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杜怀镜心里的火焰慢慢熄灭了,这才听到自己的肚子里已经叽里咕噜响个不停。
他去厨房烧了热水,泡了两包方便面,稀里哗啦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后,本想放下一切包袱,美美睡上一觉,可刚刚闭上眼睛,突然又想起了那三根头发以及两个烟头。
那两样东西俨然鞭子与火焰,一边在抽打,一边烧灼,搞得他欲死欲活,非常难受。
杜怀镜干脆下了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把那两样东西夹在了里面,再藏到了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给老婆潘玉莲打了电话,上来就问她:“老婆,你去哪儿了?今天忙吗?”
潘玉莲腻腻歪歪喊了一声老公,说:“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几天吴总去了外地,我手头上没多少事干,就在家休息了。”
“你在家休息?”杜怀镜心头一颤,阴阳怪气地说,“不错……不错,在家休息就好,前一阵可把你忙坏了,是该好好补补一觉了。”
“嗯,好的,谢谢老公!”
不要脸!
真他妈不要脸!
杜怀镜咬牙切齿挂断了电话。
潘玉莲,你这个臭娘们儿,竟然敢厚颜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没错,她肯定是已经“下水”了,并且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刚才的几句话,已经完全把她的小尾巴露出来了。
好吧,既然她迈出了这一步,一时半会儿肯定收不住,也许晚上还会上演“情感大戏”。
得了!
老子将计就计,白天把觉睡足了,晚上来一出“潜伏”。
想到这些,他上床躺了下来。
可大脑过于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夜色弥漫。
他没有开灯,蜷缩在书橱后面,信心百倍地期待着那对“潘金莲与西门庆”的到来。
但令杜怀镜遗憾的是,老婆潘玉莲一夜未归,到了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干脆趴在地上睡着了。
看来老婆真的劈腿了,不但来家里私会,还大鸣大放住到了外面,这说明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别说无药可治,就算是治好了,那也必然会留下龌龊的“后遗症”。
去他姥姥的!
老子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各走各的道吧!
这样一想,反倒释然了,洗把脸,去小区外面的馄饨馆吃了早餐。
返回小区后,进门遇见了目睹他“踢死野猪”的那个保安。
“大哥您好,这段时间你都忙啥了?怎么一直没见你回来呢?正愁着没法跟您联系呢。”保安讪笑着说。
“哦,我出差了,你找我有事吗?”
“是啊,很重要的事儿。”
“啥事?”
“是这样,主任让我找到你,应该好好谢谢你。”
“我有啥好谢的?”
“要不是你踢死了那头野猪,还不知道会惹出啥祸呢,万一咬死个业主,不但我犯下了天大的罪行,连主任也会难逃干系。”
“野猪咬死人,怎么会怪罪到你头上呢?”
“是我失职呀,没有组织野猪行凶。”
“这哪儿跟哪儿呀?”杜怀镜笑了笑,说:“说实话,那头野猪不是我踢死的,真的不是。”
“大哥,我是亲眼目睹的,就是你踢死的。”
“不,是它自己撞到墙上去的,用不着感谢我。”
“不……不……”保安一听急了,连连摆手,说,“野猪就是你踢死的,你就是英雄,我们领导说了,正打算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呢。”
“见义勇为奖?”
“是啊!”
“得了……得了,别再拿那事做文章了,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的,太荒唐了。”
“怎么是荒唐呢?你是个千真万确的英雄,就该好好奖励,号召大家向你学习。”
“那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没意思。”杜怀镜说着,快步朝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中,依然没有老婆潘玉莲的消息,他实在忍不住,就掏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
潘玉莲接听了,上来就问杜怀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怀镜直截了当地说:“我已经回来了。”
潘玉莲一顿,问:“你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杜怀镜说:“不是,昨天下午就回来了。”
潘玉莲说:“那你怎么不打电话找我,也好回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杜怀镜说:“不用,做了也吃不下。”
潘玉莲问他怎么了。
杜怀镜阴阳怪气地说:“我发现家里面有点儿不大对劲。”
潘玉莲:“怎么了?”
杜怀镜:“好像是闹鬼了。”
潘玉莲说:“杜怀镜,你……你别吓唬人好不好?好好的一个家,哪里来的鬼呀?”
杜怀镜心一横,心想话都说到这份儿了,干脆捅出来了事,“有,真的有。我不但发现了鬼的毛发,还发现了鬼扔掉的烟把。”
“荒唐不荒唐呀,鬼怎么会吸烟呢?”
