杨红花这样的女人，可谓是精品，连我都动心，要不是考虑到你或许跟她有一腿，我都想在她身上做点小文章呢。”

　　杜怀镜眨巴眨巴眼睛，问马方成：“照你这么说，侯耀宗做出那种下三滥事来，也算是正常了？”

　　“至少可以理解。”

　　“情不得已？”

　　“有那么一点点吧，本性使然，我们不是也时不时地犯点类似的错误吗？你说是不是，老杜同志？”

　　杜怀镜就像吞了一个绿头苍蝇似的，噎得慌，直想骂人，可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这种轻松的、调侃式的聊天方式，怎么好去拉下脸来跟人家计较呢？

　　“喝茶，你尝尝，这个乌龙茶味道怎么样？”马方成品一口茶，接着说，“我觉着吧，他侯耀宗是在自作孽。”

　　“您的意思是……”

　　“侯耀宗要是不思悔改，继续在杨红花身上动心思，很可能会栽大跟头，这也是我上来就问你她背景如何的意思。”

　　“姓侯的是省公司副总，杨红花一个身单力薄的女子，又工作在基层，能拿他怎么样？”

　　“错了，我有预感，杨红花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不见得，至少我从来没听说过。”

　　“单从她的气质上就能看得出，她绝对不是土鸡，而是金凤凰，你小子可得悠着点，不要随意就想占人家的便宜，当然了，人家主动送到你嘴巴，该吃就吃吧，不吃白不吃，你越吃得欢，人家越高兴，说不定还能给你拉一个金屎蛋，你信不信？”

　　杜怀镜傻乎乎笑着，样子有些夸张，说：“马总，你可真逗，想到哪儿去了？你的意思是我该跟着‘情人’沾光了？”

　　“可不是嘛，没准就能沾得上。”

　　杜怀镜心头一热，突然就想到马方成老婆梅芳红身上去了，一定意义上讲，她才是自己的第一个情人，本来想着有了她的暗中相助，吹一吹枕头风，这一次班子调整一准有戏，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老杜啊，你再打电话确定一下，杨红花她真的回兰陵农场了吗？”

　　“怎么了？”

　　“我还是想请她一起吃个饭，借机从侧面打听一下她的有关背景，你说好不好？”

　　杜怀镜心里不情愿，却又不好说不，就拿起了电话，刚想拨号，手机铃声响了。

　　他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董小宛用手机打过来的，就问：“小董你有事吗？”

　　小董问：“你在哪儿呢？”

　　杜怀镜说：“在马总办公室呢。”

　　小董说：“那就算了，一会儿你回来再说吧。”

　　杜怀镜多了一个心眼，风言风语说马方成很有可能跟董小宛有一腿，自己既然已经报出了对方的名号，再把电话挂断了，必定会被猜疑，以为自己跟董小宛之间有不便直说的隐私，便大声说：“看看你，吞吞吐吐的干嘛？有话直说就是了，说，什么事儿？”

　　董小宛说：“我想晚上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什么意思？”

　　“其实不是请你，只是想让你作陪，好不好？”

　　“让我作陪？陪谁？”

　　“请冯晓川。”

　　“你请冯晓川吃饭？”

　　“是啊。”

　　“为什么？”

　　董小宛期期艾艾了一会儿，说：“我上午不是得罪他了嘛，现在想一想，是我做得不对，话说冲了，直接把人家给气走了，想一起吃个饭，当面道个歉，你说好不好？”

　　杜怀镜说：“同事之间，言差语错的都很正常，用不着在意的，饭就免了，等我向他解释一下就成了。”

　　董小宛那边却急了，说：“不成……不成……我都已经给冯晓川发短信了，约好了的。”

　　杜怀镜说：“那你们两个吃就是了，我掺合什么？”

　　董小宛说：“那样多尴尬呀，你在一起，还能给调节一下，好不好吗？求求你了。”

　　杜怀镜刚想说什么，看见马方成一个劲地朝他摆手，便捂了手机，问他：“怎么了？马总。”

　　马方成说：“不能让他们单独吃饭，你去，一定要去！”

　　杜怀镜来不及问为什么，就冲着手机说：“行……行……我陪你们就是了，说吧，安排哪儿了？”

　　董小宛说：“地方还没想好，到时候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杜怀镜故作轻松地解释道：“小董跟大冯两个人为了工作上的事儿，顶了几句嘴，想坐到一起吃顿饭，和解一下。”

　　马方成生气地说：“冯晓川这个人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能说是个人渣，却也好不到哪儿去，跟个女孩子计较什么？还他妈算个男人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说话冲了点。”

　　“才怪呢，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脑子一根筋，胆子却大上了天，十足的惹祸精，早些走人也好，免得在眼前摇来晃去的添堵。”

　　杜怀镜叹一口气，说：“可赖人有赖福，贵人相助，这党校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等毕业之后，那可就得道成仙了。”

　　马方成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也未必，没那个福分，爬到山顶也会被风吹下来摔死！”

　　杜怀镜傻笑着，没有说话，他觉得马方成这话说得也过于刻毒了些，那语气，完全是在下毒咒。

　　“老杜，你不会以为我在嫉妒他吧？”

　　“没有……没有……你干嘛要嫉妒他呢？”

　　“我私底下打听过了，他那个人品行极其差，在单位表现得还好一点，在社会上那简直就是个地痞无赖。”

　　“有那么严重？”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一次我险些被车给撞废了，很有可能就与他有关，至少他参入了。”

　　“马总，那是您调查过了？确实是他干的？”

　　马方成沉吟一阵，然后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已经过去的事了，不想再提了。”

　　杜怀镜感觉到马方成欲言又止的背后一定有隐情，可又不好刨根问底，就站了起来，说：“没事的话，我回去工作了。”

　　“老杜，你记住一个事儿，一定不要让董小宛跟冯晓川谈恋爱。”

　　“为什么？”

　　马方成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望着窗外的风景，说：“董小宛毕竟年轻，又是从乡村来的，没那么多心眼，我怕她被那小子给耍了。”

　　“可要是人家正经谈恋爱，咱也不好阻拦啊。”

　　“这有什么不好阻拦的？想办法呗！老杜呀，你可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是既然人家父母把孩子交给了咱，咱就该拿出当哥哥的份来，好好关照人家，确保帮她打造一个幸福的未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杜怀镜是啊是啊的答应着，心里面却隐隐觉得这样的措辞有些牵强，里面肯定藏着不便说出口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