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呢?
纯粹是自己多心,都是多年的好弟兄,呆在一个“战壕”里那么多年了,至于反手往自己身上泼污水吗?
杜怀镜回过神来,QQ问董小宛:你相信帖子上说的吗?
董小宛回:我是不相信,可别人不一定不信。
杜怀镜发了个哭的表情:恶意中伤,真真是冤枉死了!
董小宛回:我在后面跟了评论,说这帖子不真实,有作假的痕迹,可不但没人信,还反过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杜怀镜:谢谢,看来我是被人盯上了。
正聊着,“前世缘”的头像突然烁动起来。
杜怀镜点开,只见她发过了四个字:事已解决。
什么事?
难道是帖子的事?
杜怀镜快速输入网址,翻找着那个帖子,没了!
真的没了!
他有点儿不相信,再输入关键字,搜索了好几遍,帖子确实没了。
难道是她帮了自己?
可她一个居家妇女,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耐?
随之又联想到了上次侯耀宗被黑那事儿,杜怀镜心里面就开始万马奔腾了,看来这个娘们儿不一般啊!
她身下的水很深,深不可测,却具有十足的杀伤力啊!
杜怀镜问道:是你帮我了?
不见回音,接着问:你找人了?
依然不见回复,再问:花钱开渠道了?
“前世缘”的头像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杜怀镜虽然装着满肚子的疑惑,但悬在嗓子眼里的小心脏终于落了下去,不再说话,装模作样忙活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不如从前了,从前只有几个男爷们儿,也吵、也闹,甚至也骂,可过后不会留芥蒂,更不会记仇忌恨。
但眼下明显不同了,不但变得压抑、沉闷,还有隐隐约约有那么点儿诡异。
杜怀镜觉得自己的霉运就是这种氛围带来的,整天价怨气纠葛,勾心斗角,能带来啥好运?
这样想着,杜怀镜就有些冲动,看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就喊了起来:“今天晚上都别回去了,我请客!”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
大家各自埋头忙着手头的事情,看上去好像有干不完的活似的。
杜怀镜脸皮厚了起来,挨个下起了通知,可各自都有谢绝的借口——老王说家里有事、冯晓川说要去约会、小唐说同学聚会,只有董小宛支支吾吾,说自己很累。
切!
这可真应了那句话了,做菜容易请客难,那好吧,我去找高明宇!
杜怀镜走进了里屋,先敲了敲门,接着说:“高主任,好久没有一起乐呵乐呵了,今晚一起喝一杯吧?”
“你请客?”高主任像是不认识杜怀镜似的,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他,“老杜,你有啥喜事吧?”
“狗屁喜事,就是聚一聚放松一下呗。”
“我还以为你捡钱包了呢。”高明宇说着,抬手理顺了一下前额的头发,说,“算了,等改日我请你吧。”
杜怀镜被浇了一头冷水,悻悻走回来,坐在那儿发起了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看来此地真的不留爷了!
还是女人善解人意,当办公室里只剩了杜怀镜跟董小宛时,董小宛问他:“说吧,想吃点啥?”
杜怀镜说:“算了,这会儿啥也不想吃了。”
董小宛知道他在闹情绪,就说:“杜大哥你犯傻呀?也不想想,今天谁敢还跟你一块吃饭呀?”
“为什么?”
“你可是大逆不道的‘公众人物’了,到了饭馆,万一被认出来,还不把满桌子的人都看成垃圾了?万一扔个酒瓶子过来,脑袋一准得开花。”
“有那么严重?”杜怀镜一笑,说,“网上的东西谁信呀?都是空穴来风、子虚乌的事情。再说了,脸上都打了马赛克了,谁眼力劲儿那么好?”
“马赛克打得那么淡,有啥用?反正我第一眼就认出是你了。”董小宛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边说,“你是我的领导,又是我的老师,本不该说你,可你昨天那事儿做得真的确有点儿过分了,人家还是孩子呢。”
“小董,看来你也相信网上说的那些鬼话了?你也觉得我会在大街上抡起木棍打人了?”杜怀镜脸又冷了下来。
“不相信,可那些图又怎么解释呢?”
“小董,我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了?”
“是啊,那小子是个小偷,我是抓小偷才跟他们动手的。还有,他脸上的血不是真的,是红墨水。”
“红墨水?”
“是啊,骗你我是老狗!”
