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边收拾东西边说:“你想多了,多好的一个人呀,我怎么会误会你呢?”
“不对,老杜,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我还真就跟你没完了。”
杜怀镜反倒笑了,抬头说道:“瞧你那样,满满都是做贼心虚的表情,告诉你,以后想干坏事,先要学会掩饰,学会装逼!”
“老杜,你去了一趟兰陵农场就成精了是不是?”
“我成精就好了,恰恰相反,沦落成了一只落井的兔子,还是被你们这伙忘恩负义的家伙给踢下去的。”
冯晓川越听越觉得杜怀镜不对劲,话里有话,稍加思量后说:“那好,走,我去给你解释清楚。”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饭桌上说去!”冯晓川说着,扯着杜怀镜的胳膊就往外拖。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去行了吧!”杜怀镜心想去就去呗,回家也未必有饭吃,顺便打听一下这次干部考察背后的内幕。
他们去了东大街上的一家炒菜馆,点了四个菜、一瓶酒,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了起来。
冯晓川是个直性子,一杯酒下肚就憋不住了,问杜怀镜:“你是不是觉得是我从中作梗,把你给顶下去了?”
杜怀镜装傻道:“我下去了吗?”
“不是吗?”
“应该不是吧,我看了一下会议纪要,我名字还在候选人里面。”
“你连会议都没有参加,也没有述职,那不就是自动放弃了吗?”
“据我所知不是那么回事儿,组织法上明文规定,干部考察过程中,候选人因公外出,不影响其权利。”杜怀镜自己也不知道组织法里究竟有没有这一条,信口而出。
“真吗?有这条?”
“是啊。”
“我靠!早知道你还在候选人里面,我就不去掺合了。”
“那不叫掺合,既然领导把你列入了候选人名单,那就说明你具备资格,这是合理合法的事。”
“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那是咋样?”
冯晓川跟杜怀镜碰一下杯,说:“这就是我急着约你出来,要跟你说的第一个秘密。”
“说!”
“当时吧,我见你被调虎离山了,候选人只剩了高明宇跟大老王,很明显,大老王只是个配角而已,倒是让姓高的得了便宜。那样的话,他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上位,这不便宜了他吗?所以就托人给说了个话,插了进去。”
“我猜到你找谁了。”杜怀镜夹一口菜,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嚼了起来。
“嗯,对你来说,那早已不是秘密。”
“不过吧,你事你有点失算了,你跟老高拜的是同一尊佛,又只有一杯羹,该给谁吃呢?”
冯晓川惨淡一笑,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贵在掺合,并无野心。”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顺手就能摘个桃子。”
“何出此言?”
“毕竟侯耀宗是你的大媒人,关系更近一层,说不定他真的能伸手拉你一把。”
“别……别指名道姓,小心隔墙有耳。”冯晓川朝四下里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们,就尽量压低声音说,“你有所不知,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深层接触,打断骨头连着筋那种,你懂我的意思吗?”
杜怀镜说:“不就是上下级关系吗?哪有什么深层次,前些年给他做了几年秘书,仅此而已。”
冯晓川摇摇头,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多复杂?”
冯晓川说:“这事儿不好说,你自己琢磨去吧。再说我这边吧,虽然老家伙帮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但也就那么回事儿,未必能成。”
“对了,冯晓川,”杜怀镜突然想起了在咖啡馆遇到他的“准女友”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的事儿,就问冯晓川,“你跟省公司那个美女处得怎么样了?”
冯晓川说:“我也说不明白,时好时坏,若即若离,基本算是原地踏步状态。”
杜怀镜说:“那女孩条件不错,你可要跟紧了点。”
冯晓川叹一口气,说:“又不是买个牲口,多出点钱,死拽着缰绳就行了,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你小子,能不能打个雅一点的比方呀,啥叫买牲口?”
“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冯晓川抬起头,盯着杜怀镜说,“你是过来人了,传授一下秘诀,怎么样才能尽快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拿下?”
