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一个箭步蹿了上去,猛劲把马方成撞了出去。
马方成惊叫一声,扑倒在了路边。
也该着天不绝人,杜怀镜借着惯性“飞”到了路边,一头栽进了路边的冬青里。
董小宛回头一看,傻眼了。
等她回过神来,见马方成已经慢腾腾爬了起来,吐一口唾沫,骂道:“狗杂种,你怎么开车呀这是?”
“你先别骂了,快……快过去看看老杜吧,他也被撞了。”董小宛说着,快步走了过去,边走边喊着,“老杜……老杜……你怎么样……怎么样……没事吧?”
杜怀镜吃力地爬了起来,顾不上跟他们搭话,撒腿就往前跑去。
马方成也没制止他,嘟嘟囔囔地说:“看起来他真的不老,这腿脚,真够利索的。”
董小宛紧盯着杜怀镜的背影,没说话。
杜怀镜拼尽全力,一直追去了好几里地,实在支持不住了,只好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突然,肚子里面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滋味儿,哇呀一声,二锅头合着羊肉汤就喷溅了出来。
等止住了呕吐,杜怀镜才站了起来,沿路返回了。
他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才隐隐约约看到了马方成跟董小宛。
两个人仍站在事发的路边,只听见马方成说:“奇了怪了,我真的没看到车,还以为是杜怀镜那小子故意撞我呢。”
董小宛说:“要不是老杜出手相救,你早就成车下鬼了。”
“你确定他不是故意撞我?”
“没良心的!”
“谁没良心了?”
“有良心能说那样的话?”
“你坚信是他救了我?”
“是啊,我敢打包票,就是老杜救了你!”董小宛说着,回过头,狠狠剜了马方成一眼,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听上去连良心都没了,人家老杜豁出性命救了你,你倒好,反咬一口,说人家害你。”
“小董,董小宛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我压根儿就没有看到有车开过去,所以就无因为是老杜故意撞我。不过吧,通过这个事儿足以看出,杜怀镜这个人还真是个有情有义自然,够哥们儿,确实不错!”
“那还用说吗?老杜对你毫无二心,要不然怎么会舍命救你之后,又不顾一切的去追车吗?”
“这小子,追啥追呀?就跟个傻瓜似的。”
“人家咋就傻了?”
“他是个人,凭着两条腿去追四个轮,他能追得上吗?他不会把自己当成飞毛腿了吧?”
“人家那是对你的一种感情流露,是一片忠心。”
“倒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董小宛抬头一望,看见杜怀镜慢悠悠走了回来,就快步迎了上去,“老杜回来了……老杜回来了……”
杜怀镜顶着一头热汗,呼呼喘息着说:“那辆狗曰的破车,跑得太……太快了,没……没追的上。”
“追啥追呀?追上又能怎么样?”
虽然董小宛的话听上去有几分冷,但在杜怀镜听来,却是别样的温暖,边往前走边说:“我知道追不上,就想看看车屁股上的牌照号码。”
“看到了吗?”马方成往前挪了几步,问道。
杜怀镜摇摇头,说:“我爬起来的时候那车就没影了,追到那个大路口后,车流太多,根本分不清肇事的那一辆了。”
马方成说:“还不是嘛,明明知道追不上还要追,万一中间出点啥意外,那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杜怀镜说:“不至于吧,他们还能再反过头来撞我第二次?”
马方成一听,忙反问:“老杜,你的意思是说,那车是奔着你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你?”
杜怀镜知道他在断章取义,就说:“不是……不是,那车加快速度撞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路边呢。”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想谋害我?”马方成声音有点儿微微的颤栗。
“现在还不能下定义,等弄清事实真再说吧,不过回想一下事发时的情形,倒是有些蹊跷。”
“说说看,有啥蹊跷的?”
“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正走到马路的正中间,而那辆忽然提速,还亮起了强光射着你,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干扰你的视线,想想看,那不是蓄意谋害是什么?我敢说,那绝对不是一时疏忽,或者靠作失误。”
马方成沉吟片刻,接着问;“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撞死我?”
