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杨红花,你说这算不算爱情?”
“酸劲又上来了。”
“不是,我真的找到了那种感觉,久违的感觉。”杜怀镜说着,再次拥住了杨红花。
“你真的不怕?”
“嗯,不怕,就算那个吊死鬼出来,我也不怕!”
“可别这么说,有些鬼怪之事怕念叨,真的!不如这样吧,咱往里面走一走,万一有人过来,可就难堪了。”
杜怀镜答应下来,牵着杨红花的手走到了树林深处,站在了一棵大树前,亲昵起来。
杨红花紧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呢喃道:“杜怀镜,你这个贼,你偷走了我的心,让我无着无落,就跟个行尸走肉似的,你这个坏蛋……坏蛋……”
“就坏……就坏……我就想变坏……”杜怀镜说着,向前跨一步,扳过了杨红花身子,紧紧拥着。
杨红花心跳如鼓,娇喘徐徐,说道:“你这个熊人,自从那天分别,就没了你的消息,我又不好随随便便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你觉得我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吗?”
“这可难说,男人可没几个靠得住的。”
杜怀镜把杨红花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说:“你好好按住了,他就永远是你的了。”
杨红花把一张热辣辣的脸贴了上去,说:“算你有情有义,我听见里面有个小人在喊我的名字。”
杜怀镜亲昵地拍着杨红花,说:“杨红花,你觉得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
“应该不会吧,因为这是上苍给我们预定的缘分,想忘都难啊!本来,这今天我该去京城的,可听说你回来,所以就拖着没去。”
“真的?”
“嗯。”
“杨红花,你真好!”
杜怀镜的手就像一条鱼,游走起来。
“别……”杨红花挣脱开来。
“怎么了?”
“我……我还没想好呢。”
“杨红花,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不……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我还没想好呢。”
“这还要想嘛,都已经水到渠成了,不信你试试……试试……”
杨红花推开他的手,沉吟片刻,说:“杜怀镜,你是个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之人,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人格分离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有时候特别想做个贤惠淑女,有时候又想做个忠贞烈女,可有时候又放荡不羁,尤其跟你一起的时候。冷静下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杜怀镜说:“什么都别想,顺其自然,想爱就爱,想恨就恨,这是老天爷安排的,只能这样!”
“有时候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你怕啥?”
“怕喜欢得不能自拔,又怕失去了这份爱。”
“这不还是一个矛盾心态吗?所以说,没必要太在意,那只是你心里面的鬼在挑逗你,不理他就是了。”
“不行,别看我表面很硬朗,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软得就像一抹月光,就像一汪溪水。”
“你呀,一下子就变成了林黛玉。”
“我怕,真心怕,可又盼着自己香消玉损,随风而去。”
“有我在呢,你怕啥?”
“不知道是咋的了,自打找到你后,我总感觉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好像就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
杜怀镜打一个机灵,环顾四周,并无异常,便抚摸着杨红花柔顺的头发,说:“杨红花,你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不,那影子还在有几分眼熟,却又看不出究竟是谁。”
杜怀镜松开了杨红花,摸一块石头握在手中,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返身回来,说:“啥也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安全着呢。”
“你这个傻子,我是在臆想,你找啥呀?”
“还不是吗?你就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杜怀镜扔掉手中的石头,说:“没有,真的啥也没有。”
“那是个鬼影,他躲在暗处,是不会被你看到的。”
“你放心好了,乖乖躲在我怀里,我来保护你,就算是真的有人来,也不敢把你怎么着。”
杜怀镜的话很暖心,杨红花瞬间软成了一缕风。
“杨红花……杨红花……我真心喜欢你……惦记你……想念你……但愿就这样紧紧拥在一起,一千年,一万年……”
“嗯,我乐意。”
杨红花如坠云雾,难以自已,任由男人抚爱着。
小树林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晚风在游走。
“啊呀!”
