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说:“冯晓川,但从这件事上,就说明你性格真的有缺陷,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能全怪人家。”
“我说老杜,你这是啥意思?怎么突然间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你说我胳膊肘子往外拐?简直是幼稚!告诉你吧,我是现身说法,让你从中有所感悟,就说刚才这事吧,你就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我随便说了一句话,你就胡乱猜疑,尽往牛角尖了钻;第二,不管对谁,你这混蛋动不动就抡拳头,就动粗撒野,这是一个理性之人该干的事情吗?你不觉得自己行为偏激了吗?”
“我……我……这还不都是被你急的嘛。”
“我告诉你,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哪怕是火上身了,也得保持理性,先有条不紊理出个头绪来再说,觉得不可心头一热,就破罐子破摔走极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好……好……我明白了,你这是在给我上课是不是?那好,我赶紧说正事吧?快说,巡查怎么就会找我了?”
“靠,那不是吓唬你嘛。”杜怀镜抓起一个包子,咬一口,边咀嚼边呜呜啦啦地说,“吃……吃,你吃啊!”
“哥,亲哥来,你就饶了我吧,这样云山雾罩的,我怎么能吃得下呀!”冯晓川几乎都快被急哭了。
“冯晓川,你答应我,以后遇事不能再冲动了。”
“好,我答应你。”
“你知道不知道,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爹娘养你这么大容易,不为自己想,还得为他们想想呢。”
“好,知道了,你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杜怀镜把手中的半块包子填到嘴里,腾出手来,把裤兜里装钱的信封拿了出来,拍在了冯晓川跟前。
“什么呀这是?”冯晓川直愣愣看着,没敢动。
“看看吧。”
“不会是炸药吧?”
“差不多,反正杀伤力很猛,打开看看吧,小心你的眼球。”
“卧槽!搞得这么神秘。”冯晓川说着,拿起信封,打开一看,真就直眼了,“这……这……怎么这么多钱呢?”
杜怀镜朝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吃饭,就压低声音说:“是姓侯的托我交给你的。”
冯晓川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侯耀宗?”
杜怀镜点点头,继续吃他的包子了。
冯晓川拿到桌面下边,把钱掏出来,划拉开一看,惊得下巴直打颤,“五万块?他想干什么?”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不是想买我的人头吧?”
“不是买你的人头,是想买你的心脏。”
“什么……什么意思?”
“你先把钱收起来。”
冯晓川把钱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到了桌面上,问杜怀镜:“他到底什么意思这是?”
杜怀镜说:“侯副总这个人,表面上看是有点儿恶,其实内心还有那么点儿软,你做出了那么疯狂的举动,他不但不想追究你,反而还为你着想,觉得你也很受伤,不但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连经济上也付出了很多,所以就想给你一定的补偿。”
“你的意思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向我表达歉意了?”
“应该算是吧。”杜怀镜咽下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就把侯耀宗找他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冯晓川听后,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蹙着眉琢磨了一阵子,然后喃喃地说:“其实,错真的在他身上。”
杜怀镜想不到冯晓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跟这冷了下来,教训道:“冯晓川,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想一想,人家一个堂堂的省公司副总,在你犯下死罪的情况下,不但不再追究你的责任,反倒还拿钱资助你,这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呢。”
“老杜,你不要只看其外,不看其里好不好?”
“我怎么就只看其外了。”
“他为什么要给我钱?”
“你说为什么?”
“他这是想息事宁人,想封了我的嘴,洗了我的脑。”
“人家好心好意地为你牵线搭桥,虽然最终没成正果,那是因为女孩子没有看上你,怪不得他。”
冯晓川翻了翻白眼,说:“老杜,你不懂,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要不然他不会这样。”
“他这是可怜你,是安抚你,你可不能一根筋走到底。”
“我并不是想把他怎么着,只是心里面还是有个疙瘩没有解开,就说我在公园里遇刺那事吧,就是个天大的谜,说不定真的与他有关系。”
“冯晓川,转了半天,你怎么又回来了?那件事,公安方面不是已经下定论了嘛,是抢劫未遂。”
“得了,抢劫还有未遂吗?他连我钱包、手机都没动,上来就捅刀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很简单,说明不是抢劫,是故意伤害!”
杜怀镜被气了个半死,半天说不出话来,说实话,他是没了话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了。
冯晓川盯着信封想了想,说:“不过这事儿,侯耀宗态度已经够明朗了,不但给我搞了个去学习深造的机会,还补偿了我这么多钱,可见诚意满满,我再跟他没完没了,就太没人性了。”
杜怀镜这才缓过劲来,说:“你这不是也挺开明的嘛。”
“不过……不过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谋一下,看合适不合适?”
“你说。”
“这钱我可以不收,但人不能不要。”
“你什么意思?”
“我想让他再帮我一把,看能不能想法子挽回跟小周的感情,你说这事成吗?”
“什么?什么?你还惦记那个女孩?”杜怀镜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傻地盯着冯晓川。
“是啊,我觉得小周对我印象也不坏。”
“不坏也未必说明她就是喜欢你,我觉得吧,人家既然已经拒绝你了,还有什么好指望的?别再没脸没皮的缠着人家了,好不好?”
“可……可她真的没当面拒绝我呀。”
“没当面拒绝,那是人家给你面子。”
“那就算了,等有机会我当面问问小周吧。”
“你呀……你呀……简直就是个大花痴。”杜怀镜气呼呼抓起了盘子剩下的一个包子,掖进了嘴里,狠狠地嚼着,等咽下去后,才说,“赶紧把钱收起来,咱们回单位去。”
冯晓川把信封拿到手上,刚想往兜里放,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还给了杜怀镜,说:“我看这钱还是不收好,你还给他吧。”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