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为了尽忠。”
“啥叫尽忠?”
“你连这个都不懂呀?”
董小宛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他被巡查抓了。”
“不会吧。”马方成贴近窗前,朝外面观望着。
直到杜怀镜成功逃脱,马方成才牵着董小宛的手回了屋,开了灯,说:“该休息了。”
“他会不会还会回来?”
“不会的,那样的话他真就是个傻子了,好不容易逃掉了,他还有那个胆量回来吗?”
“你错了,老杜刘一点儿都不傻,他是个实诚人。”董小宛说着,走进卧室,上了床。
马方成跟在后面,说:“某种意义上说,实在就是傻子的同义词。”
“不对,那是两回事儿。”
“你不信是不是?那好,我明天跟他开个玩笑,看看究竟傻到了哪一个等级。”马方成说完,上床躺了下来。
一番亲密之后,双双入睡,模糊了过去。
天亮之后,马方成洗漱完毕,走到卧室门前,对着仍在赖床的董小宛说:“我先走一步了。”
“这么早呀?”
“有点事儿要做。”
“那好吧。”
马方成临出门前,从随身带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部手机,递到了董小宛的手上。
董小宛眨巴着一双惺忪的大眼睛,问他:“你给我手机干嘛呀?”
马方成说:“这是最新款的,容量大,等姓侯的再找你,你就把过程都录下来,留下他的罪证。”
“你的意思是?”
“他不会罢休的,肯定还会来骚扰你,等他来后,你就装着顺从他,然后把全程都给我录下来。”
“不,我才不让他靠近呢。”
“你以为我舍得吗?可不那样就没法拿到证据呀?老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为了我,为了你,了我们未来的幸福,只能做出一把牺牲了,你懂了吗?”
董小宛呆着脸没说话。
“赶紧你起床吧,先试用一下手机的功能,别等到了关键时候掉链子。”马方成转身朝外走,开了门又回过头来补充一句,“你要小心点,一定不能被他发现了。”
董小宛应一声,打开手机页面,一步步试了起来。
她是个聪明人,没大多一会儿就掌握了所有的功能,下床洗把脸,饭也没吃,就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单位后,见一切如旧,随之也就平静下来。
上班后,冯晓川跟其他几个人分头去了下面的分支机构,高明宇跟杜怀镜也不知去向,办公室里只剩了董小宛一个人。
她突然烦躁起来,啥都不想干,干脆就摆弄起了新手机。
杜怀镜一步闯了进来,见董小宛慌乱地收起了手机,就试探着问:“小董,买新手机了?”
董小宛倒也镇静,说:“我哪有钱买呀,是亲戚送的。”
杜怀镜坐下来,边收拾着桌面的文件,边说:“你家亲戚一定是个土豪暴发户,出手可真够阔绰的。”
“不……不是,就是个企业职工。”
“那也是个高管。”
董小宛一听,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抬起头来问杜怀镜:“杜主任,你的意思是这手机很贵,对吗?”
“估计要一万多吧。”
“一万多?”
“对呀,少说那个数,送手机的人没告诉你吗?”
“没有。”
杜怀镜笑了,他抬手指点着董小宛说:“你呀,学会撒谎了,连我也欺骗。”
“杜主任,我没骗你,真的没有。”
“你眼睛早就出卖你了。”
“出卖我啥了?”
“手机肯定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对不对?”
董小宛急了,辩解说:“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除非……除非送手机的人跟你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杜,杜大哥,你可不能胡乱琢磨,手机真的是亲戚送给我的。”董小宛拿起鼠标,胡乱点了起来。
杜怀镜不甘罢休,想借此机会搞出有价值的信息来。
从马方成办公室出来后,他就有了一个牢固的想法:既然马总对自己有情有义,还主动帮着自己化解了危难,那就该知恩图报,竭尽全力帮他澄清“打人事件”的真相。
他觉得董小宛身上就有很多疑点,从她那儿或许就能打开一条缺口,找出一条捷径。
尤其是那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小伙子,他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小董,你听杜哥一句劝好不好?”
“好啊!”
“既然人家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就说明是真心对你好,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杜主任,你咋这样呢?送我手机的人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看看……看看,自相矛盾了吧?”
“这么就自相矛盾了?”