“是啊,那鬼不但会吸引,而且吸的烟档次还不低,是软中华。”
“杜怀镜,你……你……”潘玉莲支吾一阵,说,“比别说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吧,是怎么回事?”
“你呀……你呀,也太多疑了,是不是把我往坏处想了?”
“都跟鬼住到一块了,还怎么让我往好处想呢?”
“杜怀镜,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就得憋死?”
“已经知道是咋回事了,憋不死的。”
“说明什么问题了?”
“说明那鬼已经跟你亲密无间,同床共眠了。”
“哈……哈……”
潘玉莲一阵狂笑,说,“杜怀镜啊,杜怀镜,想不到你还这么小心眼,竟然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再问你一句,潘玉莲女士,你昨天晚上住哪儿了?”
“我就不告诉你,就想憋死你!”
“别……别,都已经到这份了,还是坦白了吧。”
“滚一边去!真受不了你,小心眼。”
“我心眼要是跟大海那么大,你还不得疯上天啊!”
“杜怀镜,我懒得理你,心里龌龊死了!”
“是我龌龊?还是你龌龊?”
“好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好,坦白从宽。”
“你还记得我同学宋秀丽吗?”
“记得呀,不就是那个产科主任吗?”
“是啊,就是她前天晚上咱家了。”
“她来咱家干什么?”
“唉!”
潘玉莲叹口气,接着说:“她跟老公闹矛盾了,不但吵,还大打出手,挨了那个熊男人一顿毒打后就离家出走了,夜深了没出去,就来咱们家了,你听明白了吗?”
杜怀镜将信将疑,就说:“潘玉莲,你不会在编故事吧?”
潘玉莲说:“我擅长编故事,只会讲实话,我把宋秀丽领回家后,给她做了吃的,然后就一起躺到床上,安抚了她半宿。”
杜怀镜阴笑两声,说:“潘玉莲,我问你,宋秀丽还会抽烟吗?”
“那烟的确不是宋秀丽抽的。”
“那是谁抽的?”
“你听我说,他们两口子中间本来就没啥矛盾,就是有一个无聊的男人给宋秀丽发了一条短信,味道有点暧昧,她老公就怀疑宋秀丽出轨了,正好又喝了酒,就拳脚相向了。我好说歹说,终于把宋秀丽心里的疙瘩给解开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她老公打了电话,让他来咱家接人了。”
“然后呢?”
“他老公很快就来了,我没头没脸的骂了他一顿,也算是为宋秀丽出了一口恶气。老小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闷头抽着烟,连声说对不起,表态以后再也不会胡乱猜疑了。”
“这事听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儿。”
“不是像那么回事,是实事求是。”
“那好,那事儿翻篇,我再问你,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我放心不下宋秀丽,下班后就去了她家,正好她老公值夜班,就留下来跟她说话了。”
“是这样吗?”
“是!”
乌云翻滚积聚了一夜的恶气,竟然被老婆几句话给吹得烟消云散了。
杜怀镜说:“其实吧,你们也该理解男人。”
潘玉莲问:“理解什么?”
杜怀镜说:“现在风气不好,婚内劈腿的太多,稍不留意,帽子就绿了,所以……”
“所以就该理解了?”
“是啊。”
“可你们理解女人了吗?”潘玉莲语气变得凶巴巴起来,说:“我看是你们自己心里面龌龊,自己心术不正,所以才老怀疑女人这样那样,动不动就往老婆身上抹屎。”
“话不能那么说,那也是被逼无奈,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说是不是呀?”
“你的意思是,我也是有缝的蛋了?”
“不是吗?”
“杜怀镜,你给我听好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那里也不许去,不许离开半步!”
“为什么?”
“我这就去找宋秀丽,让她去跟你面对面解释,要是他老公在家,也一块过去。”
“有那个必要吗?”
“有!这样吧,你到小区门外的那家川菜馆订个桌,谈完事后一起吃个饭,总不该让人饿着肚子回去吧?”
杜怀镜一听老婆要来真的了,就有点儿泄气了,对证不对证还有啥意义呢?再说了,还要平白无故的搭上一桌饭钱,不值!
于是,他连忙制止道:“算了……算了,别去找他们了,弄得乌烟瘴气的不好。我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本来就没太拿着当回事儿。”
潘玉莲大声喊道:“不行,必须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