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不明白。”
“老杜,眼下你面对的竞争对手是个老狐狸,后台又强硬,半道里又杀出个程咬金来,要是真刀实枪的干起来,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你还有那么多丑闻攥在他们手里。”
杜怀镜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够复杂的,想不到冯晓川那小子突然又冒了出来。”
“是啊,这事有点儿怪,提名里本来没有他,等省公司派人来考察,名单里竟然多出了他。”
“这就怪了。”
“看到名单后,我正犯迷惑,侯耀宗打来了电话,说冯晓川不错,让他也参入进来锻炼一下。”
“哦,原来是他呀,我懂了……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杜怀镜稍加思索,说:“前一阵子,冯晓川交了个女朋友,说是省公司综合办的,我估摸着,这事与她有关。”
“一个小女孩,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就算她没有,可侯耀宗有啊!”
“老杜,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与侯耀宗有关系?”
“是啊,是侯耀宗给牵的线。”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
“冯晓川那小子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也早有觉察。对了,马总,现在回头想一想,那天晚上,你差点被车撞那事儿,说不定真的与他有关系?”
“就因为在现场录像里看到了他?”
“是啊,虽然图像不太清楚,但我确定那个人就是他。”
“说不定他从那儿路过呢。”
“怎么可能呢?他家住在市南区,离那个地方差不多有二十里地,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那个地方的。并且看上去贼头贼脑,不像是个干好事的样子。”
马方成摇摇头,说:“那倒不至于,我跟冯晓川又没过节,他怎么会谋害我呢?”
“万一他被别人收买了呢?”
“你是说侯耀宗在他身上用钱了?”
“收买不一定非要用钱呀,譬如美女。”
马方成埋下头,蹙着眉想了一会儿,说:“总觉得不太可能,那样的话,冯晓川投入的成本也太高了,万一暴露了可就彻底完蛋了。”
杜怀镜说:“马总你有所不知,那小子头脑简单,容易被别人当枪使,说不定真就被侯耀宗利用了。”
“算了,不想那些破事了,越想越复杂,跟你亮个底吧,这次没有他的戏,毕竟他的资历太浅,又没业绩,提拔他没有说服力,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可我连资格都没有了啊!”
“那不要紧,你放心好了。”马方成淡然一笑,说,“我已经跟相关部门打好招呼了,虽然述职的时候你没有参加,这反而是个好事儿。”
“这还是好事儿?”
“是啊,至少让竞争对手有了误断,以为你放弃了,或者是直接被我排除在外了,就不会在背后捅你,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杜怀镜点了点头,说谢谢马总了。
马方成说:“要不是因为有了后来兰陵农场这一场污戏,这一次十有八稳就是你的了。”
杜怀镜摇摇头,说:“那把姓高的放哪儿?”
“这么多单位,哪儿放不下他?”
“您是说把他给调走?”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瞎猜的。”马方成站起来,说,“好了,这一回我可是把心肺都掏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杜怀镜一脸懵懂,问:“我该咋办?”
“该干啥干啥,用不着慌里慌张,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急也白搭,这就看你的造化了!”
杜怀镜道一声谢出了门,回到办公室不久,就收到了记者黄丽霞发过来的一条短信:看一下石江日报二版左下角。
一定那个不着边际的小女人发表了“豆腐块”文章,急着让自己分享她的成果了。
杜怀镜去报架上翻看了一遍,没找到,就问:“谁见今天的石江日报了?”
没人回应,只有小董抬起头,用手指了指里屋,意思是报纸被高明宇拿到走了。
“他屋里不是单独有一份吗?”
小董摇了摇头,低头忙自己的了。
杜怀镜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问高明宇:“日报在你这儿吗?”
高明宇抬起头,问:“怎么了?”
杜怀镜说:“我想查个资料。”
高明宇哦一声,用手中的笔指一指了沙发上的一堆烂报纸。
靠,这哪儿还是个办公室,简直就是个猪窝!
杜怀镜在心里骂着,走了过去,随手翻找起来。
可找来找去,也没看到黄丽霞说的那张报纸,便抬头问高明宇:“怎么没见最新的那一期呢?”
“你好好找一找,所有的都在那儿呢。”高明宇手上在写着什么,头都没抬一下。
杜怀镜又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就站了起来,一声不吭走了出来。
董小宛见他两手空空走了出来,就问:“找到了吗?”
