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感觉一阵阵凉意袭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他转过身来,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呀?越发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她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
为什么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虽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触手可得,却又恍然在梦中。
正乌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听见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梅芳红站起来,黯淡地说了一声咱回去吧,便抬脚走人了。
杜怀镜望着梅芳红的背影,心里面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啥滋味。
走出公园大门,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女孩缓步朝前走着,身材高挑,长发披肩,杨柳小腰扭来扭去,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简直就是董小宛的翻版,于是他脱口喊道:“小董,董小宛。”
女孩应一声,回过头来。
杜怀镜这才知道是认错人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走眼了。”
女孩露齿一笑,说:“没错,我就是董小宛。”
“啥?你也叫董小宛?”
“对呀,我就是董小宛啊!”女孩说着,往杜怀镜跟前迈了一步,一不小心,踩在了他的脚上。
杜怀镜像是被踩疼了,啊呀叫了一声。
路灯下,他低头一看,葱白的脚趾从凉鞋里露了出来,调皮地蠕动着,像是在跟他打着咋呼。
“姑娘,你……你踩疼我了。”
“不是风情了吧?要是换了其他男人,还巴不得呢。”
“照你这么说,被你踩一回还是我的运气了?”
“那当然了,你知道我是从事啥职业的?”
“啥职业?”
“脚模。”
“脚模是个什么职业?”
“傻哥哥,连这个都不懂,可惜了你那一张秀才脸。”女孩说着,直视着他,问道,“你总会知道模特是啥吧?”
“当然知道了,就是穿得花里胡哨走猫步的那些人嘛。”
“那你知道啥是胸模不?”
“顾名思义,就是穿着胸衣卖弄的呗。”
“那是艺术,不叫卖弄!”
“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咋回事儿?”
“拿身上的物件显摆呗。”
“也可以那么理解法,所以后来就有了手模、腿模、脚模,身子还……”
“好了……好了,姑娘打住吧,别说那么露骨好不好?让人听见多难堪。”
“咱这是讨论职业特点,有啥不好?”
“说来说去,你还真是个脚模呀?”
“是啊,这还用得着怀疑了。”
“那可是特殊职业,对了,你们的报酬还不错吧?”
“嗯,还行,上台一次几万块呢,这么一双值钱的小脚跟你亲密接触一下,还不是你天大的福分吗?”
杜怀镜心里一阵灵动,低头仔细观察起来:还真没的说,这双脚的确与众不同,玲珑剔透,就跟用美玉雕成的一般。
“好看吧?”
“好看。”
“我没骗你吧?”女孩说着,可以拨动了几下脚趾。
“不错……不错,的确是精品,是艺术。”杜怀镜本想着狠狠赞美一番,嗓子眼里却被口水堵死了。
“今晚咱们能够遇见,肯定是前世有缘。”女孩说着,伸出柔软无骨的手指在杜怀镜胸前划拉了一把。
虽然隔着衣服,杜怀镜就像被弱电击中了一般,瞬间麻酥柔软,心跳加速,连头脑都不怎么清醒了。
“大哥,实不相瞒,其实我不只是个脚模,还是个内衣模特,今天刚刚开发出了一款新品内衣,正想找个人品鉴一番呢。”
“妹妹在宣传内衣?”
“是啊。”
“不对吧,刚才还说自己是脚模呢,这会儿咋又改了呢?”
“哥哥不相信我了是不是?”
杜怀镜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我让你看看。”话没说完,女孩不知道从那儿掏出了一件小衣服,往杜怀镜心里塞着。
“不要……不要,我不要!”杜怀镜连连倒退。
女孩紧跟一步,敏捷地塞进了杜怀镜的裤兜里,说:“我就是想让你看一看,听听您的意见,以便做更好的改进。”
“这……这不合适吧?”
“哥哥,看你文质彬彬的,也不像个老封建吧?这样吧,权作是为艺术献身了,咱到个僻静之处,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女孩说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不……不……”杜怀镜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了,挣脱开来,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了老远,听见那个女孩还在骂骂咧咧。
确定女孩没有追上来后,他才停下脚步,招手拦下一辆的士,鬼使神差地去了董小宛住的那个别墅区。
从之前发生几件事看,那个小区里面隐藏着一个与董小宛有关的秘密,这个夜晚,也许还会有离奇的故事发生。
出租车一直开到了别墅大门外,杜怀镜付款下车,见门卫把守森严,只得站在暗处,等有人进门,才尾随而入了。
他凭着依稀的记忆,找到了那天晚上蹲守过的地方,朝对面的三层别墅张望着。
房间内没有开灯,乌黑一片。
人呢?