董小宛手握鼠标,噼里啪啦点了起来。
点了一大阵子,抬起头来,直着眼告诉杜怀镜:“那帖子没了。”
杜怀镜点点头,说:“是啊,是没了。”
董小宛竟然脱口问道:“怎么会没了呢?”
这话问得简直让杜怀镜哭笑不得,好像那帖子就不该被删,就该继续留在上面,也好让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似的。
董小宛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赶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罢了,哪路神仙能耐帮你删掉了帖子。”
杜怀镜故作声势地说:“那个网站是石江市的一个对外窗口,一定是引起了领导的重视,担心影响社会形象,经过查实后删除了吧。”
董小宛点了点头,说:“看来是这样,要不然你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啊?杜哥,为了你平反昭雪,我请你吃饭。”
“算了……算了,孤男寡女的一起吃饭,说不定又会被偷拍发到网上去。”杜怀镜推脱道。
董小宛说:“咱们是师徒,站得直,立得正,有啥好怕的?”
“今天就算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杜怀镜站了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打算往外走。
“谁请客呀?也算上我一个吧,三个人一起吃就没事了。”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随着话音走进来的竟然是马总马方成,他笑着说:“小董啊,你可真不够意思,请客怎么能不喊我呢?”
当着杜怀镜的面,董小宛装得有点儿腼腆,红着脸说:“这算不得请客呀?杜主任家嫂子出差了,回家没饭吃,就想着陪他在外面吃点。”
马方成说:“那好,我家你师娘也不在家,连我一起请了吧。”
董小宛听了,脸更好了,边低头收拾东西边反问马方成:“您是大领导,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不嫌丢分呀?”
马方成说:“下班后就不是领导了,都是哥们,你说是不是呀?小董。”
小董扭头拿过坤包,挂到肩上,问:“那好吧,连您一起请了,说吧,想吃点啥?”
马方成说:“我早就听说城北有一家羊肉馆不错,纯天然的,好像叫……叫……”
“您说是老羊倌吧?”杜怀镜说。
“对……对,就叫老羊倌。”马方成点头应道。
杜怀镜心里一阵灵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家门面不大的羊肉馆子,不就在董小宛住的别墅区附近吗?
嘴里说道:“据说他们家的羊肉汤不加任何作料,还是木柴炖煮,味道很鲜,很纯正。”
马方成用手指点着杜怀镜,对着董小宛说,“看来老杜还真是个吃货,连这样的小馆子都知道。”
“充其量算是个馋猫,钱包里憋,做不了吃货。”
“没钱还不一样做吃货了?单说这几天吧,你老小子就没少下馆子,请问老杜同志,哪一顿是你自己掏腰包了?”
“没呀,谁请我呀?”
“前几天还在皇城看到你了呢。”
“你看到我了?”
“是啊,进门后就跟在一个漂亮妮子身后往里走,那双色眯眯的眼珠子一直黏在女孩身上,看都不看我一眼,十足的重色轻友!”
虽然马方成是在说笑话,可杜怀镜还是感觉隐私被窥探了一样,局促起来,“石江地盘太小,一不小心就被盯梢了。”
“我是无意间瞅见的,可不是有意盯你的梢。”
董小宛见杜怀镜神情有点儿不自然,忙打断他们说:“走吧,外面的天都黑下来了。”
马方成答应着,转身朝外走去。
下楼后,他扭头对着身后的杜怀镜说:“咱们还是打车去吧,我也想喝点小酒了。”
“好,我陪您喝几盅。”
三个人走出了大门,打车直奔饭馆去了。
走进屋,四下一瞧,见雅间已经坐满,只有大厅还有一张闲桌。
杜怀镜有点儿犯难了,对着马方成说:“怎么好让你呆在外头呢?”
马方成笑着说无所谓,坐外面吃也挺好。
可杜怀镜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走到吧台前,趴在老板模样的男人耳根处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子。
老板抬头看了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里面本来为老伙计预留了一个雅间,刚刚打电话说不来了,你们用吧。”
杜怀镜客套一番,跟着老板走进了雅间。
随后又走出来,到后厨点了菜品,安排妥当后又返了回去。
推开门,见马方成跟董小宛已经面对面坐了下来,他只得坐到了侧面的位置上,看上去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老杜啊,看来那些年的秘书没白当啊!”马方成笑吟吟地说。
杜怀镜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凄楚,说:“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转眼秋风起,人间多苍茫啊!”
“你觉得老了吗?”马方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