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出去散步了？

　　可找遍了整个院子，也没见着杨红花的影子。

　　吃饭的时候，他问黄丽霞见没见到杨红花，她说没见着。

　　杜怀镜心里面就开始嘶嘶冒冷气，想到会不会是自己酒后失控，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把人家给伤害了，所以才赌气玩消失了。

　　吃过早饭后，还不到上班时间，黄丽霞走过去招呼杜怀镜，说一起去西边的树林边看看。

　　杜怀镜知道她在为闹鬼的事纠结，心里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却又不便把实情说出来，只好陪着她去看了一圈。

　　黄丽霞有点迫不及待，脚步迈得很快，到了树林边，直接跑到了最里面，仔细察看起来。

　　杜怀镜说：“别看了，我们都喝了酒，一定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

　　“得了吧，你就别较真了。”

　　“不是我较真，实在是觉得奇怪。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大部分喝的是酒，头脑还清醒，绝对不会看错的。”

　　杜怀镜说：“世界上哪有鬼啊怪的？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吓唬咱们呢，何必去当真？”

　　黄丽霞走到发现“鬼”的地方，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几处踩痕说：“说不定还真是被你说中了，鬼能留下脚印吗？”

　　杜怀镜低头看了看，说：“你就别疑神疑鬼了，这个树林里又不是只有我们来过。”

　　“不对，反正我就是觉得奇怪，特别是酒劲过了以后，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对了……对了……杜大哥，下半夜的时候，你没听到啥动静吗？”

　　“啥动静？”

　　“不知道，听上去像是鬼笑，又像是猫叫，却又不太像，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鬼跟过来了呢？”

　　杜怀镜心里一动，他想到了自己跟杨红花打闹嬉笑时候弄出的动静，也许真就被黄丽霞给听到了。

　　“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连风声都成鬼叫了。”

　　“不对，就是不对，那绝对不是风声。”

　　“好了……好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杜怀镜看看手表，边往外走边说，“上班时间快到了，对了，小黄，你今天怎么安排？”

　　黄丽霞跟在杜怀镜后头，拧着眉想了想，说：“我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现在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想怎么着？”

　　“我想留下来。”

　　“既然你的工作做完了，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我觉得这个兰陵农场有故事，有很多很多的故事，不想就这么回去了，留下来揭开谜底，顺便陪陪你不成吗？”

　　“陪我就免了，找故事更没意义，这种兔子不拉屎的破地方，能有什么故事好找？”

　　“不，我觉得那个王达康就是个有故事的人，你说是不是？”

　　杜怀镜回头望着黄丽霞，灵机一动，随就有了一个自私的想法，何不利用她来帮自己打开王达康的缺口呢？便说：“你想留下来也行，可怎么向领导汇报呢？”

　　“汇报什么？”

　　“你采访任务完成了，该归队了呀。”

　　黄丽霞一笑，说：“那倒无所谓，这个节目可大可小，可以是简讯，也可以做成专题，这个权利在我手上。”

　　杜怀镜开玩笑说：“你那栏目是弹簧啊？”

　　“嗯，你说的很形象，猛料不够可以充水。”

　　“看不出，你在电视台还能独当一面。”

　　“挡个屁！我就是个小记者，只要把节目做好了，谁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说话间，两个人又走到了杨红花的住所前，杜怀镜忍不住又喊了两声，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黄丽霞问他：“你找杨书记有事吗？”

　　杜怀镜只得撒谎说：“想找她问个工作上的事儿，这边没有安排专人配合我的工作，有事只得麻烦她。”

　　“你们早就熟悉吧？”

　　“嗯，之前来的时候，见过几次面，杨书记人挺好。”

　　“只是见过几次面？没那么简单吧？”

　　“怎么就不简单了？”

　　“骗谁呀，但从你们俩的眼神看，关系就不一般。”

　　“眼神怎么了？”

　　“貌似平静，暗中却裹闪夹电，不是有着深交，就是在暗恋，至少是心有灵犀。”

　　“你可真是人不大，鬼不小，胡说什么呀？”杜怀镜唯恐她胡言乱语深究下去，就迈步朝前走去。

　　“得了，我才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呢！”黄丽霞紧跟在后头，问杜怀镜，“你今天去哪儿搞调研？”

　　杜怀镜不假思索地说：“昨晚喝多了，身上不舒服，不想下乡了。”