难道今天晚上不会再有故事发生了?
杜怀镜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公园门口那个卖弄风骚的女孩那么像董小宛呢?
甚至连声音听上去都一模一样。
他觉得没还会看到自己熟悉的某一个人的车辆,譬如侯耀宗,譬如马方成,再譬如……
于是,他开始四下里寻找。
当他走过南北通道,转上第四排房子时,两个黑影从天而降,站在了他的面前,异口同声地喊道:“站住!”
话音刚落,一束强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刺得眼前乌黑一片。
“干嘛的?”
“找东西呢。”
“收拾你!”
“谁偷东西了?我这是第一次单独来。”
“是啊,昨天是两个,对不对?”
“你……你啥意思?”
“没意思!走,有话跟巡查说去!”
杜怀镜被强光刺得眼睛发黑,啥也看不清,他争辩道:“我不是偷东西的,真的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谁?”
“找我同事。”
“你同事叫啥名字?”
“董小宛。”
“妈了个巴子!连骗人都不会,还做贼呢,这个小区里没有小宛,只有大碗,走,跟我们走!”随着话音,一根直愣愣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上。
“兄弟,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不是贼,真的不是!”
“你再给我嚷嚷,非电死你不可!”
杜怀镜这才知道,原来顶在后面的是一根电警棍,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哀求道:“兄弟,我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不是坏人,更不是贼,你们见过我这样的贼吗?”
“见过,你就这样!”
“你好好看看,我这模样像个贼吗?”
“娘个屁!让你装……让你装……”站在身后的那个保安在他屁股上踹了两脚。
另一个矮个头的说:“先别打,搜搜他身上有没有可疑之物再说。”
说完,他蹲了下来,伸手摸了上去,一打手,就把女孩“塞”给杜怀镜的那条别致的小衣服给掏了出来。
“这是啥?”矮个头的保安打开手电,仔细一瞧,惊呼道,“敢情是个花贼啊,连这个也偷!”
“你确定是女人的xx?”高个保安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起来。
“是啊,不但是,并且还是挺高级的那种,估计穿它的一定是个漂亮女人,老刘,你猜会是哪一家娘们呢?”
“熊玩意儿,你脑袋被驴踢了吧?小区里那么多女人,让我咋猜,我能猜得出吗?”矮个保安说着,随即把小衣服放到了鼻子下面,像条狗一样闻了起来,“嗨,还真是穿过了的。”
“你怎么知道?”
“香,真他妈的香,你说咋就这么香呢?”
“真的?”
“骗你我是个孙子,说不定是刚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
“你给我吧!”
“为什么要给你?”
“你还是个小伙子呢,不能沾染那个,拿来……拿来……”
“小伙子咋了?你以为小伙子就不如你懂了?滚一边去!”
“拿来!”
“就不……就不,东西是我翻出来的,凭啥给你呀?”
“臭小子!这是赃物,应该上交的,你给我……给我……”两个人动手争抢起来。
“嘶啦……”
小衣服被撕成了两块儿。
“妈个逼的!好好的东西被你祸害了。”
“谁让你夺的?”
“你乖乖给我不就得了。”大个子说完,回头一看,惊叫了起来,“不好,贼跑了!”
矮个子四下里一看,果然没了“贼”的影子。
此时的杜怀镜早已穿过绿化带,翻越一米多高的栅栏,一憋子气跑出了好几里地。
直到实在累得不行了,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
杜怀镜很庆幸,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成功的一次逃脱。
但令他意想不到、大跌眼镜的是这次看似绝妙的行动,照样没有逃过马方成的眼睛。
第二天刚刚上班,马方成就打电话把杜怀镜叫了过去。
走进了经理办公室,杜怀镜就苦着脸说:“马总,实在对不起了,小董男朋友那事儿,我没有办妥。”
“嗯,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
杜怀镜心头一颤,我这还没说啥呢,他咋就知道了?
马方成把视线从电脑显示器上移开,盯着杜怀镜,说:“老杜啊!我真的该好好谢谢你。”
“我有啥好谢的?”杜怀镜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