“那次冯晓川被打,我问过你,当时你就承认了,说打人的年轻人就是你男朋友,这怎么突然改口不承认了呢?”
“杜哥,你可真是……真是,你让我怎么说呢!”董小宛咬了咬嘴唇,说,“那个人,他……他只是一厢情愿,我原来是想跟他好过,可后来发现这人身上缺点太多,简直就是个人渣,所以就不想跟他好了。”
杜怀镜淡然一笑,说:“一般情况下,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是不会是以男女朋友相称的。”
“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反正我没有骗你,手机不是他送的。”董小宛脸一沉,看上去不高兴了。
“好吧,算是我感觉失灵了,印象中,我一直把那个人当成你男朋友了呢,看来……”
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怀镜抓起话筒,听到马方成在电话里喊:“老杜,你赶紧跟我到楼下,姚总来咱们这边搞调研,马上就到了。”
杜怀镜不敢怠慢,快速跑下楼,看见马方成已经侯在外头,便走过去请示道:“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马方成望一眼杜怀镜,又把头扭向了大门口,说:“不需要,有茶有水就够了。”
“要不我去买点水果吧?”
“算了……算了,别弄得太正经了。”马方成低头想了想,问杜怀镜,“姚总之前也经常来咱们公司吗?”
“不记得了。”
“你的意思是没来过?”
“好像是,反正很少来。”
杜怀镜朝着四周望一圈,小声说,“他跟姓侯的不是一路人,两个人之间好像也有隔阂。”
“看上去也没啥呀,在一起的时候还算默契。”
“面和心不合呗!”
“这就怪了,那侯耀宗是怎么上位的?”
不等杜怀镜说啥,一辆崭新的奥迪轿车开进了院子。
车停在了楼门前,马方成走过去,打开了后门,笑容可掬地跟姚总经理打着招呼。
姚总经理虽然年过半百,但看上去却不老,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他双脚一着地,就握住了马方成的手,说:“实在是对不住了,你都调过来这么久了,我也没过来问候一声,见谅见谅!”
杜怀镜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儿欠妥帖,也不合常规,姚光明毕竟是上级领导,根本用不着跟下级这般客气,明显有一种本末倒置的味道在里面。
“姚总您客气了,倒是我登门汇报思想的次数太少。”
两个人边说边边朝楼上走去,到了楼梯口,姚总经理突然回过头来,问杜怀镜:“对了,你是不是姓杜?”
杜怀镜往前迈一大步,握住了姚总主动伸过来的一只大手,连声应着:“是的……是的姚总,我姓杜,叫杜怀镜。”
“对……对,杜怀镜,就是这个名字。”姚总在杜怀镜肩上轻轻拍了一把,问,“你现在做啥工作呢?”
“哦,我在办公室工作。”
“办公室主任?”
“不是。”
“杜怀镜,你可是个有故事的人呢!”姚总经理说完,微微一笑,接着说,“说起来呀,咱们俩也算是有缘之人呢!”
杜怀镜愣了一下,没说话。
姚总经理说:“当年,你从省公司调到了石江,我过去补了你的缺,用的还是你原来的那张办公桌呢。”
杜怀镜心头一堵,无话可说。
姚总也没再接着话茬说下去,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杜怀镜闷头跟在后头,心不在焉地听他们假惺惺地说着场面话。
进了马总办公室,杜怀镜斟茶倒水一阵忙活,等干完手头的活儿,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就像浑身长了刺一样。
姚总喝一口茶,笑着对杜怀镜说:“你去忙自己的吧,我跟马经理随便聊聊天。”
杜怀镜应一声,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走着逼仄的通道里,他心里面突然晦暗起来:杜怀镜呀杜怀镜,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呢?简直就跟个傻子差不多,连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了,竟然让人家下了逐客令。
这也太没面子了!
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他闷头坐着,反复思量着姚总经理此行的目的,他口口声声只是聊聊天,其实并不然,单从他的言行上就能看得出。
此人不简单,狡诈阴险,人送外号阴三刀。
所谓的阴三刀,就是砍上、砍下、砍同僚。
要不然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就乘了火箭一般,噌噌直上,从一个小科员,一直升到了省公司老总的位置上。
但今天他却有一点点反常,不但举止收敛,低调谦逊,并且还隐隐流露出讨好马方成的迹象,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呢?
……