　　“那总该干点什么吧？”

　　“对了，我想去采集一下数据。”杜怀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黄丽霞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黄丽霞问他帮什么忙。

　　杜怀镜说：“兰陵农场的财政档案管理特别严格，昨天我过去问过，不让随便查阅，可有些数据只能从他们那儿找，总不能随意编造吧。”

　　黄丽霞说：“你这是为他们争取资金，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直接找王达康就是了。”

　　杜怀镜说：“你有所不知，王达康这个人貌似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实际上敏感得很，疑神疑鬼，我要是提出察看他们的账目，说不定他就想歪了，肯定不会答应我。”

　　黄丽霞当即答应了下来，说：“那个财务科长我本来就认识，估计不会不给面子的，一会儿咱就一起过去找他。”

　　“你连他都认识？”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杜怀镜说：“你那个有关留守妇女创业的节目，与要查阅的资料不搭边，总该找个借口吧。”

　　黄丽霞想了想，说：“这好办，我就说拍一个用活扶贫资金的片子就行了，简单着呢。“

　　杜怀镜笑了，说：“你可真是不简单，不光人长得好看，还有才气，更讲哥们儿义气，杜某人佩服之至！”

　　黄丽霞说：“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呢，你是唯一。”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心里有分量，用时下的话说，你是我的男神，是我的偶像。”黄丽霞面色平静地说。

　　“啥男神啊？我都是个半老头子了。”杜怀镜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乐得开了花。

　　“你老吗？”

　　“这还要问吗？”

　　“要说老，也是你的心老了。”黄丽霞突然改变了话题，说，“我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啥条件？”

　　黄丽霞朝着四周望了望，说：“我帮着你去查账，你夜里得帮我去捉鬼，好不好？”

　　“你还真相信有鬼啊？”杜怀镜苦笑着说。

　　“那还假得了？我被吓得做了一夜的噩梦。”

　　“行，我答应你。”

　　“那好，走吧，咱这就去财务科吧。”

　　杜怀镜摇摇头，说：“现在去不行，不是时候。”

　　“为什么？”

　　“听说王达康今天要去市公司，等他走了以后，咱再行动。”

　　“有那么严重吗？”

　　“有！”

　　“那现在呢？”

　　“你回自己屋，等我电话。”

　　黄丽霞倒也乖巧，转身回了自己屋。

　　杜怀镜走到了大门口，坐在右侧不远的一座假山旁，貌似在光景，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盯在来往的车上。

　　直到王达康的车开出了大院，他才给黄丽霞打了个电话，让她带上摄像机去财务科。

　　财务科设在办公楼一层的最东端，科长室就在隔壁。

　　两个人进去后，直接找到了那个叫宋立行的科长。

　　一阵寒暄之后，黄丽霞提出了想查阅一下往年开发资金账目的要求。

　　正如杜怀镜预料的那样，宋立行断然回绝了他们。

　　黄丽霞拿出了自己的记者证亮了亮，说：“我们正在做一期节目，需要那些资料，要不然没法写旁白。”

　　宋立行说：“那也不行，农场财政账目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黄丽霞说：“宋科长，我们是在为农场做正面报道，争取资金扶持，你这样做，不等于断了财路吗？”

　　宋立行说：“不是我不让看，是农场有规定。”

　　黄丽霞脸色凉飕飕起来，挖苦道：“我说老宋，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谁还用不到谁呢？甭说这是为民做好事了，就算是我个人求你帮个忙，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吗？”

　　看来宋立行真的很为难，他哭丧着脸说：“妹子呀，不是我不让看，实在是不敢违规啊！”

　　“那你说吧，怎么样才让我们看？”

　　“必须王场长批示。”

　　“那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不行，要书面的。”

　　杜怀镜解释说：“宋科长，写条可以，可王场长去了市公司，今天还不一定回来，这个资料，我们上午就要用，所以还是求您给通融一下。”

　　“写个屁条啊？你们兰陵农场怎么那么邪道呢？我们去其他地方采访的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谁也没吐出半个不字来，是不是我们电视台哪儿得罪您宋大科长了？是在故意为难我们吧？”黄丽霞撒起泼来。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黄记者，您别扯远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呀，万望理解！”

　　“我理解你个屁啊！你不给看是不是？那好吧，你等着，我这就往你脸上贴金去。”黄丽霞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型摄像机，打开镜头盖，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