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瞧这脸上都开始皱巴了。”杜怀镜抬手摸了摸脸颊,随口应道。
马方成就问董小宛:“你说杜怀镜同志老吗?”
董小宛不假思索地回一句:“不老,还是个帅小伙呢。”
“比我还帅吗?”
董小宛想不到马方成会问这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灯光下,脸蛋儿红成了一个大苹果。
很快,菜就上齐了,杜怀镜问马方成喝什么酒。
马方成想到没想,直接说:“每人二瓶二锅头!”
杜怀镜一怔,“喝得了那么多吗?”
马方成说:“小瓶装的,没多少,好像是250克吧?”
杜怀镜再问董小宛:“小董,你想喝点啥?”
不等董小宛回答,马方成命令道:“白的,今晚男女都一样!”
董小宛就直摆手,“不行……不行……我可喝不了白酒,味道太冲了,又辣又呛,实在是难以下咽。”
马方成退让了一步,说:“那好吧,女士适当减量,我们俩每人两瓶,你一瓶。”
董小宛夹一筷子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说:“那会儿还说下班后不是领导,都是哥们儿,这时候却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杜怀镜想不到董小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唯恐惹得马方成不高兴,批评她说:“小董,别没大没小的,领导就是领导,万一被熟人听到了,多不好。”
董小宛笑了笑,看上去一脸的不以为然。
马方成倒是满不在意,摸起筷子夹起一个鸡翅膀,放在了董小宛的碟子里,说:“我倒是喜欢这样氛围,有情有义有温度,场面上那些玩意儿太冷太假太装逼,时间久了,感觉自己都不像个人了。”
“不像人像啥?”董小宛问。
“像木偶!”
“虽然像木偶,可人人都想当这样的木偶,并且希望能够越当越大,越来越高。”董小宛说着,放下筷子,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抓起了马方成给夹的鸡翅膀,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小董,你是不是觉得当官不好。”马方成问她。
“好啊,谁说不好了?”
“那你说,当官有啥好?”
“有权利吧,权利多好用啊!”
“小董同志,看来还是嫩了些,其实吧,当官就像是在刀刃上跳舞,说不定那一秒钟,脚下一滑,小命就呜呼了。”马方成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了斟满了的酒杯,放在鼻下面闻一闻,感叹道,“二锅头的味道就是香,真香!来……来,为了兄弟之情,干杯!”
杜怀镜无话可说,只得跟着一饮而尽。
董小宛竟然也毫不示弱,举起杯,仰头喝了下去。
这架势跟办公室里的董小宛简直判若两人,活生生一个女汉子。
三杯过后,马方成才扯到了正题上,说:“老杜,你那个同学可真是不简单,这么敏感的事情,转眼间就帮你摆平了。”
看来马方成是把那个幕后英雄当成自己的同学了,杜怀镜随就想起了梅芳红,可这时候打死他也不敢道出实情,只得敷衍道:“同学嘛,老铁,该帮忙的就该帮。”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了喽!”
“还算凑合,大学舍友,这点忙都不帮,那还说得过去吗?”杜怀镜说完,举起了酒杯。
马方成也跟着举起了杯,却不喝,说:“你说得轻巧,这种事儿,那可是担风险的,处置不好,必定会招惹是非,搞不好就成了替罪羊。”
杜怀镜说:“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就是一个无事生非、造谣惑众的网帖嘛,本来就不是真事儿,删掉就对了。”
马方成说:“你有所不知,在你去我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帮你求过人了,可人家直接给堵了。”
“找……找谁了?”
“实不相瞒,我找了管那事的一号了,可人家不但不答应帮忙,反而说没抓你已经给足面子了,一听他那话,我就觉得事态严重了,这一回,怕是你要拉裤子里头了。”
“他真是那么说的?”
“杜怀镜,你不相信我?”
“没……没,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觉得那事儿有点儿蹊跷。”
“说说看,蹊跷在哪儿?”
杜怀镜跟两个人碰一下杯,浅尝一口,然后说:“我觉得自己就真的变成一个无奈的傀儡了,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牵着,一步一步,专往粪坑里踩。”
马方成一仰脖子,直接喝干了杯中的酒,说:“那是你多虑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肯定也不会例外。”
杜怀镜伤感地说“不是我多虑,就算是不如意的十有八九,可还有一份幸运呢?为什么一直也不见踪影?我压抑啊,压抑得要死,感觉死到临头了!”