杜怀镜笑了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生米做成熟饭。”
“切,米在人家兜里,你想做就能做呀,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那方面不行,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介绍人是谁,冲着他的面子,我也不敢胡来呀。”
“你小子想得够周全的。”
“再周全也白搭,都谈了这么久了,连手都不让牵。”
“这就是假话了。”
“真的,骗你干吗?哦,倒是也牵过一回,可那是我硬攥上去的。”
“笨蛋!这有何难?你需要,她也需求,一旦逮着机会,只管冲上去就得了。”
“你以为都像杨总家的千金呀?”
“滚一边去!哪壶不漏你不提哪壶!”杜怀镜知道冯晓川这小子又拿自己当年的跟杨红芳那段说事,故意拉长了脸。
“好,不说……不说就是了。”冯晓川又举杯相邀,喝一口酒,接着说,“那个女孩子不好对付,我也试探着想来点真的,可都被她冷静拒绝了,不但不配合,还骂我不要脸,你说这有多伤人?”
杜怀镜又把在咖啡馆里看到的一幕回味了一遍,总觉得小周与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关系不一般,特别是眉眼之间,看上去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他喝一口酒,说:“冯晓川啊,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有侯大人亲自保媒,量她也不敢不给面子。”
冯晓川说:“不好说,我也不止一次地琢磨过,为什么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孩子,能看上自己呢?凭她的条件,全石江市的帅哥还不得尽着她挑吗?”
见冯晓川脸上已经沾了醉意,便漫不经心地追问他:“那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说不清楚。”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你曾经帮了侯大人的忙,算得上是恩人,他才想法子报答你了。”
“没……没有,我能对他有啥恩?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在我们单位的时候,我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处处顶着干,他没把我灭了就算是烧高香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无意间做了好事,被他记住了。”
“没有,绝对没有,来……来……喝酒……喝酒……”冯晓川好像在避讳着什么,仰头灌了下去。
放下杯子,刚吃了一口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杜哥,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啥秘密?”
冯晓川把脑袋往前探了探,神秘兮兮地说:“马总好像跟董小宛有那么一腿,看上去很不正常。”
“不会吧!”杜怀镜故意弄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说,“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俩年龄差距那么大,再说了,看上去马总也不是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那样了?”
“哪样了?”
“就说是已经发生事情了?”
冯晓川点点头,断言道:“是,发生了!”
“那么肯定?”
“是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男欢女爱,人之常情。”
“你说的倒简单,小董这才来几天呀,就能干出那种事来?”
“是啊!”
“是个屁!那么简单的话,你怎么迟迟都没能把周妹妹收入囊中?”
“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都是男欢女爱啊,有什么区别?”
“我们实在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而他们就不一样了。”
“怎么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在胡来。这人间的事情吧,往往就是这样的规律,越是正经的事情就越难办,越是不按规则出牌,就越容易赢。”
“混账逻辑!我敢打包票,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冯晓川鼻子一歪,问他:“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杜怀镜故意装傻,说:“老马他不是那种人,小董也算得上是个好姑娘,他们之间不可能有那种脏事儿。”
“老杜,你……你简直就是个大傻瓜!”已经有了醉意的冯晓川用手指戳点着杜怀镜的脑门,说,“你要是不服,我就带你去抓他们。”
“抓谁?”
“头儿跟小董。”
“去哪儿抓?”
“那个别墅小区。”
杜怀镜故意愣怔了一下,问:“你是说董小宛住的那个地方?”
“对……对,就是那个地方。”冯晓川往前凑了凑,喷着浓浓的酒气说,“那是他们的秘密约会点。”
“你怎么知道?”其实,杜怀镜早就怀疑,但此时却装得毫不知情。
冯晓川说:“我跟踪过他们,你信不信?”
“你小子,胆子不小呀,竟然敢跟踪老板?”杜怀镜故意把眼睛瞪大了装逼道。
“我是正义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有啥好怕的?不过,也就跟踪了那么一两次。”
“你小子,就不怕被他们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