“没有。”
“怎么会呢?我明明看见他拿走了嘛。”董小宛蹙了蹙眉,站起来,走了出去。
很快她就返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放到了杜怀镜的桌上。
“去哪儿找的?”杜怀镜问她。
“隔壁。”董小宛应一声,不再多说话,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杜怀镜摊开报纸,直接翻到了第二版,朝着左下角看了过去。
脑袋瞬间大了,大成了一座山——
那是一片标题为“不明男女假扮夫妻窃取国家机密,正义农妇挺身而出誓死保护”的新闻稿。
压题图片也很夸张,用了两张,一张是女人手举菜刀站在门前,一身正气,视死如归;
另一张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落荒而逃的景况,好在只有背影,看不到一点面部特征。
很明显,这是监控视频的截图。
再仔细读一遍内容,大意是有一对不明身份的男女,假扮成夫妻,声称讨水喝,目的是为了窃取国家机密,被勇敢村妇当场识破,并以死相博,逼退了敌人,确保了国家财产的安全。
卧槽!
这简直是滑稽透顶了!
堂堂主流媒体,怎么会登载这种子虚乌有的稿件呢?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莫非是王达康亲手靠刀而成?
他当即给黄丽霞回复了一条短信:标题应该改成“男女双雄深入虎穴查贪赃,蛮妇嚣张独身持刀相逼好血腥”。
黄丽霞回复:老鼠捉猫也精彩。
杜怀镜:谁弄的?
黄丽霞:已经当班编辑,称是主编亲自靠刀,不好追查,作者是化名,好玩吧?
后面还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图。
熊玩意儿,这好笑吗?
杜怀镜拿起报纸,去了马方成的办公室,敲了几次门,却一直不见里面有回应,只得悻悻而归。
满脸苦逼坐下来,董小宛偷偷问他:“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东西。”杜怀镜把报纸推了过去,指点了一下那个标题。
董小宛看后,小声问:“这是哪儿?”
杜怀镜问她:“你没看出来?”
董小宛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看看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董小宛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哦,那就算了,你忙吧。”
董小宛反倒来了好奇心,问:“你认识那个女人?”
杜怀镜说:“你好好看看,到底认识不认识?”
董小宛乖巧地应一声,又盯上去,仔仔细细看了好几分钟,抬起头来,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不会吧?”
“真的呀,不过打眼一看,倒像是俺家邻居二大娘。”
“你二大娘是谁?”
“俺大伯家的媳妇啊,她是个疯子,动不动就抡菜刀。”
我勒个去!
这丫头是真傻呀还是在装傻?
“小董,你看看这房子,这大门楼子,有没有印象?”
董小宛再次埋头看了起来,边看边叽咕:“真的没印象,出来没见过,这房子也太漂亮了,大门楼子也气派。”
“是不错,我觉得你应该去过。”
“真的没去过。”董小宛把报纸推了过来,问杜怀镜,“你咋那么关心那个?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杜怀镜收回报纸,折叠成方块,放进了抽屉里,说:“不是。”
“那你怎么会对那个房子感兴趣?”
“我只是觉得这个新闻很有意思。”
“是啊,那个女人很勇敢,不简单!”董小宛傻乎乎地说着,埋头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看来董小宛真的没去过王达康的别墅,也不认识王达康家的女人,要不然不会跟自己装傻的,这又不是一条负面报导,她何必回避呢?
琢磨来琢磨去,杜怀镜觉得这纯粹是一场贼喊捉贼的游戏,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想着,冯晓川走了过来,小声说:“老杜,今晚请你搓一顿。”
杜怀镜已经对他心存芥蒂,这时候又主动跑过来套近乎,就跟吞了苍蝇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
“不识好人心是不是?”
“怎么了?”
“为你接风洗尘呀。”
“什么呀,不就是去了趟农场嘛,接个屁风啊?”
“我可告诉你,不去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秘密,一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不方便在这儿说。”
“得了,你用不着跟我故弄玄虚,一准是在耍我。”
“老东西!我什么时候耍过你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明白什么呀?”
“打住……打住,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了,玩你的去吧!”
见杜怀镜冷着脸,冯晓川心里犯起了膈应,问他:“老杜,你是不是误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