董小宛看见杜怀镜的眼圈都红了,就举起了酒杯,“干了……干了……谁也不许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马方成附和道:“是啊,咱们好不容易凑到一块,轻轻松松的喝个小酒,别再弄得悲悲戚戚的,来……来……我带头走一个。”
杜怀镜意识到是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们,便也强打精神,跟他们胡吹海侃地嬉闹起来。
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五瓶小二锅头喝了个底朝天,看上去董小宛没过足瘾,嚷嚷着还要喝。
“好,喝就喝!”马方成顺从了她,“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许借酒浇愁,不许酗酒发疯,最近已经焦头烂额了,千万不要再给我添乱。”
“不是说好不再说丧心事嘛,怎么又开始了?”董小宛撅着嘴巴说。
马方成点了点头,说:“不过也不能超量了,再要一瓶,三个人平分了喝,你看中不中?”
见董小宛连声说好,杜怀镜就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手间,顺便去吧台要个酒去。”
马方成点头答应着,见杜怀镜推门出去,立马就按捺不住了,直接把右脚的鞋子脱掉了,慢慢探到了董小宛的脚上。
边轻轻触碰着边低声说:“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呢,你倒是挺能喝的。你等着吧,等回去后,我要惩罚你。”
“怎么个惩罚法?”
“让你直接飘上天。”
“别……别……别让老杜听见了。”董小宛咬着艳唇直摆手,说,“你怎么连袜子都没穿呀?臭死了……臭死了……”
“随意一点好,这才是真正的我。”
董小宛倒也乖巧,任由一只臭脚肆意妄为。
“回来了……回来了……老杜回来了。”董小宛慌乱地把马方成的脚推了下去。
他们俩刚刚恢复了常态,杜怀镜一步闯了进来,见两个人有点不自然,故意装傻问:“你们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倒是董小宛机灵,抢话说:“马总说他长了脚气,问我有没有根治的私家偏方,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对了,老杜,你看书多,知识面广,想法子帮着马总治一治呗。”
马方成顺着话说:“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有时候感觉痒一点,特别是喝了酒后,脚心就像被虫子钻一样。”
杜怀镜一边斟酒,一边说:“脚气根本就不是病,有一个最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去农村锄地。”
“锄地?锄地能治脚气?”马方成问。
“是啊!这方子很管事的,既经济又实惠。”
“说说看,锄地怎么个治疗脚气法?”
“最好是选一个夏天的正午,直接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土地上,用不了几天,脚气一准好。”
“这么灵?”马方成问。
“是啊,不方便见效。”
董小宛点点头,说:“可别说,村里的人就很少得脚气,没准就是被热土给烫的。”
“照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去体验体验,想必一定是热乎乎、软绵绵的吧?”马方成斜眼瞟着董小宛,眼角里流出的全是猥琐,嘴里仍在念叨着,“那感觉一定很舒服,一定很享受,很……”
董小宛唯恐马方成酒后失态,就招呼着喝了起来。
马方成哪还喝酒的心思,早已经心猿意马,三下五除二就把杯中的酒喝干了,咋呼一声说:“不行……不行……今天太累,沾酒就犯困,回去休息了。”
话没说完,人就站了起来,身子晃来晃去,看上去连双腿都发软了。
杜怀镜就说:“小董,你没事吧?要不你先扶一把马总,我去前台把账结一下。”
董小宛爽快地答应下来,搀起了马方成的胳膊,看上去很专业,不愧是服务员出身。
“哎,老杜,别忘了要发票,就说上面来人招待了。”马方成对着杜怀镜说,看上去还算清醒,说这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
杜怀镜也没多说啥,快步去了前台。
后面董小宛扶着马方成,还不等出门,就小声嗔骂他:“没出息,看一会儿我怎么教训你。”
“好,我等着,等着你教训我,教训的越狠越好。”马方成一脚迈出门槛,立马就收敛了,摆脱了董小宛的搀扶,很有风度地走出了小餐馆。
出门后,马方成很有护花使者的派头,坚持要把董小宛送回住处,说:“一个小姑娘家,万万不可独自走夜路,要是遇到坏人,出点意外,我这个当领导的可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杜怀镜觉得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仅仅一路之隔,站在这边看着她回去就得了。
可马方成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又不好反驳。
再说了,董小宛也会觉得没面子,说不定会记恨自己,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刚刚走了几步,马方成又回过头来,对着杜怀镜摆摆手,说:“老杜,杜怀镜,要不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今晚吃得太多,一会儿步行溜达着回家就行了,顺便减减肥。”
他这么一说,杜怀镜心里就有点儿犯嘀咕:他是不是对董小宛有了那种想法?唯恐自己跟过去,才借口赶自己走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随即又否定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看上去他们之间也不像是有故事的人,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到那个程度。况且马方成已经知道了董小宛是侯耀宗的人,怎么会太岁头上动土呢?
那才是傻蛋一个呢!
一起去送董小宛?
还是自己打车回家?
就在杜怀镜犹豫不决的时候,马方成已经跟在董小宛身后,走到了马路正中,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辆黑色的小车疾驰而来,径直朝着马方成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