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你做了很多,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单枪匹马的做卧底,真是难为你了啊!”
杜怀镜傻成了一蹲泥胎,嘴唇翕动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杜,咱们兄弟一场,你能做到这一点,让我没齿不忘啊!”
“马总,我没……没做啥。”
“得了,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您知道我去哪儿了?”
“你去那个别墅区了。”
“马总,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马方成走到了茶几前,招呼杜怀镜坐下来,再倒一杯水递过去,然后说:“怎么样,没发现侯耀宗的行踪吧?”
杜怀镜傻乎乎地摇着头,“没……没发现。”
“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侯耀宗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在一个战场上打枪吗?会在一块田里偷瓜吗?”
杜怀镜顺着话说:“我还以为那个地方是他的老窝呢。”
马方成喝一口茶,说:“老杜,我问你,就算是你把他抓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没多想,只想把他的丑恶嘴脸录下来,作为第一手资料,关键时刻,可以帮你一把。”
“你这样想也对,咱现在不能跟他正面交锋,要紧的是拿到证据。”马方成说完,喝一口水,一脸悠然。
杜怀镜大着胆子问道:“马总,冒昧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到那个别墅区去卧底的呢?”
“好奇是吗?”
“不会是谁跟你通风报信了吧?”
“老杜,你坐牢靠了,我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可别闪着腰。”马方成诡异一笑。
“谁?”
“石江警局一号。”
“你说是王局长?”
马方成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知道我去那个地方了?”
马方成说,今天早上他接到了王局长的电话,让他接受邮件,打开一看,正是你夜闯别墅区的画面。
杜怀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是那些保安报案了?”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他们不但报了案,还提交了监控资料,要不是我跟王局长早年就有交情,你小子可就难堪了。”
“我又没做坏事儿,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杜怀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马方成,“王局长又不认识我,咋就知道录像里面的人是我了?”
马方成喝一口水,说:“也亏着你小子运气好,王局长审查视频截图的时候,他的司机小段正好在场,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了。”
“那王局长的意思呢?”
“他问了一下你的情况,说你要是个刺头的话,趁机把你给关起来。”
“这么直接?”
“可不是嘛。”
“马总,多亏您了,要不然我可就惨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重视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区近日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入户盗窃案件,偏偏你就自投罗网了,真要是被抓了,估计你就很难说得清了。”
杜怀镜听了,不寒而栗,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马方成摆摆手,说:“用不着谢我,本来你就是为我行动的,等日后我请王局吃个饭就算过去了。”
“马总,王局长没问我去那个小区干嘛了?”
“问了,我说你喜欢夜间散步,见那个小区景色很好,就进去溜达了几圈。可王局长老奸巨猾,硬说你去跟情人幽会了。”
杜怀镜一听这话,心头一阵抽搐,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己夜色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他跟梅芳红幽会的那一幕。
“好了,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杜怀镜应一声,顶着个山一样大的脑袋走出了马方成的办公室。
儿此时的马方成却暗暗得意,他瞅着杜怀镜的背景,心想:这小子也太单纯了,咋就只有个脑袋,没长心眼呢?他还真就相信自己的“谎言”了。
昨天夜里,马方成就在那栋别墅里面,当杜怀镜傻乎乎四处寻找的时候,他正在别墅里跟董小宛黏在一起。
他一边跟董小宛腻腻歪歪着,一边站在窗前,偷偷“观赏”杜怀镜跟那两个保安周旋。
今天让杜怀镜过来,一来是为了验证一下他对自己的忠诚度,二来也是为了进一步拉拢他,所以才编排出了此前的那一出。
昨天下班后,马方成直接开车去了别墅区,买好了饭菜,等着董小宛回来一起吃。
刚进屋时,他也心存疑虑,唯恐侯耀宗再来骚扰董小宛。
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啥好怕的,他要是真的能来,倒也不是个坏事儿,直接用鲜活的事实告诉他,董小宛是自己的“情人”,活活气死个狗东西才叫一个过瘾呢!