“倒也不一定,也可能是酒驾、毒驾什么的。”
马方成缓过劲来,惨淡一笑,说:“不可能……不可能,我身价太低,不值得谋杀,也许开车的是个疯子。”
杜怀镜随口说了声:“这可难说。”
“老杜,听你的意思,好像真的有人灭了我?”
“马总,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路况,这个时间段车辆又少,实在是不该发生这么低级的驾驶错误。”
董小宛插话说:“别胡乱猜疑了,我看还是赶紧报警吧!”
杜怀镜说:“对,报警!只要巡查出面调出附近的监控资料,便一目了然了,顺藤摸瓜抓人就行了。”
“抓人?”
“是啊,抓起来审问一番,不就明白了嘛。”
马方成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不行,不能报警!”
“为什么呀?”董小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马方成说:“一旦报了警,必定会引来媒体记者的炒作。”
“让他们炒去,你是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
“错!”马方成嘘一口气,说,“一定会有别有用心之人趁机搅合,用舆论的武器刺杀我。”
“有那么严重?”
“是啊,有人会在报纸上发表只要的文章——‘某大型企业老总因包养小三被报复,差点车轮下丧命’等等,那样的话,小董也会跟着倒霉,你们说是不是那么回事?”
“嗯,他们也许能做得出来。”杜怀镜紧蹙眉头,犯起愁来,啧啧了一会儿,问马方成,“可……可万一真的是有人想对你下黑手了呢?”
“不可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初来乍到,又没跟谁结下那么大的冤仇,谁会惦记我这条小命呢?”
马方成说完,拍打了一番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别墅区走去。
杜怀镜刚想跟上去,却被董小宛劝住了,“我觉得马总分析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千万别搞得沸沸扬扬的,那样的话,不但对他不好,对咱也不利,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着了?”
“本来就是一场虚惊嘛,很有可能那个司机是个新手,错把刹车当成油门了。”
“那好吧,我负责把马总送回家去,你回去休息吧。”
“老杜,杜大哥,我看你也太多虑了,能有啥事呀?用不着你送,快回家休息吧。”
杜怀镜傻乎乎地问一句:“那马总怎么办?”
董小宛说:“我看马总好像受了点儿惊吓,这时候回家反倒不好,不如我陪他在附近走一走,等安静下来后,再让他打车回家就行了。”
回家?
杜怀镜心里打了个问号,据他老婆说他可是轻易不回家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不回家的时候,都去哪儿了呢?
难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家?
莫非是他金屋藏娇了?
……
“好了,别愣在那儿了,天不早了,杜大哥你赶紧回家吧。”董小宛说完,转身朝着马方成追去。
杜怀镜应一声,望着董小宛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一阵灵动,他们俩会不会有啥故事呢?
靠!
这不是扯淡吗?
杜怀镜莫名一笑,领导怎么会跟手下的人不干不净呢?
再说了,看上去他们坦坦荡荡,也不像是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算了,爱咋着咋着吧,关自己屁事啊!
他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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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董小宛很快就追上了马方成,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着,直到看着载着杜怀镜的出租车驶远了,才相视一笑,一起走进了别墅区。
走进大院后,董小宛紧脚赶到了前头,边走边仔细观察着。
她还是有点儿担心,唯恐侯耀宗那个老狐狸再次潜伏进来,真要是被他看到了,尾随而来可就麻烦了。
等察看了一圈,确定万无一失后,她才开了门。
刚刚进了屋马方成就翻过身来,一个熊抱搂住了董小宛。
“别……别这样。”董小宛被勒得透不过气来,说,“我憋急了,要去一趟卫生间。”
“有那么急?”马方成没放手。
“不行……不行,要尿裤子了。”董小宛硬生生挣脱开来,说,“刚才你险些被车撞了,我差点被吓死了,还没回过神来呢。”
“你怕了?”
“我能不怕吗?”
“你怕啥?”
“你说我怕啥?”
“怕我死了?”
“坏人,不许那么说!”董小宛眼圈红了,喃喃说道,“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怎么办呢?”
说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再也抑制不住,稀里哗啦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