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得倒也安宁。
第二天早上醒来,又不见了老婆潘玉莲的踪影,再看一下桌上,连最简单的早餐也没给准备。
活该!
杜怀镜心中窃笑,看来自己昨天夜里的“减肥”行动把人家给惹毛了,要么就是害怕了,唯恐他再来第一次后续治疗,所以就逃之夭夭了。
他突然就有了成就感,迈着胜利者的步伐,走进了洗手间。
洗漱一番后,又去厨房找了点可食之物,稍稍对付了一下肚子,然后就穿戴齐整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那个叫不上名的门卫从窗口探出了半个脑袋,一脸诡异的笑容,问:“杜领导,你老婆现在是啥级别了?”
杜怀镜说:“没啥级别,只是个干财务的。”
“财务?哦,我知道了……知道了,那就是财政局的领导了,看起来比你级别都要高。”
“她就是个会计,不是领导!”
“杜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心眼咋这么小呢?”
“我怎么就心眼小了?”
“怎么好连自己的老婆都嫉妒呢?”
“我嫉妒了吗?”
“可不是嘛,我又不傻。”
杜怀镜苦笑着说:“她不是领导,就是个企业会计。”
门卫摇了摇头,说:“鬼才信呢,打眼一看你老婆就不是个一般人物,天天车接车送,还都是高级轿车,一般的领导能有这待遇?”
“车能说明什么?现在生活水平高了,连猪也坐豪车,难道说猪也是领导?”杜怀镜说完,快步走出了小区大门。
走在路上,杜怀镜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马方成差点被车撞那事儿,虽然有惊无险,但的确令人后怕。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那绝对不是一次意外,而是一次有预谋、有计划的谋杀行动!
如果真是那样,就绝对不能不了了之。
可马方成当时就提出了相反的看法,他并不认同“谋杀“之说,并且坚决反对自己报案。
可如果不把罪犯找出来,彻底摧毁“谋杀”计划,他们会不会再次对马方成展开行动呢?
杜怀镜绞尽脑汁想着,最终想出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办法,找交警队的朋友帮个忙。
让他查一下肇事车辆所行路线的监控,顺藤摸瓜,摸清行踪,不就找到嫌疑犯了吗?
杜怀镜给高明宇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瞧一瞧。
高明宇听了,立马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关心,说:“老杜啊,你身体怎么了?严重不严重啊?要不这样吧,我这就过去,你在候诊室等着我,医院里面我有熟人,可以看得仔细点儿。”
杜怀镜说:“没啥大不了的,痔疮发作了,去开点药擦一擦。”
高明宇说:“老杜,痔疮可是个大问题,一定得引起足够的重视,你赶紧去找个专家瞧瞧吧。”
挂断电话后,杜怀镜恶狠狠地骂道:重视你二大爷个头啊!你巴不得老子早点蹬腿了呢!
骂完之后,他去交警队找到了初中同学卢军,跟他说,自己昨天晚上出去喝酒,回家的路上差一点被车给撞了,多亏躲得及时,要不然就完事了。
卢军听后,玩笑着说:“不至于吧,你又不是啥了不起的人物,有啥好谋杀的?”
“我也这么想,可当时的情况就是有点儿奇怪呀,那么宽的路,一脚油门,直愣愣就撞了过来,多亏着我躲闪及时,要不然就成相片了。”
“你小子,一定是喝多了,自己脚下没了分寸,硬往人家车上撞了。”
杜怀镜说:“不多,只喝了小半斤,头脑清醒着呢。”
卢军分析说:“就算有人想谋杀你,办法多了去了,何必选择这种方式呢?太容易暴露自己了,除非那人是个傻瓜。”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去帮忙查了一下。
这一查,还真就有了意外的发现:那是一辆新式的越野吉普车,看上去好像是2017版的。
奇怪的是驾驶员竟然还戴着个头盔,面部遮掩得严严实实。
卢军看一眼杜怀镜,说:“看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点儿蹊跷。”
“是啊,我说的没错吧?”
“那也不一定就是奔着你来的呀?”
“不是奔着我还能奔着谁?不行,这下我心里面更不踏实了,卢军,麻烦你查一下那辆车是底细吧?哪儿的?车主叫什么名字?”