真要是闹腾起来,就直接报警。
只要董小宛一口咬定侯耀宗是私闯民宅、图谋不轨,那他的末日也就随之来临了。
马方成还想象出了更为过瘾的一幕,那就是当侯耀宗打开门时,看到自己正跟董小宛正做着夫妻之间的事情,那个场景,可真是韵味无穷。
可等来等去,一直不见董小宛回来,马方成连续拨了好几次电话,才听见了敲门声。
董小宛进门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稀里哗啦流起了眼泪。
马方成一看心上人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心里就软了下来,凑过去问她:“谁欺负你了?”
董小宛摇摇头,绷着嘴没说话。
“他又找你?”
董小宛点了点头。
“他想怎么着?”
董小宛抹一把眼泪,哽咽着说:“他要我搬家,离开这个地方。”
“你答应了?”
“没,没有,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能再跟他那样了。”
“然后呢?”
“他不相信,还怀疑到你头上了,说要跟你拼命,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
“他说要想办法弄死你。”说完,董小宛又哭了起来。
“这个龟儿子,老混蛋,看看谁会弄死谁!”马方成气不打一处来,满屋子蹿了起来。
“马总,我想了一路子,决定离开石江市。”
“去哪儿?”
“回老家。”
“为什么?”
“再呆在这儿,非出人命不可。”
“就算出了人命,也赖不到你头上呀,有我呢。”
“那就更不行了,我可不想连累你。”
董小宛说完,声泪俱下,哭得稀里哗啦。
马方成安慰了几句,然后去了厨房,把带来的饭菜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了茶几上。
他坐下来,先为董小宛斟满一杯啤酒,递过去,说:“行了,这事没那么复杂,实话告诉你,侯耀宗已经是半死的人了。”
董小宛一愣神,瞪大泪水婆娑的眼睛问:“他不是好好的吗?”
“等着瞧把,他蹦跶不几天了。”
见董小宛直愣愣望着自己,马方成接着说:“反正他的死期快要到了。”
马方成说完,举起了酒杯,邀董小宛一起喝。
“你说他有病了?”
“干了这一杯我就告诉你。”
董小宛乖乖把酒喝了下去,放下酒杯,满眼期待望着马方成。
“看来你还挺关心他。”马方成再次为她斟满了酒。
董小宛平静地说:“我不是关心他,是唯恐连累了你。”
“实话告诉你,我不怕!来……来,再喝一杯。”马方成举起杯,跟董小宛轻轻一碰。
“你倒是告诉我呀,为什么说他死期一到了?”
马方成伸手抓一块烤排骨,咬一口,边嚼边问:“小宛,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病叫‘丧心病’?”
董小宛摇摇头,一脸懵懂。
“那是不治之症,所以说,他死期将近啊!”
“骗人,看上去他好好的呢。”
“那只是假象。”
董小宛喝一口酒,脸上瞬间晴朗了许多,感叹道,“这都是命啊!一旦上了你们这伙人的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
马方成说:“用不着下船了,尽管坐在船上看风景就是了,你放心,我马方成来推你,保你一路顺水顺风。”
董小宛顿时高兴起来,她伸手抓过酒瓶,含住瓶嘴,粗野地喝了起来。
咕咚咚……咕咚咚,一憋子气喝干了大半瓶。
“对,就这样!做人嘛,不必太拘泥,该潇洒时就潇洒,管他明日愁何来!”马方成猛灌了几口,拥住了董小宛。
董小宛不由得抖了一下。
“你怕吗?”
“嗯,我怕会被他看见了。”
马方成松开手,站了起来。
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电灯,返身回过时,却看见董小宛走上了阳台,正全神贯注地朝外张望着。
“用不着过度担心,就算他来了,一看屋里没亮灯,就回去了。”马方成说着,贴到了董小宛的身后。
“干嘛呀?”
“跟你一起看风景呀。”
“大黑夜的,有啥好看的?”
“黑夜有黑影的美丽,只是没有用心去发现罢了。”
“美丽在哪儿呢?”
“在这儿呢。”马方成手上没了轻重。
就在这时,董小宛发现了窗外大树下的杜怀镜,差一点就叫出了声。
“怎么了?”
“你……你看,那不是杜怀镜吗?”
“可不是嘛,这老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不可能。”
“那他躲在那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