就在两个人刚刚有了实质性接触的一瞬间,杨红花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样子就像是被饿狼追赶着一样。
杜怀镜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紧脚追了上去。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杨红花越发急躁,不料被树根绊了一脚,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想再爬起来,已经没了力气,只好瘫在地上苦苦哀求:“妈呀……妈呀……吓死人了……真的吓死人了……”
念叨一阵,她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完了!
完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神经了!
直觉告诉杜怀镜,自己的这次在鬼地的“违规”冲动,说不定真就把这个好端端的女人给废了。
他蹲下来,双手抄起杨红花瑟瑟抖动的身子,紧紧拥在怀里,焦急地呼唤着:“杨红花……杨红花……你醒醒……醒醒……别怕……有我呢……我在保护你……没事的……”
杨红花哭得更凶了,激烈地抽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杨红花,你怎么了?怎么了?告诉我,快点告诉我呀。”杜怀镜感觉自己也快要疯了。
杨红花哭过一阵,突然安静了下来,慢悠悠站起来,边摸摸索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边说:“我看到鬼了。”
“鬼?什么鬼?”
“吊死鬼。”
杜怀镜头皮一阵发麻,问她:“你说是那个吊死鬼吗?”
“嗯,好像是。”
“怎么会呢?我怎么没看到。”
“她穿着一身红衣服,脸色煞白,舌头伸得老长,几乎到了胸口,还有……还有……”
“好了,你不要描述了,一定是看花眼了,在自己吓唬自己。”
“不是,清清楚楚,就是她,跟人们私下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怎么会呢?走吧,赶紧离开这儿。”
“不,肯定是真的,她就站到了我面前,恶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嘴角还流着血,吓死人了……哎哟……哎哟哟……”杨红花说完,浑身筛糠一样,瑟瑟抖个不停。
杜怀镜被说得毛骨悚然,但却极力镇静自己,声音颤颤地劝说道:“没事,肯定是你看花眼了,大千世界,朗朗乾坤,哪有鬼啊怪啊的,都是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你怎么就信那些呢?”
“也许是那个鬼嫉妒我了,要不就是她来管束我了,要不然不会那么凶巴巴瞪着我的。”杨红花声音颤颤地说。
“没事的……没事的……”杜怀镜紧紧拥住了她,肌肤相触之处冰凉刺骨,渗入骨髓。
过了大约一刻钟,杨红花打一个哈欠,完全恢复了平静,慢悠悠站了起来,淡然说道:“该回去了,太晚了会招人怀疑的。”
杜怀镜牵着她的手,问她:“杨红花,你没事吧?”
“没事啊,这不好好的嘛。”
“刚才是怎么回事呢?都快吓死人了。”
杨红花笑了笑,说:“我睡着了呀,就跟做了个梦似的。”
“你睡着了?”
“是啊,我累了,说着话,就倚在树上睡着了。”
杜怀镜心里风一阵雨一阵,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个女人,怎么突然间就像个疯子呢?
难道真的是被鬼魅附体了?
要不然就是她有意识在装神弄鬼……
杜怀镜越想越糊涂,脑袋都想大了,看看杨红花又是一副冷美人的姿态,就说:“那咱回去休息吧。”
“好吧。”
一路上,两个人没了太多的话,杨红花走在前头,蠕蠕前行,不声不响,跟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杜怀镜云里雾里,心里纠结得简直要死,他无论如何也搞不清,究竟是自己的意识出了问题,还是杨红花的神经出了毛病。
既然这样,那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他试探着攥住了杨红花的手,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柔软,软得让人心酸,禁不住泪水潸然。
“行了……行了……别这样,让别人看见多不好啊,被王达康知道了,还不劈了你……”杨红花甩开手,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杜怀镜呆呆地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干枯的木头,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杨红花啊杨红花!
你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怎么风一阵雨一阵的,变化无常呢?
要么她就是个鬼,就是那个吊死在树林里的红衣女鬼……
想来想去,他竟然把自己给吓着了,越发心惊肉跳,连大脑都成了一片空白。
杜怀镜朝着亮着灯光的那个窗口走去,壮着胆子敲了几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