卢军说那好吧,摸起了桌上电话,把车牌号码告诉了对方。
没几分钟工夫,就有信息反馈了过来,说那个车牌照百分百是假的,原车是辆桑塔纳。
“看来还真是摊上大事了!”杜怀镜脸上有了惊恐之色。
卢军问:“你小子,是不是真的得罪什么人了?”
杜怀镜摇摇头。
“你好好想一想,肯定是招惹了什么人,要不然人家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毒手?都想要你的小命了。”
杜怀镜直截了当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军你又还不了解我嘛,从小就与世无争,能得罪什么人?就算是偶尔跟人家有点儿小冲突,也都是些小屁事儿,不至于采用这种方式谋杀我吧?”
“没事更好,就用不着害怕了。”
“我怕了吗?”
“小脸都黄了,还说不怕?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琢磨着吧,这事儿一定是巧合。”
“巧合?”
“是啊。”
“啥巧合?”
“可能性多了去了,比方说那人开车去干某种坏事,被发现后仓皇逃窜,情急之下误撞了你,既然你没有得罪人,就用不着多虑了。”卢军安慰道。
杜怀镜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我总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正常,太蹊跷,好像有什么隐情似的。”
“你想多了吧?万一开车的是个傻子,或者疯子呢?”卢军笑着拍了拍杜怀镜的后背,故作轻松地说,“老同学,用不着担心,谁会杀你呀?哦,对了,最近有些去郊区偷鸡摸狗的,说不定就让你给赶上了。”
“你的意思是……”
卢军说:“好了……好了,别再胡乱琢磨了,赶紧回去上班吧,我好等着出警呢。”
杜怀镜道一声谢,便告辞了。
回到单位后,他直接去了马方成办公室,敲了几下门,里面半天都没有回应,又试探着敲了几下。
门开了,走出来的竟然是主任高明宇。
杜怀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杵在那儿,不知道该说啥了。
高明宇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球转来转去,看上去有点儿怪,问他:“老杜啊,你去看过医生了?”
“看过了。”
“没恶变吧?”
杜怀镜阴了脸,说:“你会不会说话呀?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没啥大不了的,是痔疮,痔疮!”
“痔疮很容易恶变呀?我还以为情况很严重呢,所以才过来找马总帮你请病假来了。”高明宇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朝着外面走去。
“老杜啊,他说你病了?什么情况?”马方成在里面问道。
杜怀镜走了进去,把他为了去交警队查昨天晚上的事情,撒谎向高明宇请假的过程说了一遍。
马方成听了,说:“你们俩真是有点意思,性格迥异,又不在一个频道上,并且智商也相差甚远。”
“马总,您的意思是?”
“老杜,你比他聪明,聪明很多。”
“马总,你是反着说话吧?我哪儿聪明了?”杜怀镜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说:“马总,交警队的同学帮忙查了那条路上的所有监控,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情况有些严重。”
“怎么个严重法?”
杜怀镜就把存在的几个疑点合盘端了出来。
马方成听后,蹙起眉头想了想,随之摇起了头,说:“不可能……不可能,谁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谋害我呢?”
杜怀镜说:“我也看了一点监控资料,那车的确是直奔着你去的,到了跟前不但没刹车,还加大了油门,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那个人想……”杜怀镜咬断了话吧,因为后面的话有点儿不吉利,他没敢说出口。
“你是说对方想一招毙了我的命?”
“是啊,看上去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
马方成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圈,突然转过身来问杜怀镜:“老杜,既然离得那么近,车速又是那么快,为什么我没看到呢?”
“那是因为你注意力在前面,而不在身后。”
“可那车也没撞上我呀,这不还好好的吗?”
杜怀镜觉得马方成的话很无聊,很二百五,就说:“马总,那是因为我从背后把你推开了,要不然……”
马方成接着问:“你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就把我推到了路边?”
“是啊,情急之下,力气就格外大,要不然我能摔出那么远吗?完全是用力过大,产生了惯性。”
马方成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来,咱们仔细分析一下当时的情况,你站在路边,看见车急速的开了过来,然后就奋不顾身的扑上了我,可可是几秒钟的事儿,你有那么好的身手吗?”
我靠!
看来他在怀疑自己。
杜怀镜心头一沉,但表情却很平静,说:“可能是本能反应呗。”
“可你的本能也太超常了,想象一下,简直就跟电影的特技镜头一模一样。再说了,你喝了那么多的酒,反应还会那么灵敏吗?”
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对啊!
自己忠心耿耿,一片好心,却换来了他的质疑,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